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巧舌如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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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三天時間給學生們瘋狂抱佛腳,蘇輅明顯發現演練當天學生們都精神抖擻。

  逃生和急救這種事,蘇輅自己懶得參與,張菀柔是不方便參與,比如那什麼人工呼吸。他們以接待重要人物為由脫離大隊伍,按照上次的經驗熱情迎接一批批客人。

  來的大多是老熟人,不必太過客套,唯獨宋祁獲得了蘇輅額外的關注。風流人物也是會老的,宋祁已經六十二歲,還能不遠千里跑成都府當一把手又健健康康回來,可見身體底子還蠻硬朗!

  蘇輅熱絡地跟宋祁探討起養生之法來,他們這些人一輩子在官場上打拼,又勞神又費力,還能幹到退休年齡著實難得。更難得的是,宋祁還能抽空沉迷酒色,並且保證身體不被掏空!

  這人,一定精擅養生之道!

  宋祁聽蘇輅小小年紀還琢磨起養生之事來,不由笑著說道:「該吃吃,該喝喝,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宋祁最喜歡呼朋喚友,宴遊作樂,雖然他也知道這些熱鬧沒幾個是真心的,不過當時快活就好,想那麼多作甚,世上哪來那麼多真心?

  蘇輅不信,又追問宋祁喜歡吃什么喝什麼,宋祁說他最喜歡大魚大肉,而且必須頓頓有酒,一天不喝難受得很!

  蘇輅無言以對。

  看來健康長壽壓根沒有秘訣,全憑運氣!

  這又是酒又是色的,人家底子好怎麼造作都沒事兒,換個底子差的早出事兒了!

  人都到齊了,安全演練便開始了。

  蘇輅帶著大佬們登樓縱覽整個書院,方便他們觀察整個演練過程,順便再給他們講解講解演練流程。

  沒一會,所有人手頭都拿到了蘇輅撰寫的演練方案。

  演練還沒開始,司馬光等人隨意地翻看著發到自己手裡的那疊文稿。

  起初大夥都漫不經心,不過看著看著,不少人眼神都凝重起來。

  在場的都是朝中大員,按照朝廷的任免規則,他們少說也在地方上歷練過三五年,過去的地方經驗告訴他們,這份演練方案上許多內容都是極有用處的。

  只是剩下那有些離經叛道的部分?又叫不少人皺起了眉頭。

  尤其是司馬光?他覺得其中不少東西簡直一派胡言,什麼溺水之後嘴對嘴吹氣?成何體統!

  都是男子也就罷了?萬一換成一男一女,豈不是名譽盡毀?!

  蘇輅見司馬光眉頭鎖得最緊?不由湊過去問:「先生您覺得有何不妥之處?」

  司馬光冷哼一聲:「我當不得你這聲先生。」

  蘇輅說道:「唉,您居然因為學生犯點小錯就跟學生撇清關係?真是叫人寒心。孟子都說『人恆過?然後能改』,為人師者,看到學生犯錯就該好好教誨,要是學生永遠都能把事情做得妥妥噹噹?還要老師來做什麼?」

  司馬光被蘇輅念叨得腦殼痛?很想讓他麻溜地禍害王安石去。

  為了讓蘇輅閉嘴,司馬光便開始對蘇輅的演練方案挑刺,先說這裡於禮不合,又說那裡有辱斯文,做人怎麼能為了活命就做這樣的事?

  人不能和禽獸一樣?為了生存什麼事都做!

  蘇輅聽得瞠目結舌。

  這怎麼就禽獸了啊?

  蘇輅說道:「古語有云,『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愛護好自己?就是對父母的孝順!反過來說,有機會活命或救人卻不去做?是大不孝!鳥獸猶知反哺?人怎麼能連禽獸都不如?去做那大不孝之事呢?」

  司馬光罵道:「巧舌如簧!」

  這小子經常跑來問哪裡有問題,別人給他指出來又不聽,反而還振振有詞地反駁個沒完,絕對是他見過的最冥頑不靈的後輩。

  蘇輅說道:「我這些法子不是教給您這種謙謙君子的,是教給尋常百姓的,都說『禮不下庶人』,老百姓想要的不過是安居樂業而已,您不能要求他們為了顧忌什麼禮數把命都丟了。」

  司馬光說道:「這書院裡的可都是讀書人。」

  蘇輅說道:「我總不能一個個百姓教過去,他們在書院裡學了,覺得有用,回去自然會教給家人。往後他們若是僥倖入朝為官,可以教一方百姓;若是無緣仕途,回鄉當個教書先生什麼的,也可以教不少學生。這些百姓與學生學會了,又再去教自己的親朋好友,這樣就可以讓許許多多百姓都學會了!」

  司馬光覺得蘇輅太過天真,照蘇輅這種說法,豈不是書院裡叫人識了字,他們回去以後再教親朋好友,這樣千千萬萬人都成了讀書人?

  這小子怕是跟王安石學久了,做事總那麼想當然!

  可對上蘇輅熠熠發亮的眼神,司馬光忽然說不出潑冷水的話。

  少年人想法天真些也沒什麼,等他們長大了自然就知道根本行不通。

  面對大佬們的質疑,蘇輅又以自己豐富的知識儲備(以及用處極大的金手指)挨個辯駁了一遍。

  安全演練很快開始。

  饒是平日裡學生們有分批練習過,整個書院進行集體演練時還是出了不少紕漏。

  梁山長挑選出來的「安全員」冷酷無情地給那些個沒能按時抵達的師生插陣亡小旗。

  「陣亡」師生呆若木雞。

  自己怎麼就陣亡了?

  蘇輅等人在高處,一眼就能看到底下被插旗的師生。他給司馬光一行人講解:「瞅瞅,這還是練習過小半個月的成果,要是遇到災情他們就玩完了,咱還是不能一天到晚坐在屋裡埋頭苦讀啊,身體素質和反應能力還是得跟上!」

  司馬光面色有些凝重,問道:「你這些自救之法,可有依據?」

  蘇輅說道:「那自然是有的,我自幼跟著我爹輾轉各地,與當地許多長壽的老人家都聊過,您想想看,他們吃過的鹽比我吃過的米都多,這些可都是血淚教訓里總結出來的經驗!」

  司馬光等人看向蘇渙。

  蘇渙肯定了蘇輅的說法:「這小子從小喜歡瞎溜達,沒事就愛跟人嘮嗑,要不是有金剛他們跟著,我都怕他被拍花子拐跑了。」

  司馬光說道:「道聽途說,不一定是真的。」

  蘇輅又給司馬光講自己採集大量樣本、去除異常樣本、綜合各方經驗的曲折過程,表示自己已經儘量去除無效信息,至於這些方法到底是不是行之有效,那就得靠時間來檢驗了。

  真到了危急時刻,變數是非常多的,光靠這點自救知識不可能應對所有情況,他們只能儘量避免大面積傷亡!

  司馬光不說話了。

  他親臨過前線,見識過蘇輅所說的大面積傷亡。恩師也因為他的過錯遭朝廷重貶,至今沒能回來。

  不管蘇輅這個演練方案有多少荒誕之處,他有這份用心總是好的。

  大型逃生演練搞完了,蘇輅又帶司馬光一行人去看接下來的分類演示。

  梁山長請來的交流人員鵪鶉似的跟在韓琦等人身後了,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外面都傳言梁懷璧這廝傍上了大靠山,大夥一直將信將疑。結果今天來這一趟,差點沒把他們嚇到腿軟!

  來的都是什麼人啊!

  國子監祭酒等人就不說了,連韓琦、張方平他們都來了!

  這是宰執領頭來春遊嗎?

  這個金水書院,了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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