077 漂亮的反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在我的印象里,所有的新聞發布會記者都踴躍發言,這一次奇了怪了,劉季言說完差不多十秒居然沒人說話。

  我不由擔心的看了他一眼,他緊緊握了握我的手,遞給我一個安心的微笑。

  此時有個女記者站了起來問:「劉先生,請問您這一次和阮小姐確認關係和公司下一步的發展有沒有關係?」

  這個問題提得很高明,劉季言不帶半分猶豫的說:「你覺得以寶聖地產現在的規模,我還需要聯姻嗎?」

  「我來回答吧。」我看著那個女記者,笑了笑說,「你提這個問題,想必是知道這段時間我們正在合作一個新項目,而這個新項目的資金是奇蹟地產提供的,對吧?」

  女記者點了點頭,我注意到她胸牌上寫的名字是劉小嚴。

  「劉記者,這筆資金我們確實借給了寶聖地產,但是我們也拿到了應得了利潤。把所有的感情都加上金錢來衡量,這就是現在媒體的潮流?」我很委婉的把話說難聽了。

  寶聖地產資金周轉不靈的消息已經瞞不住了,公司那麼多員工,總有那麼幾個知情的嘴巴大的。

  「我和若珊的感情和生意沒有任何關係。」劉季言道,「下一個問題。」

  接下來氣氛就熱烈起來了,有人開始問我們會不會結婚,甚至問起是怎麼認識的。問題順利異常,是劉季言的功勞,所有的新聞發布會都是事先開過會的,沒有人傻乎乎的在自己做一件事時,往裡面扔幾個炸彈。

  中間有幾個尖銳的問題也是事先準備好了,以免讓人覺得太假了。

  結束以後,我難得覺得很輕鬆。就在我準備和劉季言一起離開時,劉小嚴不知從什麼地方鑽了出來,她很快的塞給我一張名片說:「我想採訪您一下,能不能和您約個時間。」

  「對不起,今天沒時間了。」劉季言替我擋住,同時攏住我往外面走。

  「我會給您打電話的,希望能夠和您聊聊,我正在做一個關於女性獨立的話題,感興趣也可以和我聯繫。』她的聲音遠遠傳過來。

  我捏了捏手心的名片,猶豫一下放進包里。

  在澄清的新聞發布的同時,那天晚上強行抱我進電梯的趙俊強的最終審判結果出來了,劉季言不失時機的公布了趙俊強的口供,把張嘉年成功牽扯進來。

  我看到一周之內,所有的事都朝對我有利的方向發展,不由鬆了一口氣,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輕鬆。

  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有掌握了自己命運的感覺。

  張嘉年的反擊也很快,三天以後她把我起訴了,說我故意傷人。我拿到律師的通知以後,手心一下就汗透了。

  我怕公檢法部門,是真的怕。

  「咱們直接應訴,正當防衛誤傷人和雇凶傷人完全不是一個重量級的,別怕。」劉季言扶住我的肩說。

  我朝他笑了笑,示意自己沒事。

  律師走後,他才認真的在我面前坐下來:「若珊,這種事你不用怕,沒什麼可怕的,咱們有時間有律師有錢,怕什麼。何況,你確實是正當防衛過程中不小心傷心,她為情所困,動手打你,主動挑事,你怕什麼!「

  他的笑容很溫和,我莫名覺得心裡吃了一顆定心丸。

  「我再給張嘉年找點材料,這一次讓大家一起有仇的報仇,有怨的報怨。」劉季言說。

  我一下就踏實了。

  像張嘉年這種性格的白富美,從小美到大,從小橫到大,任性枉為的事未必會少。

  我不知道,不代表別人不知道。

  接到律師函的第二天,我對張嘉年提起起訴。

  才從法院回來,蘇楚天的助理就過來喊我去蘇楚天的辦公室。

  「什麼事?」我問他。

  他搖了搖頭:「這可是為難我了,我還真不知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滿心狐疑的推開了蘇楚天辦公室的門,他看到我進來,馬上放下筆,站起來走到窗前,指了指小沙發對我說:「坐下聊吧。」

  「爸,什麼事?」我還在笑。

  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看到蘇楚天的時候笑成了我的條件反射。

  「你撤回起訴吧,我和張家達成一致了,他們也主動撤回,你們互不相欠。」蘇楚天說。

  他表情很淡定,像是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

  我聽到他的話如同五雷轟頂,心裡剛生出來的小歡喜一下被掐死了。

  「為什麼?」我問。

  問完,我才發現自己聲音都是顫的。

  看著近在眼前的蘇楚天,我胸悶得喘不過氣,眼睛發花,看東西都是重影的。

  「很多事說不出為什麼,張家我們得罪不起,能達成這個協議,我也費了很大力氣。」蘇楚天說,「是爸對不起你,這件事先擱一段時間,以後咱們慢慢算。」

  「慢慢算?慢到哪一年?我活著的時候能看到嗎?」我的聲音不由撥高了許多。

  蘇楚天有些不滿的瞪了我一眼:「若珊,我最近太寵你了嗎?你怎麼變得這麼不懂事了?」

  「我怎麼不懂事了?」我反問,「我差一點被人強了,你怎麼不多過問一句?現在眼看我就要打翻身仗了,你出來讓我算了?我為什麼要算了?」

  「因為你是我女兒。」蘇楚天一臉無奈的說,「你是我女兒,我不會害你的。現在張家施壓,咱們有幾個外在的項目審批書拿不下來,沒法開工,一天就是幾百萬上千萬的損失,你說你是出氣重要,還是把錢賺到口袋裡重要?」

  「你覺得是錢重要?」我站了起來,身體有點搖晃。

  我扶住了一旁的窗子,強迫自己站直了:「在你眼裡,錢最重要,對吧?」

  蘇楚天看著我,臉色古怪異常:「若珊,你逼我說這句話的。」

  我瞪大眼睛,不知道自己逼他說了什麼話。

  「如果我沒錢,你們幾個可能這麼順利的回來認我這個爸嗎?」他問。

  我耳膜都是疼的,被這幾個詞砸的生疼。

  是的,我們一早就應該知道,他知道我們為什麼回來。

  這就像一齣戲,所有人都在說謊,所有人都知道對方在說謊,但所有人都假裝自己沒說謊,然後把戲演下去。

  「說得挺好的,那我要是不撤回,你是不是就不認我這個女兒了。」我問。

  我看著蘇楚天,心裡緊張極了。

  剛才我們說的都是氣頭上的話,未必沒有負氣的成分,但這個問題問出去以後,我後悔了。我怕蘇楚天會直接說對,也怕他說不會。如果他說不認我這個女兒,那我心裡所奢望的事永遠也不可能實現;如果他說不會,我是不是要給他一個面子,撤回起訴?

  蘇楚天抽了一口煙說:「不會,你是我女兒的事實誰也改變不了。只不過……」

  他一頓。

  這一頓,我的心吊到嗓子眼上,心也涼了下去。

  「只不過我不會在公眾場合承認你是我女兒,只會在暗地裡承認。」蘇楚天說。

  這一刻,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

  原來,我只以為蘇楚天最大的缺點是花心,現在看來簡直是渣。

  原來,我真的沒有錢重要。

  「公司不好了,你也不會好。公司好了,你總有機會報這個仇的,何況,」蘇楚天吐了個煙圈說,「你那天確實也沒什麼損失,項宣生及時趕到了。」

  「你覺得,這是件小事?」我問。

  我的眼睛一疼,眼淚止不住,蘇楚天的眉目我都快看不清楚了。

  「當然不是。」蘇楚天站起來,過來拉我的手,我一下躲開,同時厭惡的甩開了他的手。

  「你明明就是這個意思?」我閉了閉眼睛,想把心裡的難過,眼睛裡的難受逼回去。

  「你再想想,如果公司真的被拖垮了,誰也沒好處。做工程的最怕的是誤工期,到時候各個方面都來朝你要違約金,都不是小數目。咱們耽誤一天,就是耽誤一天的錢啊,小祖宗。」蘇楚天還在試圖說服我。

  「讓我想想。」我扶住頭。

  「好,那你今天先別上班了,回去休息吧。」蘇楚天說,「我讓司機送你。」

  「不用,我讓林肅送我吧。」我說。

  從蘇楚天的辦公室出來,我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回的辦公室。

  林肅一言不發的開著車,我坐在后座上,看到再轉一個路口就到我住的小區了,我才問:「林肅,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他回頭瞄了我一眼,「別整得這麼嚴肅,我都有點怕怕的。」

  他知道我是哭著出來了,但不知道為什麼事。

  「如果你有一個女兒,你女兒被人欺負了,欺負你女兒的流氓給了你一筆巨款,比如說一個億,讓你把這事就當個屁放了,你會選擇錢,還是會選擇給你女兒出氣。」我說。

  林肅想了想說:「錢是挺多的,誰會跟錢過不去啊。」

  我心涼了涼,這大概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區別吧。

  「不過,多少錢也買不到我女兒吧,我特麼先乾死他再說錢不錢的事,錢算個屁。」林肅又說。

  我心一下就鬆了。

  原來,我的三觀是正的。我還以為自己一直以來是錯的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