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宋瑗之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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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鳴山君要迎娶宋瑗?!」

  石鴻的母親來自漢宣堂宋家的旁系,陽澤鄉的漢宣堂就是由他母親家管理。

  前日裡,他們家接到余城來的消息,說是余城的宋家嫡系二小姐要出嫁。

  石鴻母親想前往余城賀禮,順便省親。

  混亂剛過,石鴻擔心路上不安全,便向官府告假,護送母親前往余城。

  抵達後,驚訝得知與宋家結親的,竟然是東鳴山府山君。

  余城到處在傳,宋家小姐嫁給山君,宋家要攀上神仙,日後恐怕會隨山君姑爺舉族飛升,前往天界長生逍遙。

  石鴻很驚訝,同時出於常年辦案的捕快經驗,又隱隱覺得不太對勁。

  他了解神仙道,東鳴山君與灃水河君是同級的修士,在神仙道中不算低階了。

  對那東鳴山君,他也算是了解一些。

  宋瑗的二哥,宋二郎,性格任俠,喜好武藝,與石鴻脾氣對應,兩人關係極好。

  兩人曾偷偷瞞著宋家登上東鳴山府,想學那傳聞中的神仙之法,機緣巧合間,與剛剛上任的東鳴山君有過一面之緣。

  石鴻外表陽剛,實質卻是個內心細膩的人,與那宋二郎不同,那人是真的魯莽冒失。

  便是那短暫的一面之緣,石鴻敏銳的看出,東鳴山君是個自傲的人,並且和他在官府中見到的一類人很像。

  即,滿懷壯志,心機如淵!

  那次,兩人被東鳴山君拒絕,宋二郎滿心不甘,石鴻卻突然覺得神仙中人,似乎與凡俗子並無不同,對求仙問道意興闌珊了。

  所以,石鴻認為東鳴山君那類人,不會冒然去娶一名凡俗家族的女子。

  石鴻見過宋瑗,那位表妹在他眼中確實清純可愛,性格惹人喜歡。

  整個余城宋家,除了逝去的宋老爺子,以及從軍了的宋二郎,石鴻只與宋瑗的關係不錯。

  其餘人,他皆看不上,認為不是紈絝便是愚鈍。

  可是,宋瑗真的稱不上絕世美女,至少余城裡就有幾個家族的女子,比宋瑗美麗得多。

  其中一位姓李的少女,更是讓石鴻驚為天人,久久不忘,曾經無視階層鴻溝放開膽子追求,只可惜流水有意落花無情。

  石鴻現在依舊未婚,某種程度上,也有無法忘記那位李姑娘身影的原因。

  這次護送母親去余城,雖是出於孝心,但內心裡,亦是期望再睹芳容,看看佳人近況。

  因此在石鴻看來,東鳴山君要娶宋瑗應該不是出於美色。

  不是美色,宋瑗身上的東西,只有家世了。

  可還是那句話,宋家的漢宣堂雖然在廣南郡有些名聲,可終究是凡俗家族,怎麼入得了山君之眼。

  除非,宋家真的有東西,讓堂堂東鳴山君都動心了。

  若說以上都是石鴻出於職業本能胡亂猜想,當得知宋瑗的怪異情況後,石鴻立即確定,其中必有貓膩。

  宋瑗身為新娘,竟然被「囚」在宋家的莊園!

  即使余城宋家百般遮掩,下人們口風很緊,但在石捕頭眼中,宋瑗就是被囚禁了。

  更奇怪的是,宋瑗的父親,余城宋家的家主也不在城裡,據說是在東鳴山府。

  哪有女兒成親,父親卻住在姑爺府中的事?

  宋家人的理由是,東鳴山君是方外仙地,不通俗物,便請老丈人去山上布置。

  又說山君念在山路崎嶇,宋家主年紀大,來回奔波勞碌太辛苦,就在山上住下等待婚禮。

  石鴻徹底確定,東鳴山君迎娶宋瑗之事,絕對不簡單。

  然而,即使發現異常,身為一個凡人,如何能插手山君之事?

  可是余城宋家,石鴻可以不親近,不在乎,宋瑗他卻不得不關切。

  不說宋瑗是他的至交好友宋二郎,最疼愛的小妹,往日裡與他書信,多次囑咐過讓他好好照看。

  便是宋瑗本人,石鴻也不忍心那麼好的一個女孩,遭遇如此不平事。

  終究是感情壓過理智,石鴻幾番嘗試,終於在山君迎親的前一晚,見到了深鎖莊園的宋瑗。

  從憔悴的女孩口中,石鴻得知,那東鳴山君的目的,竟是要將整個余城宋家收入山中,成為他的私仆,為他採藥煉丹。

  礙於天規戒律,他不好光明正大出手豪奪,只能藉由聯姻的方式,先結親,再蠶食。

  石鴻疑惑,往日裡漢宣堂為東鳴山府提供丹藥,不是合作的很好麼,為何突然做出這種事?

  宋瑗說她也不是很清楚,似乎是因為剛剛過去的那場大亂。

  女孩還說,她的父親,早就被請去給山君煉丹,如今被軟禁在山上。

  現在的宋家是女孩的叔公在掌管,那位老人年紀不小,被山君許諾的長壽丹藥收買,全力配合山君計劃,要將宋家獻為奴僕。

  最後,女孩狼狽窘迫的說,東鳴山君似乎要和她同修什麼丹法。

  「雙修?」

  聽到這,劉景噌地起身,冰冷的話語從牙縫間蹦出:

  「這東鳴山君當真是不要臉了?」

  石鴻自從進入閣樓,口中就沒停下,此時喘口氣,只覺口乾舌燥,喉嚨如火燒。

  端起茶杯咕嚕嚕灌下,嗓子舒服了點,搖搖頭提振精神,石鴻繼續快速道:

  「在下就是聽聞此事,才決定無論如何也要助宋瑗表妹脫身。」

  但石鴻畢竟一介凡夫,衝動答應後,又有些迷茫,唯一能想到的,只有去尋從軍的宋二郎。

  這時,他從宋瑗口中突然聽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劉景」。

  初聽,石鴻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追問之後,根據宋瑗的描述,方才與劉景對上號。

  石鴻覺得,劉景只是灃水河府下的陽澤鄉巡水游徼,恐怕並不能抵擋東鳴山君。

  然而,宋瑗卻對劉景充滿信心,甚至稱得上盲目信任。

  不僅在兩人商量對策時,喃喃自語要是劉景在就好了之類的話,知曉石鴻認識劉景後,更是愁容一掃。

  宋瑗的表現,讓石鴻不由得也對劉景生出莫名的信心,覺得劉景雖只是巡遊游徼,但畢竟是同屬修行人,也許不能以他們凡人的眼光揣測。

  再說,事已至此,他們也只能找劉景求助。

  石鴻當即離開囚禁宋瑗的莊園,下午出發,晝夜不停,一路從余城奔馳到郭鎮,在天明前見到劉景。

  事情雖然複雜,但石鴻條理清晰,語速飛快,從見到劉景到現在,不過一盞茶的時間。

  便見劉景冷聲道:「東鳴山君什麼時候迎親?」

  石鴻咽下茶水:「明日,不,今日了!」

  天邊的白茫漸漸壓過黑沉,地平線上泛起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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