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獸化人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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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嘭!」

  貝爾.熊心的巴掌擊中的一瞬間,頑強的雌性冬狼在帆布袋之中交疊雙手擋下了這一擊。兩相交擊產生的衝擊波直接把帆布袋撕成了碎片。

  漫天的碎布片和發芽的麥子齊飛,把刻意隱藏實力的路西安濺射了滿頭滿臉。看著大侄女即懵懂又憤怒的表情,路西安明白,這口黑鍋,貝爾.熊心已經穩穩幫他背住了。

  「你是誰?為什麼要藏在人類貝爾兄弟的麥子裡!」

  僅僅是看上去不太聰明的獸化人貝爾及時收住了因為身體本能快於頭腦,馬上就要打出去的第三掌,將之懸於頭頂不乏戒備地逼問著。

  貝爾.格里爾斯只是一個普普通通,平平無奇的一級人類劍士,手上就一柄防身用的木劍,絕對不是眼前這個女人的對手。所以相應的不可能是他故意把這個女人藏進袋子裡。她只可能是自己悄悄鑽進去的。

  她為什麼要鑽進去?她是如何鑽進去的?她是什麼時候鑽進去的?這些都是疑點。這個女人反應過來之後,帶著傷還可以接下他巨熊形態下的第二巴掌,絕對不是普通人。

  不,準確的說她不太可能是人類。他聞得很清楚,那掩蓋在芽麥酸腐味道下,難以掩飾的血腥和硫磺混合的氣息!

  然而暴怒的女人顯然不可能給他什麼有效的回答。面對威脅,語言是蒼白無力。回應暴力的只能是暴力!

  腦仁發顫的森可兒完全無法集中精神完成施法,她也沒辦法冷靜下來。對方身上特有的荒野氣息,以及對自身地位構成實質威脅的頂層掠食者的威勢,實實在在地刺激了她的野性。

  在這樣的狂亂中,在這樣的困局中,一切外物都不可靠,唯有冬狼的爪與牙,才是唯一可以信賴的武器。

  介於狼與人之間,更適合肉搏戰的狼人形態在轉瞬間就取代了原本那個氣質冷艷,遍體鱗傷,我見猶憐的人類尤物,她兇猛地從貨車的碎木片中竄出,獠牙從對方空門大漏的舉掌左側咬中了貝爾的咽喉,利爪一左一右分別抓向了這頭該死的巨熊的眼睛和心臟。

  利齒入肉,爪尖深陷,死死叼住對方脖子的「雌性狼人」才發出了代表攻擊和威懾的嚎叫,

  「吼~」

  賢狼儒特教導過他們,先動手,後出聲,會咬人的狼是不會叫的。

  叫歸叫,這依然不會影響森可兒繼續發力咬下去。森森的獠牙透過巨熊仿如盔甲,裹著厚厚的松膠的毛髮,抵進它的皮膚。口感感覺像是在咬一塊凍結實的龍皮,角質層的厚度遠遠超過她的想像。她咬的牙床子生疼,居然連一點血腥氣息都沒有嘗到!

  熊她吃的不在少數,雖然皮肉也很生澀,但是絕對不會難咬到這種程度,這絕對不正常。

  她的感覺沒有錯,貝爾.熊心在維持巨熊變身的同時,部分使用了灰犀牛變形的力量,置換了熊毛髮下的皮膚。這是他最得意的幾種變化之一。靠著這種毛髮和皮膚的雙重盔甲防護,他曾經頂著一位狗頭人術士連珠釋放的火球術,衝到近前,一巴掌拍死了對方。

  這才他不用跑,也不用拍,對方已經在他的懷裡了。

  「不友善的同胞啊,為了讓你先冷靜下來。貝爾兄弟要先給你一個充滿愛的熊抱了。感受大自然的善意吧!」

  說話之前,貝爾.熊心的兩條前肢就上下交疊著把森可兒摟在了懷裡,隨著話語,摟抱的力量持續加大著。

  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的平平無奇的人類青年連滾帶爬地竄到了遠離兩者的一棵大樹後面,顫顫巍巍,小心謹慎地從樹後面探出頭,小心觀察著。

  沒有人比他更明白貝爾.熊心這個傢伙所謂的「充滿愛的熊抱」是怎麼一回事。兩人成為朋友之後,對方總喜歡時不時給自己的朋友一個大大的擁抱。即使那個時候對方沒有敵意,更沒有變身成熊,路西安依然可以感覺到自己「平平無奇」的身體的每一根被擠壓的骨頭的骨頭縫都在呻吟。

  那種骨節摩擦的刺耳碰撞音,與此時大侄女身上傳出來的頗為一致。因為她還在劇烈地掙扎抵抗,沒有像路西安那樣逆來順受,這種聲音遠比他那個時候響亮清晰的多。

  大侄女一邊死咬著不鬆口,一邊撐著對方的身體劇烈掙扎著,只可惜每一次都被貝爾按回來了,並且收束的空間還在進一步壓縮著。以狼人形態巨大的身姿,她基本沒有什麼可以掙扎的空間。

  在這種情況下肌肉放鬆會比肌肉緊繃更舒服,保持冷靜,會比持續的狂躁更舒服。

  理論上來說,貝爾.熊心現在的牙口以及咬合力絕對比森可兒強力,他只需要探嘴對著對方脆弱的咽喉咬上一口,就可以結束這場戰鬥,但是他並沒有這麼做。

  他竭力散發著德魯伊特有的親善動物的氣息,嘴巴不停地說著類似:

  「同胞你需要冷靜,不要讓狂亂和暴怒影響你的心神。」

  「我們是智慧的生靈,應該和自然和諧共處,為什麼要去聽信馬拉的鬼話?」

  「獵殺之神馬拉就是個生兒子沒…的…」

  德魯伊喋喋不休地說著瀆神之語,調理明白,邏輯清晰,顯然不是第一次這麼幹了。他顯然對於大侄女的身份認知產生了什麼誤會。把一頭披著人皮的狼錯認成了一位更為常見的女性狼人。而狼人和熊人一樣都是獸化人的一支。

  獸化人由常見的熊人,野豬人,虎人,狼人,鼠人,以及相對少見的蝙蝠人等等分支組成。

  之所以可以把這些形貌迥異的傢伙歸類為同族,是因為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起源——獸化症。

  【作為最古老最可怕的詛咒之一的獸化症,可以將最文明的類 人生物變成肆虐的野獸。受詛咒的生物在其天生的類人生物的形 態時表現如常。而隨著時間的推移,許多獸化人會擁有其動物形態下的暗示性特徵。靠近觀察時,可以看到它們眼光中閃耀著不 尋常的智慧,甚至會在黑暗中發出紅光。

  邪惡的獸化人隱藏在群眾之中,在黑夜中化為動物形態(尤其是在月圓之夜)然後散布血腥與恐怖。善良的獸化人居住在其 他文明生物附近,因不安而深居簡出,有時還會獨居在遠離村莊和城鎮的荒野地區。】

  這些是教授友情補充在意識當中的費倫怪物圖鑑上的內容。

  就路西安所知一個類人生物被獸化人所傷害,或其父母為獸化人時都會遭受獸化詛咒的感染。儘管這種詛咒的感染能力幾乎可以達到百分之百,有教會和施法者保護的城市地區,依然不會有獸化人成指數增長的可怕局面。法術或者神術的移除詛咒 remove curse都可以移除獸化人身上的感染詛咒,使這些感染者不具備感染能力。

  每一個正義陣營,接受過系統培訓的施法者都明晰自己有把自己遇見的每一隻獸化人進行「脫毒」處理,或者直接殺死的義務。雖然對於施法者普遍對於獸化人這一智慧種族的定位定性,不敢苟同,但是路西安依然高度評價了這種有擔當的疾病控制意識。獸化詛咒不僅僅代表著暴增的力量,被獸性扭曲的黑暗靈魂,以及其會帶來的相應破壞才是最可怕的。

  另一方面,如果天生的獸化人想要擺脫詛咒,就只能靠祈願術 wish 來達成了。這種詛咒的起源,相應原理,系統的破解方法,至今都是一個迷。許多人都對此進行了研究,希望徹底掌握住這種力量。但是僅此明面上看,並沒有什麼可喜的進展。

  已知對獸化詛咒的力量開發最深入的不是別人,正是貝爾剛剛提到過的獵殺之神馬拉,以及他麾下的黑血之民!

  黑血之民由居住在費倫的森林中的幾個信仰瑪拉的獸化人部落組成,他們縱情於自己的動物本性,攻擊所有闖入他們領地的人,喜歡虐待那些只看到自然界溫和一面的傢伙。

  因為他們分散在整個大陸上,並彼此間少有聯繫,所以很難確定黑血之民的起源,在所有可能性中,最具說服力的是在一些瑪拉的追隨者被信仰蘇倫的獸化人擊敗後,瑪拉受到啟示,集合了他的第一個部落,了解到群體狩獵的價值,他將這個部落聚集起來對付某一個特定的目標。這些團體分散又重組,那些獨自行動的成員又招募了其他人加入到黑血之民的名下,甚至有些是瑪拉親自吸收進來的。

  狼人是非常常見的黑血之民獸化人代表種族。狼人普遍信仰獵殺之神馬拉。

  與之相對應的是熊人基本都是信仰月亮女神蘇倫的。他們是少數可以鍛鍊自己怪物天性並抵抗自身暴力衝動的強大獸化人。即使如此,熊人大多數時候還是選擇獨來獨往,因為他們忌畏自己的獸性在月圓之夜接管自身時,周遭的無辜生物可能會因此遭殃。

  貝爾就是個中典型。他除了信仰自然之道,對於月亮女神蘇倫也是極為敬仰的。

  狼人喜歡嘯月,主要開導教育得當,讓他們放棄血腥殺戮的獵殺之神馬拉,轉而信仰月亮女神蘇倫,學會克制自身獸性也是經常可以辦到的。貝爾一向熱衷於挽救自己同伴的人性。現在他在乾的也是這種事情。

  但是很可惜,他的媚眼算是拋給瞎子看了……

  悄無聲息,森可兒完全違背狼人變形痛苦程度基本原則的迅速變回了人類女性,連衣服都沒有碎掉,直接從貝爾雙臂之間劃下,飛速竄上了遠處的大樹,在樹枝之間縱跳著遠去了。

  而雙臂猛然一空,用錯力道猛然僵直的貝爾對此則是毫無辦法。

  看著大侄女徹底跑遠,躲在樹後的路西安則徹底鬆懈了下來,可算是安全送走了啊……

  「大侄女,橋歸橋,路歸路,各自安好吧。希望你也能實現自己的理想。雖然我不覺得那是正確的……」

  低低的呢喃,他一時沒忍住,說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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