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無妄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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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噩夢般的聚合體,彩色巨龍粗短的四足,支撐著怪物般的龍軀,龍軀上翻騰扭動著五條脖頸和五個頭顱(每個頭顱都對應著一種彩色龍)是一般意義上認為的提亞瑪特的本體和大多數時候化身的形象。

  各個頭顱的顏色都覆蓋了對應的整條脖頸,並如條帶一樣嵌入龍軀的前部,在她的背部和臀部漸漸融為了三條灰色、藍綠色和紫色的條紋,之後匯成渾濁的深棕色尾部。

  她的腹部和足部從白綠色漸變為上軀的顏色。

  傳統上,提亞馬特的頭部選色為紅、綠、藍、黑、白,但實際上,只要總數不超過5,彩色巨龍可以有許多種不同的頭部搭配,每顆頭顱都有獨一無二的顏色與力量,並都對應著諸國度的一種邪惡彩色巨龍。舉例來說,彩色巨龍其他已知顏色的顯現包括黃色和棕色。

  此時在路西安腦子裡忙著給這個有意思的年輕人洗腦的提亞瑪特馬特形象卻是一位穆蘭裔人類女巫,有著深色的長髮、披著深色的長袍。她有著怪異的美麗、誘人的微笑、徹黑的眼睛!看過這些的邪教徒都會親切的根據這一特點稱呼其為黑暗女士。

  「感受一下吧,年輕人!這具三首巨龍的軀體是多麼的強大!巨龍的力量完全可以讓你為所欲為。年輕的孩子,你還在猶豫什麼?接納它,接納我贈送給你的這份力量!你什麼也不會失去,只會變得更加強大自由!」

  這具陰差陽錯,機緣巧合之下形成的三頭千面龍軀十分適合提亞瑪特的力量,相較於一般的五色邪龍軀體,這絕對是遠遠超越的上佳化身材料!

  為了進入費倫,或者說艾伯爾-托瑞爾行星,這個豐富多彩,蘊含了獲取更大權柄機會的物質位面,五個腦袋,五倍智慧的提亞瑪特作出的各種孜孜不倦的努力一般人根本無法想像!

  目前提亞馬特距離加入泛費倫神系,只有一步之遙。唯一反對此事的只有伊亞契圖·希維姆,暴政之神班恩和某個墮落聖武士的兒子,一位對於獨立成神十分感興趣的半神。

  他覺得龍後的暴君傾向對自己的野心和神職造成了太過緊密的阻礙,所以很熱衷於給龍巫教和龍後自主發展的一系列小教派尋找各種各樣的麻煩。

  希維姆是班恩在諸國度的工具,執行著其父的意志,以半神之力,在物質位面享有極大的權柄。沒有合適化身載體的提亞瑪特,又不能輕易真身降臨物質位面的提亞瑪特一度為這個年輕後輩的無理冒犯感到頭疼。她布置了很多針對性手段,包括但不限於培養發展迅速但是養不熟的異體龍,散部集齊之後可以召喚她部分真身的五色龍面具,冒充不死之龍,也就是拜龍教崇拜的龍巫妖,忽悠那些拜龍教的大法師和班恩之子死磕等等。

  但是因為該死的老父親,九面龍神艾歐定下的遊戲規則,和暗地裡下黑手增加的難度,完成這些計劃都需要不短的時間!五色龍面具如果能夠集齊,她差不多就可以真身進入費倫了。但是這種計劃的變數是最多的,深諳陰謀之道的龍後也僅限於在這個籃子裡放了一枚龍蛋,下了一手無關緊要的閒棋,並沒有做過多指望。五個頭的提亞瑪特有很多個這樣的籃子。

  路西安的出現,貌似讓她看到了一縷加快報復速度的曙光。當然這並不意味著,她發現自己的白龍面具被這個小鬼碎了之後,不會暴怒。

  路西安應該慶幸,謹慎的教授沒有讓他們把持續變化中的科爾之角隨身攜帶,而他們一個身體裡擠了一座至綠鎮人口數量的意識的複雜靈魂構成沒有讓提亞瑪特馬上翻閱到白龍面具破損的相關記憶。否則去無信者高牆做一塊,或者大幾千塊磚,都能算是他們靈魂的最好歸宿了。

  【女士,我們只是想安安心心做個人,這個,這個龍嘛……不太適合我們……做人要低調嘛……咱們這麼說行不行?】

  僅僅只有凡人的智慧的教授徹底麻爪了,老實說,他僅僅只是模擬那個有「紅龍」、「食人魔」、「牧羊人」之名的漢尼拔.萊克特生平形成的一段虛假意識而已。漢尼拔那種談笑間玩弄人心於股掌之間,往來都是醉心人肉料理的大佬,根本不是他這種只有感悟和記憶的存在可以輕易模仿的……

  事實上,教授對於人肉半點都不渴望,甚至感覺味道十分難以忍受。天知道初臨此地時,他到底是克服了多大心理負擔,為了活下來,代替所有人吃下了自己的大腿肉的?!!現在細細想來,縈繞在唇齒之間那種吃人肉的腥燥感還直讓他犯噁心!

  一個不喜歡人肉的食人魔,一個僅僅擁有凡人智慧的「無上智者」,每天裝作運籌帷幄,萬事大吉的樣子,時不時還得偽裝成對人肉如饑似渴,奶熊奶熊的食人魔,駕著一隻隨時可能翻覆的小舟在這個危險的世界廝混,他實在是太難了……

  這是他第一次在自己的兄弟姐妹們面前失態,如果可能他很希望這是最後一次。心理學專家的資歷總歸不是假的,教授很快調整好了心態。全盤吸收了外來人格「宅男」對於這個世界的全部認識,他深深地知道這個世界的可怕。這也讓他在兄弟姐妹們面前假扮先知,假扮得一度頗為惟妙惟肖。

  但是生平第一次的,他沒有向任何人,包括他完全信任的,幫助他繞過當時生物晶片的底層規則限制的黑客透露這個世界的真實。這裡的一切,這裡的未來,對於那些孩子來說都太過於殘酷,太過於艱苦了。

  DR1358年將會如期而至的動盪時代,29年之後,諸神墮入凡塵,聖者行走於世的時代,是這個世界危險浪潮中無可避免的一個小高潮!無論在世界的哪一個角落,他們都無法躲避。說出來只會打擊到所有人活下去的勇氣。還有29年,他需要帶領所有人,竭盡所能的變得強大而低調,藉以在那動盪的年代裡得以自保。

  他要為自己的兄弟姐妹,為自己最為歉疚的小路西安,負重前行,一個人扛下所有!!這是一個男人暗自做下的決定!

  但是這可惡的凡人的智慧啊!名為龍愛生的宅男玩都不玩得投入認真一點,自以為可以作為最有價值的費倫世界資料都是跳著看的,一切都是似是而非,根本就沒有收集完全。

  教授能夠看清楚的也只是宅男印象最深刻的幾個關鍵內容的信息,相當於看清楚了無盡時間長河上幾個關鍵的碼頭,更多的河段還是隱藏在深深的迷霧之中。

  至少宅男對於神靈的輕蔑認識就影響到了教授,他一度以為神明在費倫大陸也就只能發揮出類似傳奇法師級數的聖者的實力,雖然已經無限制拔高對於神靈強大的認識了,但是根本沒有達到動盪時代之前,神明全盛實力之萬一!

  教授是萬萬沒想到,僅僅是因為龍姘頭的一縷而殘魂,惡龍之母就能直接鑽進他們的身體裡!富婆貼身,還拿著快樂球說要包養你!從宅男烏七八糟的記憶中承接到的這麼一個情境就那麼跳入了教授的意識。

  仔細回憶了一下什麼是富婆,什麼是快樂球,他大致明白了這種比喻還算是貼切。人為刀俎,他們為魚肉,大概就是這個樣子了。

  但是他還不能倒下!

  核心人格在黑客操縱生物晶片矩陣和心靈意識的操控之下,還安全的隱藏在意識空間最隱蔽處的那間監室里。外層是一些沒有找到活動目標,一直沒有活躍過的人格,更外層則是那些由真實靈魂構成的外來人格。

  這些外來人格里也不乏人才,以及各種各樣的狠人,都是研究所為了實驗精挑細選地,從古地球時代末期為了節約資源被安排進入虛擬世界參與「遊戲」的「老冰棍」裡面挑選出來的「百戰餘生」的狠人。

  他們的身體普遍退化,脫離虛擬世界後,會迅速衰竭死亡。一直到星際移民時代的大幕拉開,資源危機得到初步緩解時,這些被犧牲掉的人類依然被安排在休眠艙里做老冰棍人。作為人類歷史黑暗面的見證,文明社會的恥辱柱,其中很大一部分直接就在一個沒有任何人關心的時間段內被銷毀掉了,剩餘的一部分,陰差陽錯的成為了各大財團研究長生,研究人類靈魂的實驗品。

  高擬真度的遊戲體驗,其實也可以打造出一批靈魂層面的高技術流戰士,這些人裡面很有一些比格鬥家還要兇殘。宅男龍愛生這種21世紀初的老古董又是怎麼被保留下來,還作為充數的濫竽混入那些狠人的團隊裡面被灌注進來的,教授還真是一直沒有想明白。不過這個暫時不重要。

  脫離花團錦簇的虛擬遊戲世界,被作為實驗素材灌注到一個弱雞小男孩的身體裡,平常受制於小男孩意外強大的潛意識或者說本我和超我和生物晶片的控制程序,只能作為能看一部分,聽一部分,不能動,甚至不能交流的旁觀者,其中一些暴躁老哥老姐的火氣著實不能算小。

  在打定主意的教授讓黑客設置好敏感詞系統,放開對於他們的語言管制的第一時間,這些外圍的傢伙就沸反盈天的聒噪了起來,根本沒有把那個高大的黑衣女人看在眼裡。區區人形Boss而已,有什麼好害怕的?

  【我們打了好幾百年YX(敏感詞),突然TF(敏感詞)了維修了一段時間,就給我們整出了這麼一個小怪物?戰鬥場景還給整得這麼LOW(敏感詞)……】

  教授指揮著黑客通力合作,借用靈能、生物晶片和心理暗示暫時影響了這些老冰棍人的記憶。感謝提亞馬特對於生物晶片這種完全由腦組織組成的特殊器官並沒有清醒的認識,他們的這些基本操作才算是有所斬獲。

  心靈術士在自己的腦子裡才是最隨心所欲的。

  以為自己還在打遊戲的老冰棍人的各種怒罵聲,在教授等人的心靈異能的歪曲下,變成了提亞馬特這縷意識聽到的各種混亂的怒吼。但是其中傳達的意思還是傳達到了。

  不削,不信任,對於龍之力量深深的懷疑。因為意識的紛雜混亂,一看就是一個瘋子!這是他們的保留技能——「裝瘋賣傻」本色出演。不管怎麼樣,先把時間拖住。如果衝殺出去的這些外來靈魂冰棍人炮灰能夠有所斬獲自然是極好的。如果不能……

  提亞馬特倒也不至於對一個精神分裂的瘋子置氣,甚至還隱隱生出來了一絲同病相憐的同情。

  「同一時間,大幾千個意識同時活動……小傢伙,還真有夠你受的。這種和人搶身體的兄弟姐妹有四個就差不多夠受了。那就這樣,讓我來給你們展示一下,龍的偉大!」

  黑色衣裙的穆蘭裔人類女巫探手在路西安的意識海里撐起了一道七彩,但是以紅色為主體的護盾,乾脆利落地擋住了一擁而上的老冰棍人在意識海想像出來的魔法光束,光劍,飛彈,槍擊,飛劍斬首,九霄神雷……

  表情輕鬆寫意,沒有半點不支的樣子,最多就是開盾的那隻手稍微往下沉了沉。

  女巫的另一隻手輕輕揮動,其身後的意識海空間半空出現了一道接天連地的光屏,光屏畫面中正好就是外界的一幕幕。

  同一時間,外界那頭僵直站立的三頭巨龍猛然開始了移動。雙翼猛烈拍打之下,龐大的身體直接升空,三顆龍首輪替掃蕩而出,霜凍、流焰、酸液,三種強有力的龍息在大篷車區和碼頭區的邊緣釋放出了一個三色扇面組成的完整圓形攻擊面!

  平民四散奔逃著,一時之間,之前沒及時跑遠的人都分別化成了冰屑、飛灰、膿水!火焰同一時間還引燃了大量的房屋和雜物,被攻擊擦到的半死不活的傢伙哀嚎著,把致命的森寒、烈焰、和強酸帶到了更遠處!

  吐息尤未停止,深水城儼然已經仿佛陷入了末日一般!

  「住手!」

  來了!龍後今天出門多半沒有看黃曆,跟隨克勞斯殘魂氣息感到這裡的時候,也肯定偷懶沒有觀察自己所在的位置。這裡可不是費倫其他普普通通的鄉下!要知道這裡可是深水城啊!

  大城市盛產的那屠龍的勇士儼然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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