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愛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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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著莫雲飛的臉,手裡的礦泉水瓶子差一點飛過去:「莫總這人脈關係挺廣的,我這節目才錄好,還沒放出來呢你就知道節目內容了?」

  「阮若珊……」

  他再次開口時,劉季言已經趕了過來,一把揪住他的領子往後一帶說:「莫雲飛,夠了!這都是我安排的,與她無關,有什麼事你衝著我來。」

  莫雲飛甩開了他的手,依然看著我說:「你和我說什麼?說你要靠自己拿到自己應得的東西?」

  說到這裡,他笑了笑:「阮若珊,你現在所做的事哪一件不是靠著男人,哪一件是真的靠的你自己!」

  說完以後,在劉季言的拳頭揮過來以前,他轉身大步離開。我先是手冰涼,然後是渾身冰涼。劉季言上車,馬上握著我的手說:「你在想什麼,他那樣說就是為了激怒你,你要是生氣了,就上了他的當了。」

  我深吸氣,讓自己冷靜下來,抽出他握著我手笑了笑說:「我沒生氣,咱們回去吧,家裡冰箱裡食材充足,我親自下廚,給你做一頓好吃的。」

  劉季言似乎不相信我,認真的盯著我看。

  他的樣子把我徹底逗樂了:「我真的沒事,你想多了。他這幾句話要是把我惹怒了,我以後還要怎麼幹事?我選的這條路本來就是爭議很大的一條路。」

  他這才放心,開車朝我的小公寓而去。

  劉季言給我打下手洗菜切菜,我用了半個小時做了四樣家常小菜,一道鯽魚豆腐湯,一個糖醋小排,一個清炒蘆筍,一道啤酒雞翅,一個西紅柿炒蛋。

  劉季言吃得眉開眼笑,不停的誇我手藝好。

  「別這樣夸,隨便從街上拉出一個人都能整出這四個菜,你這誇獎太不走心了。」我被他誇得體無完膚了都。

  「那可不一樣,在我眼裡別人做的飯都是狗……」他說到這裡覺得不妥,笑了笑咽回去了,「吃吧吃吧,反正我覺得你做得最好。」

  飯後,劉季言想要留宿,被我很堅決的強行送走,同時給他訂了酒店。他看到我是真的在趕他走,苦著臉笑了笑說:「酒店手下人早就訂好了,我只是想來試一試,看還能不能蹭到沙發住。」

  「放著高檔的行政套房不住,非要住沙發,腦子進水了。」我說。

  「我腦子裡現在都是你,你願意怎麼說都行。」他笑眯眯的。

  過了一分鐘我才反應過來,他在罵我是水。不過細想一下,似乎又不是罵人,女人不都是水做的嘛。

  劉季言走後,我臉上的笑再也維持不下去了,關上門眼淚開始洶湧而出。

  莫雲飛罵我的話,還是罵到了我心裡。自從出來以後,我以為自己靠的就是自己,不管是什麼事情都是自己一手掙來的,與那些靠著男人起步的嬌艷賤貨不同。現在想想,每一步都是靠著男人,只不過我靠的是用手段利用男人。

  他把我說得那麼不堪,眼睛裡都是厭惡。

  我現在一想到他剛才在停車場裡的眼神,心裡都是在打顫的。我太介意他對我的看法,這種介意寫到了骨子裡,我改不了了。

  第二天我和劉季言一起去了北京,因為第三天就是北京的慈善晚宴時間。和我一起去北京的有林肅和劉翹,孫兵帶著另外兩個實習生留在海市盯著,怕萬一有什麼突發情況。

  到北京以後,我把林肅和劉翹留在酒店,自己去找了強哥。

  她看到我突然出現先是驚訝,然後拍著我的肩問:「你現在挺有名的呢,我在北京都知道你的名號了。」

  「怎麼了?」我說。

  她從櫃檯下面抽出幾張報紙,拍在桌子上說:「看看,這些都是關於你的專題報導,說你是關注中國留守女童的第一人。」

  我拿過報紙看了看,報導寫得很嚴謹,沒有誇大也沒有縮小,只是事實求是,不過因為寫的角度比較新穎,所以讓人讀著很舒服。

  「我都不知道怎麼就出報導了?」我把報紙放下,向她要了一杯咖啡,「看樣子關於我的負面報導也不少吧。」

  「猜錯了。」她把咖啡遞給我說,「沒有一條負面的。」

  我抬頭瞪大眼睛看著她。

  「你要是在北京做這件事,我估計今年北京市的十大傑出青年肯定會有你。」她笑了笑說。

  我還是有點不敢相信。

  強哥恨鐵不成鋼的拍了拍我說:「你這是腦迴路清奇的榆木疙瘩不開竅啊。現在劉爺在北京罩著你,誰敢說你半個不了。」

  「你什麼意思?這些是劉季言讓人寫的?」我問。

  她打了個響指:「完全正確,你想一下北京每天有多少大事發生,報紙哪有閒功夫去寫一個在海市做慈善的人?而且是剛剛起步的慈善家。你稍微用腦子想一下就知道,如果他不幫你在北京打打名氣,慈善晚宴要怎麼開?別人知道你是誰?請得來嗎?就算是用他的面子,能請來多少個?」

  強哥噼里啪啦一席話,很有點醒夢中人的味道,我恍然大悟了,但同時,心裡更苦了。

  原來,我一路走來,欠了劉季言那麼多。

  想到這裡,我忽然又想到了黃憲給我的批文。這種批文很難申請的,我真的是憑著我自己的一份計劃書和與黃憲的幾面之緣拿到的嗎?

  我越想越覺得憑自己的能力不可能這麼快就拿到批文……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劉季言。在強哥的提醒下,我越想越明白。

  原來,又是他。

  想通了以後,我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最多的是苦味兒。莫雲飛這個混子,眼睛夠毒的,又特麼猜對了。

  「怎麼了?怎麼一臉不高興?」強哥在我面前晃了晃手。

  「一路靠著男人走,你說我能高興嗎?關鍵這個男人還是瞞著我做的這一切。」我在她面前也沒什麼要裝的,直接說了出來。

  「一個男人肯默默的替你做這麼多,應該高興才對,你這腦子鏽逗了。」強哥說著搖了搖頭,扔給我一杯檸檬水。

  我也覺得嘴裡更苦了,咖啡也喝不下去,喝了一口水說:「高興?我為什麼要高興?」

  「一個男人肯為你這麼做,說明他內心愛慘你了。當然要高興啦,說明你人格魅力簡直到了頂線。誰說女人一定要靠自己的,那都是自己騙自己玩的,自願當上女強人的有幾個?女人變漢子,都是遇到了不靠譜兒的渣男。沒聽別人說過嘛,遇到好的人把你寵到生活不能自理,遇到渣的人逼你全能七十二項。」強哥說完,有客人進來了。她又拍了拍我的肩說,「丫頭,好好想想吧,遇到這麼用心的男人可不容易,別特麼再自己逞強了。」

  我品著咖啡,曬著夕陽,心裡居然慢慢想開了,嘴裡的苦味兒也淡了下去,能嘗出咖啡的濃香了。

  我舉杯向正在忙著的強哥遙遙一舉,輕聲道:「強爺說得有道理。」

  她應該聽不到我說了什麼,但能看出來我想明白了什麼,於是點頭一笑,對我比了一個「耶」。我在心裡忍不住輕輕笑了笑,對劉季言道:謝謝你了!

  北京的慈善晚宴劉季言來了,而且他還帶來了一些身居高位的人。全程,他都站在我身邊,以男伴兒的身份出現。這一次,我明顯感覺一切順利了很多,所有人對我客氣尊重了許多。

  晚宴準備時間半個多月,真正開始到結束,四個小時,結束以後,我和林肅劉翹又忙了大半天,統計核對完捐款數據,然後統計到帳款項。然後又在北京停留了一周,拜訪了當天晚上去給我撐場子的那些領導,最後回到海市已經是一周以後了。

  孫兵看到了走進辦公室,人馬上站了起來,特別激動的對我說:「阮總,一分鐘以前的好消息。」

  「什麼消息,把你高興成這樣?」我問。

  「那個趙寅被抓起來了,罪名是強、奸、幼女罪,估計要判十幾年吧。大快人心!」孫兵說完,還向我做了一個勝利的手勢。

  我心裡咯噔一下,馬上想到了莫雲飛。

  我一個整周不在海市,積攢了很多工作,把緊要的全部忙完以後,已經到了晚上十一點半。我從電腦前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才覺察到自己肚子很餓了。猶豫了一下,我還是訂了個外賣,要求送到我家裡去。

  我一邊開車往家裡走,一邊想著趙寅和莫雲飛的關係,但一點頭緒也沒有。車子停在樓下時,我接到了送餐的電話,我下車找到他取了餐,正準備上樓,看到樓門口的陰影里走出一個人。

  因為是逆光,我看不清楚他的五官,下意識的我覺得是莫雲飛。

  「阮若珊,你把趙寅害死了,居然還能吃能睡,佩服佩服。」那個黑影朝我說。

  這個聲音是莫雲飛。

  我聽到他蠻橫無理質問我的話,反而鬆了一口氣淡淡說:「做事之前就要知道自己需要承擔什麼後果。我不知道你和他是什麼關係,你只能管他一時,不能管他一世。與其將來你管不到的時候,讓社會給他上課,到時候求助無門,倒不如你在的時候讓社會給他上課,你還能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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