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被踢出來
馬待封頗為不解：「李小郎，這是何意？既然是交易，必定要錢貨兩訖，方為公平。」
李霖目光瘟和：「以這十貫換一位國之大匠重新煥發光彩，李某已經心滿意足。」
此言一出，馬待封嘴唇哆嗦起來，渾濁的眼珠蒙上了一層霧氣，他默默的將欹器收回。
李霖站起身來，向馬待封施了一禮，「天色不早，李某要告辭了。願馬前輩早日得償所願。」
馬待封有些呆滯，似乎在思考什麼，李霖友善的沖他一笑，在矮几上放了飯錢，便揚長而去。
李霖騎著六花出了城，驢身上減少了一大半絹帛，六花的負擔小了許多，邁著小驢步，悠然的走在路上。
大概走了四、五里，李霖突然聽到身後有人疾聲呼喚。
「李小郎，留步——」
李霖勒住驢脖子，撥轉驢頭，只見一人騎著匹快馬追趕而來。
臨近一看，馬上之人竟是馬待封。
李霖看這馬的馬鞍嶄新，與他破爛的衣服極為不搭，想是他新買來的行腳馬吧。
李霖下了驢，上前拱手道：「馬前輩，因何而來。」
馬待封到底歲數大了，如此急奔，氣息粗喘，半晌才平息：「李小郎深恩，馬某來日必定報答。今日先以此物做個信物，贈於李小郎。」
馬待封的手伸向自己的內衫腰間，不知道按了什麼地方，只聽到「咯噔」一聲，他手上多了一條黑色的硬鞭。
李霖不解的問道：「馬前輩，這是？」
馬說道：「這是烏金腰帶，乃是我的師傅用烏金所造，臨終前傳於我。今日贈於李小郎。」
李霖見腰帶如此珍貴，趕緊推辭。
馬待封卻執意相贈，稱若不收下，便長跪不起。李霖只好答應下來。
馬待封向李霖講解了這腰帶內里機關和各種妙處。李霖一邊認真記下，一邊感慨這烏金腰帶的精妙設計。
最後，馬待封雙手一揮一扣，親手將烏金腰帶系在李霖的腰間，二人才依依惜別。
許多年後，二人的身份地位已與今日天差地別。可馬待封卻依然記的這日發生的一切和李霖跟他說過的每一句話。
...
李霖回到黃袍山仙人潭邊的桂廬時，月亮早已掛上了樹枝。
李霖遠遠的看見院子門口，趙暖墊個腳尖，在不停的張望。
看到李霖的身影，趙暖的眼中閃過安心和愉悅，幾步迎了上來，「阿霖，你怎麼才回來？」
未等李霖回答，趙暖一聲大叫，「啊！六花，你怎麼累成這樣？阿霖他是不是欺負你了，他......」
李霖一臉無可奈何，從包裹里拿出在果子鋪買的一大包果子，遞給了趙暖。
趙暖高興的接過果子，打開捻了一塊扔進嘴裡，哪還管六花累不累。
六花似乎對主人的態度劇變不滿意了，使勁用鼻子拱著趙暖，趙暖邊躲邊吃果子。
李霖見這一人一驢的樣子，心中好笑，從驢背上卸了東西，搬到院內，交給惠娘，而後來到白三娘的房前，正要進去回稟。
嘴裡塞滿果子的趙暖說道：「祖母房內有客，太陽落山時到的......祖母不讓咱們進....」
有客？一向淡泊冷峻的白三娘竟然有朋友造訪，他剛要細問，白三娘的房門猛地推開。
「滾出去！」白三娘的冷清聲音明顯帶有幾分怒氣。
一個矮胖的老頭臉朝里，背朝外從房內被踢了出來，老頭腳底不穩，急速倒退，像個皮球一樣，眼看要滾下台階。
李霖縱身過去，右手抓住老頭的胳膊，用了太極拳中的攬雀尾捋法，化掉了衝力，將老頭停穩在台階前。
老頭站穩後，臉上絲毫沒有感激李霖的表情，反而狠狠地瞪了李霖一眼，然後跑到白三娘門口，口中大喊：「三娘，你莫生氣！我是真心......」
「砰！」白三娘的門被狠狠地關上，差點撞到老頭的大鼻子。
「三娘！三娘！」老頭敲擊著房門。
「忠伯，趕他走！」白三娘在房內不悅的說道。
院子裡的忠伯趕緊走到老頭跟前，生怕得罪他似的，陪著笑臉說道：「老夫人這麼說了，您看是不是先迴避一下。這是您剛才放在我這的包裹和佩劍。」
忠伯將手裡的布包和一把古樸的長劍恭敬的遞給了老頭。
老頭瞥了他一眼，沒有接過來，反而換上高深莫測的表情：「阿忠，你當年跟我時，可是對我俯首聽命！你個老小子，臨老也敢欺負我。」
「不敢不敢，借我三個膽，我也不敢欺負英明神武的您老人家呀，只是您看老夫人有命，我當下人的也不好做呀！」
李霖走到一旁忙著吃果子無暇管閒事的趙暖身邊，小聲的問道：「阿暖，這老丈是誰呀？怎麼惹老夫人生那麼大的氣？」
沒等趙暖回答，那老頭似乎聽見了李霖的問話，氣沖沖的跑了過來，指著李霖的鼻子罵道：「就怪你這個臭小子，剛才為什麼扶住我？你如果不扶我，我摔傷了，三娘就會心疼我，不趕我走了。你你你——你是誰呀？」
李霖被罵的有點懵，「我——那個，老丈，我剛才......」
一旁的趙暖聽見李霖被罵，不高興了，將手中最後一塊果子塞到嘴裡，擋在李霖身前，「胖阿翁，幾年不見，一見面你就欺負人！他是阿霖！三年前受了重傷，被祖母救回來，現在是我的家人，不許你欺負他！」
「撿回來的？！」
老頭微眯著眼，上下打量了李霖幾眼，
李霖也順勢細細的觀察了老頭，他頭髮花白，皮膚微黑，紅通通的圓鼻子一抽一抽的喘著氣，鬍子打著卷，飄拂在胸前。
李霖聽著趙暖的話中意思，這老頭與白三娘是一輩的，他恭敬地向老頭施了一禮，「晚輩李霖見過阿翁！」
老頭沒有回應他，捋了下鬍鬚，走到李霖跟前，「不管，你害我被趕出來，今天晚上無處可去，你要對我負責！」
李霖不禁心中叫苦，白三娘很明顯對這老頭動了真氣，若知道他把老頭留在房內，指不定連他一起趕出去。
他正為難間，趙暖在一旁眨了眨眼睛，說道：「阿霖，帶他去怪石峰草廬休息吧！」
李霖眼前一亮，這怪石峰在仙人潭的東側，距離桂廬不是很遠，怪石峰的日照非常充足，白三娘經常讓忠伯在那裡曬製藥材，時間長了，忠伯就在那裡搭了一間草廬，用於曬藥時休息之所。
老頭似乎非常不滿意離開桂廬，「什麼草屋，我不去，我就要留在桂廬。」
趙暖微微低下頭，狀似無意的在老頭耳邊低語道：「見好就收吧！再這麼鬧下去，依祖母的脾氣，黃袍山也留不下了。那怪石峰距離這裡很近，每日往返非常方便。」
老頭的眼珠轉了轉，沒有再言語。
李霖左手一揮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恭敬的說道：「晚輩這就帶阿翁去安置休息！」
老頭鼻子輕哼一聲，大搖大擺的走了，出院之時，隨手拿了一壇放在院角的綠蟻酒。
趙暖將懷中剩餘的果子塞到李霖手中，朝老頭努了努嘴，李霖會意一笑，提了盞油燈籠，接過忠伯手裡老頭的行囊和佩劍，緊隨其後跟了上去。
山間小路本就崎嶇，又是夜晚，視物不清楚，李霖每步都要小心腳下，可那老頭左手捧著綠蟻酒，卻步伐矯健，呼吸平穩，不時還埋怨李霖走的慢。
不多時，二人便到了怪石峰的草廬，李霖將油燈掛在房門的門檐上，頓時屋內外，照的通明。屋內有些簡單的家具和用品。
李霖從屋內搬了個破舊的矮几放在屋外的空地上，將懷中的果子放在矮几上，「今夜太匆忙，阿翁先用些果子充飢。明日晚輩再給阿翁送些飯菜。」
李霖目光瘟和：「以這十貫換一位國之大匠重新煥發光彩，李某已經心滿意足。」
此言一出，馬待封嘴唇哆嗦起來，渾濁的眼珠蒙上了一層霧氣，他默默的將欹器收回。
李霖站起身來，向馬待封施了一禮，「天色不早，李某要告辭了。願馬前輩早日得償所願。」
馬待封有些呆滯，似乎在思考什麼，李霖友善的沖他一笑，在矮几上放了飯錢，便揚長而去。
李霖騎著六花出了城，驢身上減少了一大半絹帛，六花的負擔小了許多，邁著小驢步，悠然的走在路上。
大概走了四、五里，李霖突然聽到身後有人疾聲呼喚。
「李小郎，留步——」
李霖勒住驢脖子，撥轉驢頭，只見一人騎著匹快馬追趕而來。
臨近一看，馬上之人竟是馬待封。
李霖看這馬的馬鞍嶄新，與他破爛的衣服極為不搭，想是他新買來的行腳馬吧。
李霖下了驢，上前拱手道：「馬前輩，因何而來。」
馬待封到底歲數大了，如此急奔，氣息粗喘，半晌才平息：「李小郎深恩，馬某來日必定報答。今日先以此物做個信物，贈於李小郎。」
馬待封的手伸向自己的內衫腰間，不知道按了什麼地方，只聽到「咯噔」一聲，他手上多了一條黑色的硬鞭。
李霖不解的問道：「馬前輩，這是？」
馬說道：「這是烏金腰帶，乃是我的師傅用烏金所造，臨終前傳於我。今日贈於李小郎。」
李霖見腰帶如此珍貴，趕緊推辭。
馬待封卻執意相贈，稱若不收下，便長跪不起。李霖只好答應下來。
馬待封向李霖講解了這腰帶內里機關和各種妙處。李霖一邊認真記下，一邊感慨這烏金腰帶的精妙設計。
最後，馬待封雙手一揮一扣，親手將烏金腰帶系在李霖的腰間，二人才依依惜別。
許多年後，二人的身份地位已與今日天差地別。可馬待封卻依然記的這日發生的一切和李霖跟他說過的每一句話。
...
李霖回到黃袍山仙人潭邊的桂廬時，月亮早已掛上了樹枝。
李霖遠遠的看見院子門口，趙暖墊個腳尖，在不停的張望。
看到李霖的身影，趙暖的眼中閃過安心和愉悅，幾步迎了上來，「阿霖，你怎麼才回來？」
未等李霖回答，趙暖一聲大叫，「啊！六花，你怎麼累成這樣？阿霖他是不是欺負你了，他......」
李霖一臉無可奈何，從包裹里拿出在果子鋪買的一大包果子，遞給了趙暖。
趙暖高興的接過果子，打開捻了一塊扔進嘴裡，哪還管六花累不累。
六花似乎對主人的態度劇變不滿意了，使勁用鼻子拱著趙暖，趙暖邊躲邊吃果子。
李霖見這一人一驢的樣子，心中好笑，從驢背上卸了東西，搬到院內，交給惠娘，而後來到白三娘的房前，正要進去回稟。
嘴裡塞滿果子的趙暖說道：「祖母房內有客，太陽落山時到的......祖母不讓咱們進....」
有客？一向淡泊冷峻的白三娘竟然有朋友造訪，他剛要細問，白三娘的房門猛地推開。
「滾出去！」白三娘的冷清聲音明顯帶有幾分怒氣。
一個矮胖的老頭臉朝里，背朝外從房內被踢了出來，老頭腳底不穩，急速倒退，像個皮球一樣，眼看要滾下台階。
李霖縱身過去，右手抓住老頭的胳膊，用了太極拳中的攬雀尾捋法，化掉了衝力，將老頭停穩在台階前。
老頭站穩後，臉上絲毫沒有感激李霖的表情，反而狠狠地瞪了李霖一眼，然後跑到白三娘門口，口中大喊：「三娘，你莫生氣！我是真心......」
「砰！」白三娘的門被狠狠地關上，差點撞到老頭的大鼻子。
「三娘！三娘！」老頭敲擊著房門。
「忠伯，趕他走！」白三娘在房內不悅的說道。
院子裡的忠伯趕緊走到老頭跟前，生怕得罪他似的，陪著笑臉說道：「老夫人這麼說了，您看是不是先迴避一下。這是您剛才放在我這的包裹和佩劍。」
忠伯將手裡的布包和一把古樸的長劍恭敬的遞給了老頭。
老頭瞥了他一眼，沒有接過來，反而換上高深莫測的表情：「阿忠，你當年跟我時，可是對我俯首聽命！你個老小子，臨老也敢欺負我。」
「不敢不敢，借我三個膽，我也不敢欺負英明神武的您老人家呀，只是您看老夫人有命，我當下人的也不好做呀！」
李霖走到一旁忙著吃果子無暇管閒事的趙暖身邊，小聲的問道：「阿暖，這老丈是誰呀？怎麼惹老夫人生那麼大的氣？」
沒等趙暖回答，那老頭似乎聽見了李霖的問話，氣沖沖的跑了過來，指著李霖的鼻子罵道：「就怪你這個臭小子，剛才為什麼扶住我？你如果不扶我，我摔傷了，三娘就會心疼我，不趕我走了。你你你——你是誰呀？」
李霖被罵的有點懵，「我——那個，老丈，我剛才......」
一旁的趙暖聽見李霖被罵，不高興了，將手中最後一塊果子塞到嘴裡，擋在李霖身前，「胖阿翁，幾年不見，一見面你就欺負人！他是阿霖！三年前受了重傷，被祖母救回來，現在是我的家人，不許你欺負他！」
「撿回來的？！」
老頭微眯著眼，上下打量了李霖幾眼，
李霖也順勢細細的觀察了老頭，他頭髮花白，皮膚微黑，紅通通的圓鼻子一抽一抽的喘著氣，鬍子打著卷，飄拂在胸前。
李霖聽著趙暖的話中意思，這老頭與白三娘是一輩的，他恭敬地向老頭施了一禮，「晚輩李霖見過阿翁！」
老頭沒有回應他，捋了下鬍鬚，走到李霖跟前，「不管，你害我被趕出來，今天晚上無處可去，你要對我負責！」
李霖不禁心中叫苦，白三娘很明顯對這老頭動了真氣，若知道他把老頭留在房內，指不定連他一起趕出去。
他正為難間，趙暖在一旁眨了眨眼睛，說道：「阿霖，帶他去怪石峰草廬休息吧！」
李霖眼前一亮，這怪石峰在仙人潭的東側，距離桂廬不是很遠，怪石峰的日照非常充足，白三娘經常讓忠伯在那裡曬製藥材，時間長了，忠伯就在那裡搭了一間草廬，用於曬藥時休息之所。
老頭似乎非常不滿意離開桂廬，「什麼草屋，我不去，我就要留在桂廬。」
趙暖微微低下頭，狀似無意的在老頭耳邊低語道：「見好就收吧！再這麼鬧下去，依祖母的脾氣，黃袍山也留不下了。那怪石峰距離這裡很近，每日往返非常方便。」
老頭的眼珠轉了轉，沒有再言語。
李霖左手一揮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恭敬的說道：「晚輩這就帶阿翁去安置休息！」
老頭鼻子輕哼一聲，大搖大擺的走了，出院之時，隨手拿了一壇放在院角的綠蟻酒。
趙暖將懷中剩餘的果子塞到李霖手中，朝老頭努了努嘴，李霖會意一笑，提了盞油燈籠，接過忠伯手裡老頭的行囊和佩劍，緊隨其後跟了上去。
山間小路本就崎嶇，又是夜晚，視物不清楚，李霖每步都要小心腳下，可那老頭左手捧著綠蟻酒，卻步伐矯健，呼吸平穩，不時還埋怨李霖走的慢。
不多時，二人便到了怪石峰的草廬，李霖將油燈掛在房門的門檐上，頓時屋內外，照的通明。屋內有些簡單的家具和用品。
李霖從屋內搬了個破舊的矮几放在屋外的空地上，將懷中的果子放在矮几上，「今夜太匆忙，阿翁先用些果子充飢。明日晚輩再給阿翁送些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