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契約
費倫的第一份魔鬼的契約在何處簽訂？
沒人知道。如此久遠的歷史根本無從可考。並且這種訊息本身也可能存留著絕大的力量，是需要被少數的幾個當事人小心隱藏的秘密。
但是如果拋開邏輯，放開小心求證的精神指示，大膽地做出猜測。教授認為這樣一份契約必然是在冥界被最初簽訂的。
靈魂何時最為脆弱？大抵就是渾渾噩噩地行走在冥界荒原上的這一段時間了。畢竟生死之間有大恐怖！只要有人出價，這個時候，很多人都願意把自己賣了！
在這個諸神真實存在的世界，當凡人死後，他的靈魂便會被拘往冥界（Fugue Plane） 。
冥界的絕大部分都只是一片平坦、沉悶、灰暗、毫無起伏、而且一望無際的荒原。靈魂們會聚集在此，他們通常都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每隔一段時間，神便會派遣代表，通常是陣營相同的異界生物，前來冥界，接走信徒們的靈魂。
信徒的靈魂們都能認出自己信奉神只的代表，也明了自己必須與代表一起離開此處，因為他們不管用什麼辦法，都無法跟其他神只的代表一起離開。
當這名代表收集到數量足夠的靈魂之後，他們便會返回神的神域，在那兒信徒們就可以繼續盡其所能的侍奉自己的神只。被派至冥界的代表也只能接走屬於委託自己的神的靈魂。
無信者最終會走穿正片冥界荒原，抵達世界的盡頭——一堵靈魂形成的磚石修葺的高牆！向上看不到盡頭，向下看不到盡頭，左右都看不到盡頭。他們會化作新的磚石被永遠砌進這堵牆裡，直到世界迎來盡頭。
聽教授介紹過之後，路西安有時候會覺得，這堵牆的特性和自己有著一定的相似之處。但是出於某種不可言說的感覺，這一點他誰也沒有說過。
諸神和他們的教會都會大肆宣揚無信者之牆的恐怖，被砌進無信者之牆是最完全，最真實的死亡，最可怕的沉寂，搞得好像他們進去參觀過回來了一樣。
就路西安看來，如果沒有這樣的宣傳，諸神整體的信仰基數絕對會少一半不止。
無信者雖然少見，但是在世界龐大的生靈基數下，也並不在少數，可是真正見到無信者之牆的其實也是鳳毛麟角。魔鬼在這裡面一直扮演者迷途靈魂的「拯救者」的角色。
冥界中有一些巴特茲魔族，也就是通常所說的九獄魔鬼的小型租界。這些魔鬼已與死者之神達成了協議。
死神允許魔鬼向凡人說明他們目前的處境，也就是告訴他們已經死亡、並正在等待神靈的使者將他們接回神靈神域的事實，條件是他們不能傷害或玩弄那些正在等待接引的靈魂。
通過這些說明的作用，魔鬼們可以趁機向凡人們推銷契約。不訴諸暴力，單純憑藉語言、文字、陰謀和邏輯的力量！
巴托九獄一直需要大量的靈魂，他們可以將之轉化為劣魔 ，作為九層地獄的兵卒。不過在那之前，大部分靈魂還需要作為同行九獄的貨幣流通一段時間。這是大多數墮入地獄的凡物不知道的。魔鬼從來不會過多介紹福利之外的問題。
這對大多數凡人們來說自然沒有什麼吸引力，不過對於那些早已將靈魂出賣給邪神、或者害怕可能會在神靈的領域中受到責罰的人們來說就不同了，這些人就有可能就會選擇用這種投機的方式來躲過原本的可怖宿命。
在地獄中還是有晉升的可能性，最後甚至有機會晉升為深獄煉魔，雖說這種機率可說是低的微乎其微；而落入邪神手中後，則只會被當作可供消耗的奴隸。事實上，很少有人明白兩者之間其實並沒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
物質位面的凡物靈魂大多有著自己的小算盤，貌似還一個比一個打得精明。
為了方便從神靈手中搶生意，魔鬼一向親民，允許凡人議價一向是基本操作。
讓自己儘快晉升以脫離劣魔的階級、為費倫大陸上的朋友或家人爭取物質上的財富、要求魔鬼為他們攻擊還活在世上的仇敵，如果是特別強大的靈魂，甚至可以要求直接轉化為比劣魔強大的魔鬼。
魔鬼推銷成功的機率並不高，不過若從整個費倫大陸上每天死亡的人數來看，只要能獲取其中的一小部分，就已經足夠供給地獄的消耗了。因此魔鬼們在這邊付出的時間仍是值回票價的。
從簽約總流水來看，第一份魔鬼的契約出自冥界荒原絕對是高準確率的推測。
每一個有水平的魔鬼都會為自己擬定契約的水平自傲，並且自認為在簽訂霸王條款這件事情上少有人能出其上！你可能覺得自己血賺，但是勞勃大人永遠不會虧！這是魔鬼普遍的內心寫照。
說出去可能沒有其他魔鬼相信，眼前這個顱骨里沒剩下多少腦漿的小小龍巫妖居然因為不放心勞勃的說辭，為了確保老黑狗的安全，提出了和自己簽訂任務轉包的契約。
想要魔鬼把老黑狗的身體和靈魂都先交出來，然後由他去幫忙解決那群該死的冬狼，事後還可以給予20個他自己狗頭人眷屬的靈魂作為報酬。
這種送上門的好事，讓勞勃忍不住心潮澎湃地開始回憶自己到底讓這具「子孫」的身體做過什麼好事，居然能夠在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情況下獲得一位銀龍龍巫妖的友誼。
起草對己方利益最大化的契約絕對是每一位魔鬼刻在骨子裡，流淌在傳承血脈之中的傳統手藝！
即使是見多識廣的龍也沒可能在這一點上比過他們！要知道地獄魔均金裝律師！加上這個龍巫妖還顯得頗多缺陷，貌似哪裡缺了一根弦的樣子！
這種龍不騙白不騙啊！龍巫妖的命匣在地獄契約的效力面前可是一點也不好使啊！
對於魔鬼，以及和魔鬼簽訂契約的存在，一份契約，無論契約的文字中說了什麼，簽訂完成，最終它都會成為嚴格的法律。
而那些認識不認識的文字，裝飾或華美或簡約的花紋，哪至於「無意識」滴落的一滴墨跡，它們其實都可以是契約接受的文字！
它們豎著讀是一種讀法，橫著讀又是另一種讀法，順著讀是一種讀法，倒著讀說不定就是另一種意思了。
而對於講究秩序之美的魔鬼來說，只要那種讀法符合某一種客觀的文字排列規律，那就是可以接受的契約內容。
沒有什麼存在比魔鬼更能明白文字之美！（所以催更的讀者都是……）
如果你決定接受那個契約，你需要非常仔細小心地瀏覽契約的文字，或者你已經做好了承受契約結果的準備。
魔鬼們有自己的法典和法律，並且會和簽約人一起嚴格地遵循它。
勞勃本來以為這頭混跡在深水城有一段年頭，因為不知名原因在死後轉化為龍巫妖的銀龍會保有最基本的謹慎，會自行撰寫契約什麼的，讓他花費上一些花活最終達成目的。
但是這位老弟不知道是膽氣壯，還是怎麼樣，完全沒有自己寫的意思。
他只是消除了對於勞勃這具遙控身體右手的麻痹之觸的負面效果，讓勞勃親自動手去起草這份業務轉包契約。
這是親自把刀往他手上遞好了之後，還把脖子伸過來的良心合作夥伴啊！
不坑他一把，勞勃都感覺自己對不起九獄之主的諄諄教誨！
「讚美九獄共主！」
勞勃念誦著自己家大佬的名，藉助其租借出來的強大力量，抬手就召喚出了一張他平常最常使用的888號契約模板。
文字內容空白的羊皮卷憑空出現在勞勃遙控身體的右手前面的半空中。為了表示誠意，承載九層地獄規則之力的「羊皮紙」起步就是布滿正反兩面的細密繁複的裝飾花紋。仔細看幾層纖維里還鑲嵌著「防偽」用的「水印」。
秘法加密，密碼撰寫，微縮文字，嵌套水印，多層撰寫！正面看，這只是一張裝飾精美的羊皮紙，反面看，這還是一張裝飾精美的羊皮紙。但是只要是真正懂的人來看，來努力看，花時間認真看，就能看到這張貌似白紙的紙上早已經寫滿了好幾條堪稱險惡的條款了！
即使不仔細探究深意，也能從每一個字縫裡看出密密麻麻的兩個字——~~！
某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資深位面旅行者就曾表示過，如果想要和一位來自巴托九獄的生靈成為朋友，就千萬不要和對方達成任何契約，無論是文字上的，還是口頭上的都不要！畢竟狗改不了~~。這是無法改變的本能。真正的朋友不能因為一位魔鬼朋友在和你簽訂的契約上留了億手就責怪他。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給對方任何，記住是任何機會！
眼前這位奇葩的銀龍龍巫妖卻貌似不知道這一茬。
沒有眼珠子，燃燒著幽蘭色魂火的眼眶盯著對方，左右不規則的耷拉著爛肉的龍頭不自覺地向左傾斜，沒有抓著勞勃的骨爪伸出已經是白骨的食指指尖漫不經心地掏了掏自己的鼻孔，掏摸出了幾塊原本若即若離的腐肉，感覺就跟摳鼻屎一樣……
下水道長起來的貨，和正常的銀龍畫風果然不太一樣……
「你一副受氣包一樣的看著幹什麼？擬條約啊！」
勞勃表面唯唯諾諾，內心裡卻是樂開了花：
「我馬…馬上擬。但是您看咱們是不是先追一追那些冬狼。萬一……」
冬狼什麼的現在都靠邊站了，一頭龍的靈，並且是一頭善龍的靈魂頂幾十頭冬狼來著！為了不讓對方對自己的真實目的起疑，勞勃還欲蓋彌彰地強調了一下，雙方現在「最大的共同訴求」。
「你擔心什麼？放輕鬆，只要還在深水城，在哪裡我都能找到！我是物質位面的高度生物！和你們這些隔著世界遙控作業的無能魔鬼完全不一樣！」
虛榮！龍類固有的虛榮！就算是死了也改不了！貶低一位高等的上界生物就這麼有快感嗎？我也在物質位面來著，只是在蹲號子出不來好不好……
【我忍！】
勞勃如是想著，飛快地切換了語氣和態度，以某個世界資深置業顧問的服務態度，草擬起了條約：
「這就來，這就來，您看這樣行嗎？茲有甲方……」
「這裡，要改！你得這麼寫……」
「您說的對~」勞勃態度誠懇。
太久沒有這樣暴露魔鬼身份，擺明車馬的和人簽訂契約，他盡力做好了服務態度。但是卻完全忘記了，就算是自己控制的身體，現在已經被對方捏在手裡了，就算對方答應事後會給些好處，他表現得也過於和善了。
20個狗頭人而已。又不值錢，高貴的上位魔鬼完全沒有理由這麼做。
「還有這裡！要……」
「這樣改不好吧。我小本生意，多多少少要賺一點的！」
及時自省到自身態度問題的魔鬼做出了一點小改變，並儘量不顯得很突兀。
「小本生意？！」
路西安操控著這具西貝貨色的「龍巫妖」身體，發出了一陣空洞的剎車片一般的冷笑，還要繼續絮叨，以便拖延時間。
附近活動的還是活物的月光鼠靈晶仆卻是聽到了一陣熟悉的無聲咆哮。
【氏族成功轉移，你們自己注意隱蔽！新的族地選在了6號狼穴。那些人皮都放棄。全部放棄，不要管了。】
事實上這段時間裡狼嚎網絡的的交流一直就沒有停過。路西安輕而易舉的就探聽到了霜寒氏族現在大部分的信息。拖延時間的計劃不知道為什麼進行的格外順利。現在試一試，最後坑這個魔鬼一把。勞勃肯定不是被附身的倒霉蛋，教授從對方潛意識裡對勞勃不自覺的維護里判斷出了這一點。
他具體有什麼秘密，路西安其實並不感興趣。秘密是查不完的。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他話風一轉，直接挑破了最初就該破開的那個毒點：「用這麼花的契約紙張？你是加了多少隱藏條款？你所謂的小生意是打算把我賣了，我還幫你數錢嗎？魔鬼我一直想給你機會的！可是你毫無誠意！你根本就沒打算把老黑狗安全的交給我！」
這樣直接掀桌子，魔鬼會直接翻臉嗎？那些生前火爆脾氣，剛剛墮落為劣魔的小傢伙可能會。類似勞勃這樣，明顯是高級魔鬼的傢伙絕對不會。天長日久的「買賣生涯」，這些黑了心的商人早就鍛鍊出來了。不說別的，臉皮和心理素質，一般的存在就比不了。
「誠意，我絕對是有……」
沒人知道。如此久遠的歷史根本無從可考。並且這種訊息本身也可能存留著絕大的力量，是需要被少數的幾個當事人小心隱藏的秘密。
但是如果拋開邏輯，放開小心求證的精神指示，大膽地做出猜測。教授認為這樣一份契約必然是在冥界被最初簽訂的。
靈魂何時最為脆弱？大抵就是渾渾噩噩地行走在冥界荒原上的這一段時間了。畢竟生死之間有大恐怖！只要有人出價，這個時候，很多人都願意把自己賣了！
在這個諸神真實存在的世界，當凡人死後，他的靈魂便會被拘往冥界（Fugue Plane） 。
冥界的絕大部分都只是一片平坦、沉悶、灰暗、毫無起伏、而且一望無際的荒原。靈魂們會聚集在此，他們通常都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每隔一段時間，神便會派遣代表，通常是陣營相同的異界生物，前來冥界，接走信徒們的靈魂。
信徒的靈魂們都能認出自己信奉神只的代表，也明了自己必須與代表一起離開此處，因為他們不管用什麼辦法，都無法跟其他神只的代表一起離開。
當這名代表收集到數量足夠的靈魂之後，他們便會返回神的神域，在那兒信徒們就可以繼續盡其所能的侍奉自己的神只。被派至冥界的代表也只能接走屬於委託自己的神的靈魂。
無信者最終會走穿正片冥界荒原，抵達世界的盡頭——一堵靈魂形成的磚石修葺的高牆！向上看不到盡頭，向下看不到盡頭，左右都看不到盡頭。他們會化作新的磚石被永遠砌進這堵牆裡，直到世界迎來盡頭。
聽教授介紹過之後，路西安有時候會覺得，這堵牆的特性和自己有著一定的相似之處。但是出於某種不可言說的感覺，這一點他誰也沒有說過。
諸神和他們的教會都會大肆宣揚無信者之牆的恐怖，被砌進無信者之牆是最完全，最真實的死亡，最可怕的沉寂，搞得好像他們進去參觀過回來了一樣。
就路西安看來，如果沒有這樣的宣傳，諸神整體的信仰基數絕對會少一半不止。
無信者雖然少見，但是在世界龐大的生靈基數下，也並不在少數，可是真正見到無信者之牆的其實也是鳳毛麟角。魔鬼在這裡面一直扮演者迷途靈魂的「拯救者」的角色。
冥界中有一些巴特茲魔族，也就是通常所說的九獄魔鬼的小型租界。這些魔鬼已與死者之神達成了協議。
死神允許魔鬼向凡人說明他們目前的處境，也就是告訴他們已經死亡、並正在等待神靈的使者將他們接回神靈神域的事實，條件是他們不能傷害或玩弄那些正在等待接引的靈魂。
通過這些說明的作用，魔鬼們可以趁機向凡人們推銷契約。不訴諸暴力，單純憑藉語言、文字、陰謀和邏輯的力量！
巴托九獄一直需要大量的靈魂，他們可以將之轉化為劣魔 ，作為九層地獄的兵卒。不過在那之前，大部分靈魂還需要作為同行九獄的貨幣流通一段時間。這是大多數墮入地獄的凡物不知道的。魔鬼從來不會過多介紹福利之外的問題。
這對大多數凡人們來說自然沒有什麼吸引力，不過對於那些早已將靈魂出賣給邪神、或者害怕可能會在神靈的領域中受到責罰的人們來說就不同了，這些人就有可能就會選擇用這種投機的方式來躲過原本的可怖宿命。
在地獄中還是有晉升的可能性，最後甚至有機會晉升為深獄煉魔，雖說這種機率可說是低的微乎其微；而落入邪神手中後，則只會被當作可供消耗的奴隸。事實上，很少有人明白兩者之間其實並沒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
物質位面的凡物靈魂大多有著自己的小算盤，貌似還一個比一個打得精明。
為了方便從神靈手中搶生意，魔鬼一向親民，允許凡人議價一向是基本操作。
讓自己儘快晉升以脫離劣魔的階級、為費倫大陸上的朋友或家人爭取物質上的財富、要求魔鬼為他們攻擊還活在世上的仇敵，如果是特別強大的靈魂，甚至可以要求直接轉化為比劣魔強大的魔鬼。
魔鬼推銷成功的機率並不高，不過若從整個費倫大陸上每天死亡的人數來看，只要能獲取其中的一小部分，就已經足夠供給地獄的消耗了。因此魔鬼們在這邊付出的時間仍是值回票價的。
從簽約總流水來看，第一份魔鬼的契約出自冥界荒原絕對是高準確率的推測。
每一個有水平的魔鬼都會為自己擬定契約的水平自傲，並且自認為在簽訂霸王條款這件事情上少有人能出其上！你可能覺得自己血賺，但是勞勃大人永遠不會虧！這是魔鬼普遍的內心寫照。
說出去可能沒有其他魔鬼相信，眼前這個顱骨里沒剩下多少腦漿的小小龍巫妖居然因為不放心勞勃的說辭，為了確保老黑狗的安全，提出了和自己簽訂任務轉包的契約。
想要魔鬼把老黑狗的身體和靈魂都先交出來，然後由他去幫忙解決那群該死的冬狼，事後還可以給予20個他自己狗頭人眷屬的靈魂作為報酬。
這種送上門的好事，讓勞勃忍不住心潮澎湃地開始回憶自己到底讓這具「子孫」的身體做過什麼好事，居然能夠在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情況下獲得一位銀龍龍巫妖的友誼。
起草對己方利益最大化的契約絕對是每一位魔鬼刻在骨子裡，流淌在傳承血脈之中的傳統手藝！
即使是見多識廣的龍也沒可能在這一點上比過他們！要知道地獄魔均金裝律師！加上這個龍巫妖還顯得頗多缺陷，貌似哪裡缺了一根弦的樣子！
這種龍不騙白不騙啊！龍巫妖的命匣在地獄契約的效力面前可是一點也不好使啊！
對於魔鬼，以及和魔鬼簽訂契約的存在，一份契約，無論契約的文字中說了什麼，簽訂完成，最終它都會成為嚴格的法律。
而那些認識不認識的文字，裝飾或華美或簡約的花紋，哪至於「無意識」滴落的一滴墨跡，它們其實都可以是契約接受的文字！
它們豎著讀是一種讀法，橫著讀又是另一種讀法，順著讀是一種讀法，倒著讀說不定就是另一種意思了。
而對於講究秩序之美的魔鬼來說，只要那種讀法符合某一種客觀的文字排列規律，那就是可以接受的契約內容。
沒有什麼存在比魔鬼更能明白文字之美！（所以催更的讀者都是……）
如果你決定接受那個契約，你需要非常仔細小心地瀏覽契約的文字，或者你已經做好了承受契約結果的準備。
魔鬼們有自己的法典和法律，並且會和簽約人一起嚴格地遵循它。
勞勃本來以為這頭混跡在深水城有一段年頭，因為不知名原因在死後轉化為龍巫妖的銀龍會保有最基本的謹慎，會自行撰寫契約什麼的，讓他花費上一些花活最終達成目的。
但是這位老弟不知道是膽氣壯，還是怎麼樣，完全沒有自己寫的意思。
他只是消除了對於勞勃這具遙控身體右手的麻痹之觸的負面效果，讓勞勃親自動手去起草這份業務轉包契約。
這是親自把刀往他手上遞好了之後，還把脖子伸過來的良心合作夥伴啊！
不坑他一把，勞勃都感覺自己對不起九獄之主的諄諄教誨！
「讚美九獄共主！」
勞勃念誦著自己家大佬的名，藉助其租借出來的強大力量，抬手就召喚出了一張他平常最常使用的888號契約模板。
文字內容空白的羊皮卷憑空出現在勞勃遙控身體的右手前面的半空中。為了表示誠意，承載九層地獄規則之力的「羊皮紙」起步就是布滿正反兩面的細密繁複的裝飾花紋。仔細看幾層纖維里還鑲嵌著「防偽」用的「水印」。
秘法加密，密碼撰寫，微縮文字，嵌套水印，多層撰寫！正面看，這只是一張裝飾精美的羊皮紙，反面看，這還是一張裝飾精美的羊皮紙。但是只要是真正懂的人來看，來努力看，花時間認真看，就能看到這張貌似白紙的紙上早已經寫滿了好幾條堪稱險惡的條款了！
即使不仔細探究深意，也能從每一個字縫裡看出密密麻麻的兩個字——~~！
某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資深位面旅行者就曾表示過，如果想要和一位來自巴托九獄的生靈成為朋友，就千萬不要和對方達成任何契約，無論是文字上的，還是口頭上的都不要！畢竟狗改不了~~。這是無法改變的本能。真正的朋友不能因為一位魔鬼朋友在和你簽訂的契約上留了億手就責怪他。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給對方任何，記住是任何機會！
眼前這位奇葩的銀龍龍巫妖卻貌似不知道這一茬。
沒有眼珠子，燃燒著幽蘭色魂火的眼眶盯著對方，左右不規則的耷拉著爛肉的龍頭不自覺地向左傾斜，沒有抓著勞勃的骨爪伸出已經是白骨的食指指尖漫不經心地掏了掏自己的鼻孔，掏摸出了幾塊原本若即若離的腐肉，感覺就跟摳鼻屎一樣……
下水道長起來的貨，和正常的銀龍畫風果然不太一樣……
「你一副受氣包一樣的看著幹什麼？擬條約啊！」
勞勃表面唯唯諾諾，內心裡卻是樂開了花：
「我馬…馬上擬。但是您看咱們是不是先追一追那些冬狼。萬一……」
冬狼什麼的現在都靠邊站了，一頭龍的靈，並且是一頭善龍的靈魂頂幾十頭冬狼來著！為了不讓對方對自己的真實目的起疑，勞勃還欲蓋彌彰地強調了一下，雙方現在「最大的共同訴求」。
「你擔心什麼？放輕鬆，只要還在深水城，在哪裡我都能找到！我是物質位面的高度生物！和你們這些隔著世界遙控作業的無能魔鬼完全不一樣！」
虛榮！龍類固有的虛榮！就算是死了也改不了！貶低一位高等的上界生物就這麼有快感嗎？我也在物質位面來著，只是在蹲號子出不來好不好……
【我忍！】
勞勃如是想著，飛快地切換了語氣和態度，以某個世界資深置業顧問的服務態度，草擬起了條約：
「這就來，這就來，您看這樣行嗎？茲有甲方……」
「這裡，要改！你得這麼寫……」
「您說的對~」勞勃態度誠懇。
太久沒有這樣暴露魔鬼身份，擺明車馬的和人簽訂契約，他盡力做好了服務態度。但是卻完全忘記了，就算是自己控制的身體，現在已經被對方捏在手裡了，就算對方答應事後會給些好處，他表現得也過於和善了。
20個狗頭人而已。又不值錢，高貴的上位魔鬼完全沒有理由這麼做。
「還有這裡！要……」
「這樣改不好吧。我小本生意，多多少少要賺一點的！」
及時自省到自身態度問題的魔鬼做出了一點小改變，並儘量不顯得很突兀。
「小本生意？！」
路西安操控著這具西貝貨色的「龍巫妖」身體，發出了一陣空洞的剎車片一般的冷笑，還要繼續絮叨，以便拖延時間。
附近活動的還是活物的月光鼠靈晶仆卻是聽到了一陣熟悉的無聲咆哮。
【氏族成功轉移，你們自己注意隱蔽！新的族地選在了6號狼穴。那些人皮都放棄。全部放棄，不要管了。】
事實上這段時間裡狼嚎網絡的的交流一直就沒有停過。路西安輕而易舉的就探聽到了霜寒氏族現在大部分的信息。拖延時間的計劃不知道為什麼進行的格外順利。現在試一試，最後坑這個魔鬼一把。勞勃肯定不是被附身的倒霉蛋，教授從對方潛意識裡對勞勃不自覺的維護里判斷出了這一點。
他具體有什麼秘密，路西安其實並不感興趣。秘密是查不完的。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他話風一轉，直接挑破了最初就該破開的那個毒點：「用這麼花的契約紙張？你是加了多少隱藏條款？你所謂的小生意是打算把我賣了，我還幫你數錢嗎？魔鬼我一直想給你機會的！可是你毫無誠意！你根本就沒打算把老黑狗安全的交給我！」
這樣直接掀桌子，魔鬼會直接翻臉嗎？那些生前火爆脾氣，剛剛墮落為劣魔的小傢伙可能會。類似勞勃這樣，明顯是高級魔鬼的傢伙絕對不會。天長日久的「買賣生涯」，這些黑了心的商人早就鍛鍊出來了。不說別的，臉皮和心理素質，一般的存在就比不了。
「誠意，我絕對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