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鮮于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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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霖見那兩名胡商上樓後,將店傢伙計叫了上來。

  夥計滿臉堆笑的問道:「客官有什麼吩咐?」

  「我問你,之前上樓的那位鮮于郎君的名諱為何?」

  夥計有些遲疑的望著李霖,李霖從懷中掏出幾個銅錢,放到夥計手中。

  夥計立刻笑眯眯的答道:「那位郎君名為鮮于向,字仲通,乃是成都城的大名人,為人豪爽,家財萬貫。連節度使章仇兼瓊將軍都對他青睞有加,要將他招攬至麾下呢。」

  夥計的話,印證了李霖的猜想,鮮于的姓本就不多見,又是在成都,除了鮮于仲通還會有誰。

  他點了點頭,讓夥計離開了。

  趙暖和蕭遠都不解的望著李霖,趙暖問道:「阿霖,你問這個做什麼?」

  李霖笑著輕輕拍了拍趙暖的額頭,「這頓飯應該有人替我們付錢了。」

  說完讓二人留在此處,自己慢慢上了三樓。

  到了三樓,李霖快速掃視一圈,三樓的景象不同於二樓,是一個極為寬闊的大宴會廳,廳內幾名艷麗的舞姬正在翩翩起舞。

  正中坐著的正是鮮于仲通,他此時的心可不在這些舞姬身上,雙手緊緊盯著身前手中的一個透明耀目的器具。

  未等李霖有何動作,他便被樓梯處的幾名隨從給攔了下來。

  李霖沒有與護衛爭執,高聲喊道:「在下有要事要拜見鮮于郎君!」

  李霖的聲音引來了廳內所有人的注意,包括鮮于仲通在內。

  他遠遠的打量了李霖,見來人陌生,眉頭微皺,正要讓隨從將其趕走。

  李霖再次開口:「鮮于郎君若想買到稱心的寶物,今日務必聽在下一言。」

  鮮于仲通臉上一頓,使了眼色,讓隨從將李霖帶了過來。

  李霖走到身前,朝鮮於仲通施了一禮。

  鮮于仲通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臉色憔悴的年輕人,問道:「你是何人?剛才的話是何意?」

  李霖不卑不亢,從容答道:「在下李霖,鄂州人氏,路過此地,便行個方便,給郎君提個醒,勿要被惡人所騙,未拿到心愛之物,還損失錢財。」

  此話一出,在場人員紛紛變色。尤其是那兩名胡商。那年老胡商,臉露凶色,「你是哪裡來的無知小子,在這裡胡說瞎扯,我這白光琉璃盞,乃是天竺國所得,可是罕見的珍品。」

  唐朝的琉璃便是後世的一種玻璃製品。只是在工藝上要比後世的玻璃粗糙笨拙許多。唐朝時國內的琉璃質量更差。反而海外藩國產的琉璃質量上佳,都是唐代貴族竟相推崇的無價之寶。

  李霖瞥了眼鮮于仲通手中的琉璃盞,這玻璃盞長約九寸,采澤光潤,瑜於眾玉。他心中不禁吐槽,就這品質在後世,連玻璃製品的殘次品都算不上,在唐朝竟然是稀罕物,保守估計價值竟在千金之上!

  他接著說道:「在下對琉璃有所研究,此琉璃盞絕非海外藩國所產,乃是假物!」

  鮮于仲通說道:「這位李郎君可能眼拙了,適才我用沸湯注之,琉璃盤並無異樣,若是劣質琉璃,必然會露出端倪。」

  兩個胡商聞聽此言,更是氣勢洶洶,竟揮起拳頭向李霖而來。

  李霖突然上前,搶過鮮于仲通手中琉璃盞。

  「你要做什麼?!」鮮于仲通一聲驚叫!

  「嘩啦——」李霖竟將手中的琉璃盞生生摔碎。

  在場所有人都瞠目結舌。

  鮮于仲通緊盯著地上的琉璃盞碎片,驚呆的說不出來。他的隨從們一擁而來,將李霖制住。

  李霖絲毫沒有反抗,病了數月的他此時已沒有力氣去反抗,只是鎮定的望著鮮于仲通。

  鮮于仲通將地上的碎片撿起一塊,仔細查看。臉色變了又變。

  「住手!」他大聲的喝止手下人對李霖的無禮,舉著碎片對兩個胡商怒斥道:「當我不識貨嗎?這是代州產的的劣質琉璃。你們倆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敢誆我!」

  兩個胡商事情敗落剛想跑。鮮于仲通得隨從將二人拿下。

  鮮于仲通上前連著踹了二人好幾腳,方稍微解氣,整理了下衣裝,說道:「拿著我的帖子,將這二人押送縣衙,讓縣尉從重處置。」

  幾個隨從押著二人下了樓梯。

  鮮于仲通此時將目光放回一旁李霖身上,拱了拱手:「今日多謝這位李小郎,仗義相助!在下感激不盡。」

  李霖還了一禮,「郎君不必多禮,在下也是不忍郎君受了騙子蠱惑,損失巨額錢財。」

  「李小郎如何斷定,那琉璃盞為假,若摔了琉璃盞為真,在下妄言,李小郎的命恐怕都不夠償這琉璃盞。」

  「李某年少時曾見過此等騙人伎倆,故而斷定。」李霖心想,自然不能說的是在樓梯處,讀唇得知胡商要騙他。

  這鮮于仲通最是愛結交天下義士,見李霖氣質不凡,膽識過人,心生愛才之心,笑著將李霖請入宴席,「好眼力!好膽識!今日與李小郎萍水相逢,定要痛飲詳談一番。」

  李霖笑了笑:「郎君不棄,李某必當奉陪,只是我的朋友還在二樓等候在下歸去。」

  「那有何難,李小郎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我這就讓人請他們一同上來飲酒。」

  趙暖和蕭遠很快被請到三樓一同飲宴,二人雖然感到奇怪,但是收到李霖傳來的眼神,也都紛紛閉口,低頭飲酒吃菜。

  鮮于仲通在席間不停問詢李霖的來歷,李霖只說自己是鄂州人氏,常年隱居深山。此次時前往犍為郡辦事,多餘並未多說。

  二人聊的很是歡快,李霖因為身體原因只是淺嘗則止,而鮮于仲通的酒越飲越多,飲到興處,朗聲說道:「在下不才,心中一直有封侯拜相的壯志,李小郎才華過人,可否願意來我府上為幕僚?」

  「多謝郎君抬愛,不瞞郎君,在下身患重病,此次前往犍為郡就是為了治病。如今生死未卜,怎敢稱為郎君效力。」

  鮮于仲通驚訝道:「難怪看李小郎臉色甚是不好,原來身體有恙,我認識幾個成都名醫,可為小郎診治。」

  李霖拱手謝道:「多謝郎君美意,在下的病症特殊,恐成都醫者也難以醫治。只有犍為郡凌雲山的海通禪師方有幾分治癒的機會。」

  鮮于仲通李霖如此年輕,竟然生的如此重症,臉上浮現惋惜之色,「既如此,我便祝李小郎此行能夠百病祛除,康健歸來。」

  他向身邊的隨從使了個眼色,隨從立即竟掏出十枚金錠,發出耀眼的光芒。

  「這些金錠乃是我對李小郎的今日相助的謝意,請務必收下。!」

  李霖眼眸波瀾不驚,微笑道:「金錠世人皆愛,李某也不例外。只可惜李某余日不多,恐無福消受。只能再次拜謝郎君美意。」

  鮮于仲通望著李霖,嘴角浮現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年紀輕輕,不貪名利,本前途可期,可惜卻個短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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