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嘿,碎石小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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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靈魂虛無縹緲,意識難以度量。生靈的決議是最難改變的,但卻也是最容易影響的!」

  實驗員從容不迫地取出一支粗大硬挺的針管緩緩扎入了倒斃在試驗台上鼠屍的脊柱里,高效而穩定地抽取著依然還保有活性的骨髓,一邊扎一邊從容不迫地說,

  「我有一百種操作方法,可以克隆出一隻完全一模一樣的。雖然我不知道原理是什麼,但是這就夠用了。你們不說出去,他們不刻意查,路西安.馬庫斯那個長不大的孩子這輩子也發現不了。」

  通常取骨髓也叫做骨髓穿刺,髓針很粗。採集對象是人類的時候,一般在髂骨後上棘刺入。也有在髂前上棘,或是腰椎骨刺入。很少的,也有在胸骨上刺入。

  鼠類體形相對較小,又不像人類一樣要求活體採集,正常取法是剝離其大腿股骨,斷骨吸髓。

  窄小質硬的脊骨,比穿髓針短很多,單純戳到頭,只要力度夠,還是可以做的。

  但是要在完成穿刺的同時,在細密的骨骼腔隙中抽到骨髓,對於力量和技巧都有極大的要求。

  雖然這些都只是碎石小徑研究所為了適應失去能源的情況下,保證實驗可以繼續而開發的沒大用的小操作。

  但它們都是根植於她虛假靈魂里的。

  雖然都是值不了什麼錢的量產數據,但實驗員依然以此為傲。

  這份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試驗操作能力是她在此處安身立命最大的本錢!

  「雖然不知道你前面在絮叨什麼,但是後面我聽明白了。

  貌似我們可以要挾你。

  上次我用的那具身體,被教授收回去了。大爺本來都要爽一爽了!

  我們這些兄弟都壓了好久的火氣了,你身材不錯~」

  那個偏愛月光鼠的傢伙,貌似膽子並不像他在那些審查員的鑑別中表現的那樣小。

  他的人品,相應的也感覺要更加不堪一些。

  這個傢伙,對於自己的隱藏,貌似還算是頗有一手的。

  實驗員並不感覺到意外,能在托體重生實驗中被挑選出來,塞進路西安靈魂的人格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不一樣的手段。

  至於「被回收喪心仆身體什麼的」實在沒什麼好奇怪的。

  那個好似靈魂黑洞的靈魂里富集的意識何止千萬!

  並不是每一個都能像她一樣被分配到軀體培養實驗室這樣安全舒適的地方的。

  那些武鬥派被安排到本地黑幫、盜賊工會一類的地方潛伏,刀頭舔血的姑且不提。反正一般也不會輕易真的死掉。

  那些被安排占用平民小店紮根基層收集情報的庸才使用的喪心仆身體,連基本的反抗能力都沒有被賦予。

  為了務求真實,黑幫里潛伏的武鬥派同類還會在教授的受意下,隔三差五攛掇一批幫派分子去本色出演收保護費。

  勒索、毆打、強人鎖男!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根本沒有人會想到,

  每天都可能發生在深水城陰暗角落裡的暴力活動中,施暴和受害雙方,本質上有可能是同一個人!

  盡力不違背事物發展的本來面貌,呈現最自然的表演!

  教授無意違背主人格不多做殺孽的意願,沒有進一步增加明顯更好用的活體轉化喪心仆的數量。

  但是他完全有能力和權限,把之前放出去占了位置的庸才拉回「靈魂黑洞」,把位置換給更有能力的成員。

  除了對主人格掏心掏肺,作為眾多人格明面上魁首的輔助人格——教授,漢尼拔.萊克特絕對無愧於他「食人魔」的雅號。

  他就是一個瘋子!一個追求效率,不講感情,毫無人性的瘋子!

  瘋起來連自己都不放過的那種!

  能被收回去,又被放出來用於第一批人造喪心仆正式投用前的試水,實驗員眼前這一批的都是沒什麼能力的閒棋。

  毫無疑問!

  都是一些隨便放出來試試的樂色!

  階級無處不在,哪怕是同一個靈魂之中不同的意識之間,也不例外。

  這些樂色,都是她可以隨意操弄的貨色!

  雖然他們是樂色,但是也總歸還是有那麼一些利用價值的。

  她的確是很平庸,很沒有創造力的實驗員,但並不代表她沒有必要的野心和手段!

  雖然自身意識都是拼湊出來的,但是這些拼湊出來的知識、記憶、價值取向、人生觀,正是碎石小徑所有實驗人員的一種縮影。

  傻白甜在那地方連一天都活不下去。當然路西安是個例外。

  藉助自身擁有的一切手段,在規則允許的條件下,提高自身實力,加設二級權限,使自身獲益,幾乎是刻錄在她基因層面的本能。

  當然這只是一種修辭手法。

  利用生物晶片資料庫里的十四種經典基因序列混編培育而出的這具身體的基因,和只存在於她的記憶中,自身從來不曾擁有過的基因序列,沒有半點關係。

  「這些身體是我製作的。你們明白我在說什麼嗎?」

  實驗室的主宰者笑眯眯地回了一句。

  明明都是頂著一副半大小子皮囊,在場的另外二十一個庸才之前已然被那個鼠輩激起了老色批之魂。

  都是一副蠢蠢欲動的樣子,完全沒有反應到實驗員話語裡的意思。

  唯獨那個鼠輩捉住了一絲苗頭。

  他當時就想要從那句身體裡撤出自己的主體意識。

  理論上來說,這應該很容易,一動念的事情。但是他想到這一點的時候,其實一切都已經晚了。

  暗示早已經在之前用科學和靈能簡單結合的方法,植入了那些軀體。在實驗員動手,血光飛濺的那一刻已經觸發。兩句話的功夫,他們其實已經入套了。

  她其實從來就不是臨時起意做這件事情的。過自己手的事情,不添加一兩道後門?

  碎石小徑從來就沒有這種傻子。

  ……

  二十二人耐心地幫助他們的「女王」打掃著實驗室里些微的髒亂。

  雖然「女王」沒有主人格大。但是「女王」是「女王」,主人格是主人格,兩者之間是不會有衝突的。

  真要有衝突,還是……嗯……嗯……主人格比較重要。

  幾支打爛的試管,以及一個細頸燒瓶殘留的碎片,一根用過的脊髓穿刺針,一把染血的手術刀,一隻殘缺的月光鼠屍體。

  沒有什麼太多要收拾的。

  玻璃被靈能召喚的蒼炎灼燒液化,塑造一個稜角分明地塞子,塞在了此時表情溫順的鼠輩身上;

  穿刺針用剩餘的玻璃融成的把手包裹,做成了一把簡易的武器,和手術刀一起送給看起來最順眼的一個;

  最後把鼠輩不久前還最心心念念的月光鼠屍體讓鼠輩活吞下去,附贈一瓶濃鹽酸送服;

  檯面上的血液也讓這個噁心的傢伙順便舔乾淨。

  處理完一切的實驗室主宰者用眼神無聲的示意了一下。

  二十二人齊刷刷地對她扶胸行了一禮,轉身從隱蔽的出入口離開了這件乾淨整潔,安靜有序的實驗室,遁入了深水城幽暗的地下世界。

  他們會先趕往城外無人處,然後分道揚鑣,各自面對自己的運氣,以自己的方式融入這座繁忙的「費倫明珠」。

  這本來就是教授給他們安排的任務。但是現在他們還多了一些其他的小業務。當然兩者之間顯然不會有任何衝突。

  成功了固然很好,失敗了也並不可惜。她的觸手已然布下,就算喪心仆軀體被毀,這一點也不會改變。

  實驗員對於這些傢伙並沒有給予什麼厚望。

  一切都只是有備無患,和習慣使然。

  碎石小徑的痕跡從來不曾從接觸過它的人身上消失。

  無論是生物晶片,納米機器人,強塞進來的魚龍混雜的各種人格,還是行為處事的低調低調,它切實地在他們的身上留下了粘膩且無法掙脫的痕跡。

  又或者他們還會對此樂在其中,又或者他們會在無形之中讓這種痕跡越來越多。

  砍掉一個頭,長出來兩個!

  「嘿!碎石小徑!」

  無影燈纖毫畢現的光芒下,實驗員在各處都投射出了淺淡的影子,開玩笑似的說著不知道從記憶哪個角落翻出來的口癖。

  她緩慢地搖動著手中的試管。

  「得再加247微升的低滲對照物。這一段RNA得先適當破碎一下。」

  沒人的時候,她喜歡自言自語地念叨一下腦子裡是操作流程。

  因為碎石小徑設置的知識限,她的的確確只是知道自己要怎麼操作,操作的內在原理,她了解的很有限。這種克隆老鼠的操作,她很熟練。

  她記得每一個步驟。只是和她自己知道的很多操作一樣,有一些細微的小地方,她偶爾會覺得有些繁瑣和彆扭。

  但是她也說不出來為什麼。畢竟她真的不懂。

  可是這重要嗎?

  不,這根本就不重要!

  她,他們,或者最終是他,知道怎麼做就可以了。

  只要做出來就可以了。「黑匣子」存在於所有種類發達技術的方方面面。

  傻瓜式的操作適用於所有人。這對使用者,對於技術提供者,都是好事,至少從掌握「黑匣子」內部的技術提供者的角度來看,是這個樣子的。

  有私心的實驗員熟練的取走了自己需要的上清,將沒有剩餘價值的廢液倒入了內容物成分複雜的廢液桶里。

  桶很大,她可以很長時間才換一次。

  實驗員很忙碌,她很快就調試好了月光鼠的培養槽,轉身去做其他事情了。

  廢液桶內部,她完全注意不到的液面分層處複雜,巧妙,早已有所設計的連鎖反應正在無聲無息之間悄然發生著。

  一個成規則,成體系的細小片狀物正在緩慢而堅定的生長著!

  嘿,海德拉!偉大的九頭之蛇,永生不死,萬世長春,砍掉一個頭,長出兩個!

  像是那頭角張揚的九頭蛇一樣,碎石小徑—————在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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