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賣蛇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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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日蕭遠帶母親看病後,李霖去過雙坡村幾次,為蕭母送去白三娘配置延緩病情的藥材。

  蕭遠母子甚是感激,要給他藥錢。李霖婉言拒絕,蕭遠每次臨走前都往他手裡塞些新獵的野獸。李霖知道這母子不願欠別人,只好收下,心中卻多了幾分對這對母子的敬佩之意。

  這日清晨,李霖在仙人潭邊練了幾趟陳氏太極拳老架一路,出了不少汗,剛回到桂廬,便被白三娘叫到跟前。

  白三娘拿出一個木盒,打開一看,竟是蕭遠之前留下的蟒蛇膽,已經被白三娘炮製曬乾成了藥材,照之前新鮮蛇膽時尺寸縮了不少,顏色也變成了青黃色。

  白三娘說道:「這蛇膽你如何處置?」

  李霖想了想答道:「這蛇膽,蕭遠雖說給了我,但終究是他冒死換來之物,晚輩想把它拿到山下唐年縣城裡,賣給藥材行,換些錢交給蕭家母子貼補家用。不知老夫人是否准許?」

  白三娘平淡的說道:「你的東西,你就自己做主吧。」

  「是,老夫人,晚輩對醫藥一竅不通,不知這蟒蛇膽價值幾錢?」

  白三娘瞥了他一眼,竟破天荒的笑了笑:「藥是好藥,至於賣多少錢,就是你的事了。」

  李霖聞之不敢再問,接過裝有蛇膽的木盒,正要離開。

  「我也要跟阿霖去縣城賣蛇膽!」趙暖不知何時鑽到了屋子內,興奮地眨著眼睛說道,這幾日她一直在抄寫醫書,院子都沒有出過,早已憋悶的不行。

  未等李霖答話,白三娘清冷的聲音傳來,「你不能去,一百遍《傷寒雜病論》還沒有抄完。讓六花陪他去吧。」

  趙暖一臉的心不甘情不願,迫切的眼光看向李霖。

  李霖可不敢再帶她出去,拜別了白三娘,快速撤出了房間。

  李霖吃過早飯,簡單收拾一番,就來到院子裡,牽出小母驢六花,在趙暖哀怨的小眼神中,騎驢下山去了。

  唐年縣城距離黃袍山大約三十多里,六花腳程又快,不到晌午,便到了唐年縣城。

  李霖牽著驢在街道上行走,向路人打聽後,順著指道方向,去了城裡規模最大的回春藥材行。

  回春藥材行的門臉很大,李霖將驢拴在門口的樹上,步入店內,店裡稀稀落落的有幾個小廝在忙著裝運藥材。

  不多時,迎出來一個年輕小廝,他快速打量李霖的著裝,估摸李霖應該就是個山野村夫,神情變得傲慢,「客官,要買什麼藥?本店的藥材質量上乘,照其他藥鋪要貴上不少,且不議價。」

  李霖見此人對自己很是冷淡,不卑不亢的說了句:「我不買藥,我是來賣藥的。」

  那小廝似乎見慣來藥材行,打算高價賣藥的人,頗為嫌棄的說道:「我們藥材行不收來歷不明的藥材。客官請回吧。」

  李霖默不作聲,從身上背的包袱中拿出木盒,隨即當著小廝的面打開,裡面拳頭大小的蟒蛇膽顯現出來。

  那小廝似乎第一次見到如此大的蛇膽,驚的長大了嘴巴,隨即臉上立刻笑開了花,「小郎君,請內室高坐,小的這就請掌柜的出來與郎君面談。」

  李霖點了點頭,合上木盒,隨那小廝進了內室。

  不一會兒,內室進來了兩個人,為首一人四旬左右,身材富態,皮膚白皙,頭戴黑幞頭,著墨綠圓領窄袖絲綢袍,他身後緊隨的是名老者,鬍子花白,有些駝背,穿著褐色交領長衫。

  為首之人先打量了李霖一下,心中猜測著李霖的背景,隨即淺淺地拱了拱手,說道:「在下是回春藥行的東家,姓柳,家中排行為五,人稱柳五郎,這位老丈乃是我們藥行的許坐堂。不知小郎君如何稱呼?」

  李霖站起身來,回了一禮,「在下姓李。」

  「李小郎要賣的蛇膽可否讓柳某一觀。」

  李霖打開木盒,拿出蟒蛇膽,遞了過去,柳五郎使了個眼色,許坐堂小心的接了蟒蛇膽,仔細的查看。

  那柳五郎轉身去了距離很遠的一個坐塌上,微閉雙目養著神。

  大概一炷香後,許坐堂放下蛇膽,緩步走到柳五郎身側,附在他耳旁,低聲說著什麼。

  柳五郎的眼珠轉了轉,謹慎的問道:「李小郎,請問這蟒蛇膽是何處而得呀?」

  「乃是一位獵戶朋友送與在下。敢問柳五郎,貴行出多少錢收在下這蟒蛇膽?」

  柳五郎聽到此話,心中更加篤定李霖只是區區山民。他微微搖了搖頭,露出一副失望的樣子:「這蟒蛇膽雖然為真,但是成色只屬下下乘,也就值幾十文,唉!你今日既然入了我的門,我便行個善事,出一百文錢收了它吧。許坐堂,你去帶他去帳房支錢吧。」

  說完柳五不再理會李霖,站起身來,向外走去。

  「既然如此,李某便不賣了。」李霖收起木盒,就要離開。

  柳五一愣,轉身見李霖似乎真的要走,趕緊跟許坐堂使了個眼色。

  許坐堂會意,滿臉堆笑的攔住了李霖,「李小郎,怎麼不賣了?」

  「唐年縣既然賣不出稱心的價錢,李某打算去鄂州城內沿街叫賣。也許會有人出高價購入。」說著李霖作勢要走。

  一旁的柳五急了,幾步上前,一直倨傲的臉上,終於擠出一絲笑容,「李小郎,勿急!鄂州距離此地路途遙遠,柳某誠心要買,你何必捨近求遠。李小郎,想多少錢出?」

  李霖望著他,伸出二個手指頭。

  「二百文?」柳五狐疑的神情問道。

  李霖搖了搖頭。

  「二貫?」

  李霖朗聲說道:「二十貫!」

  「什麼?你——」柳五一時語塞。

  天寶三年,一斗米的市價在十三文開元通寶左右,一貫錢是一千文錢,二十貫已經能在城內買一座很大的宅院。

  柳五郎被李霖的獅子大開口噎住了話頭,臉上陰晴不定。

  李霖見此,抱起木盒,大步向外走去。

  「二十貫,我收了。」柳五郎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聲音傳來。

  李霖轉過身,一副瞭然的表情,慢悠悠地折返回來。

  適才許坐堂與柳五郎耳語時,雖然離的很遠,他也成功的將許坐堂的話讀唇出來,內容有兩個關鍵信息,一是如此大的蛇膽定是從活了百年的蟒蛇身上取下,二是他聽說鄂州刺史崔府君四處重金找尋百年蛇膽為兒子治療眼疾。

  而後柳五郎故意報極低價錢給他時,他就知道柳五郎想誆他的蛇膽。這蟒蛇膽乃是蕭遠拼了性命取回的。怎能被他誆去,所以他索性開了個二十貫的高價,不想柳五竟然答應了,看來這蟒蛇膽的價值真的很高。

  李霖隨即想到一事,認真地囑咐道:「五貫用開元通寶兌付,其它十五貫折算成絹吧。」

  唐代一貫銅錢大慨重六斤四兩,二十貫銅錢得一百多斤,李霖實在不想回去的路上把趙暖的愛驢六花壓垮,而換成絹更方便搬運。況且在唐代,布帛仍是合法的貨幣,經常被用來做大宗交易的貨幣。商家對於此事已經司空見慣。

  藥行與李霖很快錢貨兩清。李霖將銅錢與絹布包好,綁在六花身上,牽著驢離開了藥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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