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萬物歸亡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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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被什麼壓抑著,靈能層面的戰鬥依然是反常的悄無聲息地進行著。

  只要焦灼的星界搜尋者和極少數知道這座城市內情的存在,可以感受到此時賭場內部焦灼的氣氛,於無聲出聽到驚雷震響。

  大多數賭客只是新奇於卓爾精靈高超的手法。很多靈巧的盜賊看到這種技法都有些躍躍欲試的意思。沒有人是傻子。太陽城那些藏頭露尾的內城居民禁絕這地方的魔法和神術使用,反而給靈能能力的晉升和入門大開方便之門。這種陰間操作很難不引起清醒賭客的懷疑。

  大多數人也是在賭,賭出事的不是自己。

  更有甚者,為了得到靈能力量,主動搭乘走私船來到太陽城。比如說某位複姓南宮的卡拉圖船主公子哥就是為了這個來到太陽城的。

  不管這地方有著怎樣的陰謀,無可否認,因為靈能學習渠道的開放性,太陽城體系的靈能力者幾乎已經是幽暗地域裡僅次於奪心魔的一個團體了。

  雖然這個團體相對於聯繫緊密的奪心魔社區來說,鬆散的不像樣子就是了。

  盜賊們無論是轉職成為影賊,還是詭術師,都需要掌握很多技能。無論是手藝活,還是基於影魔網的類法術,都不是輕易就可以精熟的。

  相比與大開大合的戰士,盜賊雖然是物理攻擊為主的職業,但是要相應的更依賴技巧。他們精力大多有限,多數都沒有興趣吃力不討好的去兼職靈能體系。之前是為了贏錢,沒辦法,但是卓爾蘿莉玩出的這一手花活卻似乎是讓他們看見了全新世界的大門!

  這種技巧才是一個真正有追求的盜賊嚮往的!其他的都只是邪道而已!能把骰子玩出這種技巧,沒道理不能把更容易操縱的短匕首、刺劍、彎刀玩的更上一個台階。相對於絕大多數短壽種族來說,專精才是最能夠在短時間內形成戰鬥力的方向。

  而戰鬥力在幽暗地域這種地方往往就是和生命的長短直接劃等號的存在!

  「大師,我跟著您投小!請一定要指點我一下啊!」

  一個年歲同樣不大的半卓爾精靈小偷,抬手就把自己之前趁亂從不起眼的幾張賭桌上順到的籌碼全部押在了小上面。

  籌碼兌換處那個一臉慈祥,每次都想指點他靈能的老傢伙對他的身形相貌都很熟悉。如果沒有名正言順的贏到錢,拿再多籌碼去,那個老東西也不會給他兌換。反正是偷來的,就算是輸了,他也一點都不覺得心疼。

  太陽城的自由民(奴隸)日子過得還行,總能接到不算太繁重的城市擴建修繕工程,以工代賑,除了經常處於乾渴狀態,總歸餓不死。

  只要不生病,不努力修煉靈能,「幸運」的拿到進入內城,成為公民的機會,這裡可以說是下層幽暗地域少見的良心城市。

  他有幸悄無聲息地見證了自己那個努力修煉靈能,成為人上人的姐姐前後的變化。那前後就不是一個人!下層幽暗地域的石頭天棚上從來都不會滴下甘甜的泉水!但凡能讓人覺得是占便宜的事情,後面都會連著大大的陷阱!

  打死他,他也不會學習靈能!但凡有機會,他就帶著自己十幾個弟弟妹妹坐船跑路!而這需要很多錢,以及一個合適的目的地!

  太陽城內部並沒有任何貨幣形式的物資買賣或薪酬發放,這裡的貨幣都是一至在對外貿易中使用的。從賭場偷竊和參與賭博,是他已知的,唯一可以簡單的搞到錢的辦法。但是偷竊來的籌碼,那些該死的,被內城居民洗了腦子的荷官又不會給予兌換……

  贏來的籌碼並不算在這之內,就算是靠偷來的本金贏回來的也一樣。這算是太陽城的那些「鬼怪」給想要離開的自由民們留下來的唯一一道希望之門。

  他小心謹慎的下注差不多得有五年了,手頭只有八枚藍鐵籌碼(幽藍鐵山銅合金製作的最小面額籌碼)是合法所得。大約只能兌換到80杯清水。這甚至不夠讓他一個人離開這裡。

  太陽城裡,幾乎所有有價值的東西都可以用籌碼衡量。就算是走私船船主的走私船票定價也需要和太陽城的籌碼體系掛鉤。一張船票二十枚藍鐵籌碼(200杯清水)這幾乎是被標定為永例的規矩,是下限。來往船隻數量不足,暗地裡的肆掠船隊收成也不好的時候,船票的價格還會相應上漲。

  清水本身的價值上升了,一枚藍鐵籌碼能換到的清水下降了,相應的一張船票可以兌換的藍鐵幣就更多了。這本身還是比較合理的。甚至可以說受到了很多輸紅了眼睛,急於回本的賭客歡迎的規矩。

  這些傢伙的下場,大多都是輸掉了自己的船票,被留在了太陽城的港口區,成為了一位光榮的太陽城自由民。他的老父親就是這麼留在這裡的。他本來也是一位嚮往地面世界,嚮往男權社會,跑到太陽城做地表適應性試練的有志卓爾男性來的……

  他的母親則是被太陽城的私掠船對搶回來的奴隸。

  有一點是很奇怪的。有算術好的有心人計算過,太陽城的日平均淡水消耗量,基本上就是和城市一環,也就是港口區和賭場區,所有自由民和進出來往的流動人口的總和的日平均消耗量。內城那些直接出面次數並不算多的「公民」老爺們實際日常消耗的淡水可以說是微乎其微。就好像內城裡的人其實並不多,或者乾脆就不需要喝水一樣!

  而這顯然不合理!所以如他這樣一心想要逃離這個鬼地方的自由民,才會暗地裡稱呼那些內城公民為「鬼怪」!沒有實際形體的鬼怪!不喝水的鬼怪!

  想從賭場賺到錢一貫都是痴心妄想。而且連偷都沒處偷則更是讓人絕望。本來在年輕的半卓爾小賊心裡,公民「鬼怪們」設置的無形牢籠已經嚴嚴實實地困住了他們!而今天,這位賭技高超的卓爾小妹妹,或者小姐姐似乎給他慘澹的生涯帶來了一絲難得的曙光!

  跟著她下注,會贏!他有這個感覺!他的感覺一向很準!只有很少一部分自由民可以像他一樣從那些管理外城的面目慈祥的內城公民代表的眼神里看到那種隱藏的很深的他們平常看待食物和清水時的那種目光!

  那是饑渴的眼光!發自靈魂的饑渴!

  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慄。

  有人帶頭,賭客們很快就紛紛完成了投注。並不是所有人都相信一個會一些蹩腳技巧的卓爾丫頭面子就一定可以靠技巧控制住骰子的落點。一些擅長靈能的賭客尤其如此認為。對方固然是把賭局拉入了一個無法用靈能作弊的層面,但是相應的,經過投注者輪番振動賭桌的干擾之後,他們也不相信單純靠所謂的技巧就可以控制骰子的落點。

  賭錢終歸是要看運氣和努力的嘛!

  當最後一個賭客,一個很能讓路西安產生既視感的雙頭牛頭人完成投注之後,那疊在一起的三枚骰子很自然地轉不動了。立在上面是六面和二十面骰子分開滑落,依著慣性在賭桌上滾動,最下面那顆四面骰子則直挺挺地落在了桌面上。

  太陽城猜骰子,看的是最後朝向桌面的那一面的點數。理論上會讓荷官翻轉骰子,讀出點數。但是這樣很容易讓別有用心的荷官作弊。骰子的面越多,這種情況越容易發生。熟練的賭客都會從露出來的其他面讀出底面的點數,從而組織有人最後出千。當然其中更多的傢伙還是靠靈能透視看到的。

  「1點!」

  「真見鬼!小的概率大了很多。」

  賭場規定的是三枚骰子點數之和是「3到16」為小,「17到30」為大,很公平,大小各占14個點數和的情況。不是大就是小,機會都是一半一半,大家都是在平等的賭運氣。

  還可以賭一把大的,押具體點數和。但是到了這一步,不同之處就出現了。點數出現在中間的「14到22」的情況要遠高於更大或者更小的點數和的情況。在這些大概率區域玩弄投注賠率的文章就是賭場莊家最拿手的絕活了。

  當然太陽城這些普遍靠靈能作弊,用蠻力的傢伙,包括開賭場的星界搜尋者,都沒有發現其中數字概率的美。不過稍微有腦子的人看到賭神特意控制的四面骰子出現一點之後,也能大致體會到輸贏概率的變化了。

  一點落下之前,出現小的概率還是百分之五十。一點出現以後,則實際只存在120種點數組合,而小的點數組合則變成了69種,小出現的概率直接達到了57.5%!

  如果不是投注已經結束了,那些動搖的傢伙說不定就要在小上加注了。但是對於強而有力的賭客來說,那樣毫無意義,事情對於他們來說還遠沒有結束。或者不如說,真正的博弈才剛剛開始。

  三枚骰子疊在一起的時候,他們不好操作,現在分開了,總沒關係了吧?

  【看俺老牛表現了!俺用靈能該落點的動作老自然,老逼真了!】

  雙頭牛頭人阿大和阿二兄弟如此暗暗思忖著。他們是幽暗地域很常見的畸變雙生子,受部落修建的迷宮聚居地主要建材——一種魔成岩的影響,部落里大多數新生兒都會展現出他們這樣的良性畸變。

  雙倍的靈魂,雙倍的把控,雙倍的強壯,只需要正常族人一點五倍的糧食和水資源消耗,可以輕鬆完成魔武雙修,甚至可以完成更多兼職!只要能夠活下來,就是最強有力的牛頭人模版,天生的酋長候選!

  雖然成活率很感人,但是他們好歹是活下來的那一批。

  依靠遠強於一般獨立個頭的精神力和二次自檢的機制,他,或者說他們的微操一直都很細緻,頗有些莽漢穿針的不協調感。但是強就是強。他是少數那麼幾個可以在太陽城贏到錢的賭客。阿爸和阿叔(實際上,哪個才算是阿爸,兄弟兩個也分不清楚)對他們給予厚望。

  部落的小牛犢子們今年是吃糠還是吃肉,說不好就要看這一次了!

  他們的靈能分別化作了兩隻無形的巨手,捶打開了身邊居心不良的其他賭客的靈能之手,蠻橫地探向了兀自緩緩滾動的那兩枚骰子。

  阿大在操縱自己控制的那隻靈能之手的同時,還需要時時戒備他們的老對頭,一隻骯髒的,瘋瘋癲癲的奪心魔。站在被害者身體和靈魂的「柴薪」上浴火重生,這傢伙的靈能控制精細之處不在兄弟倆的強強聯合之下,以往就常常需要在賭博的時候和這個瘋子掰腕子。

  區區一個奪心魔不回歸自己的社區,口口聲聲說自己是人,靠著在太陽城賭博蒙錢過活。阿大和阿二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章魚頭!

  阿二負責看著的是那個看不出深淺的卓爾小丫頭片子。這小不點看著倒還挺正常,似乎是真的不擅長靈能。因為這個緣故,阿二還有餘力盯一盯那個老熟人美女蛇荷官。

  阿大阿二兄弟嘗過那條蛇的滋味,著實銷魂。就是那小娘皮忒不地道,老是想害他們兄弟把底褲都輸在這太陽城。不過千里奔忙只為財,開賭場的總想著榨乾賭客的荷包,這很正常嘛~

  交情歸交情,事情歸事情。沒有適合挺著圖騰柱,狂化衝鋒的平整長直迷宮跑道,在野外洞窟里不管是伏擊,還是打遭遇站,自認為老實憨厚的牛頭們都不占優勢。

  這些年部落周圍全是章魚頭,靠打劫都快要活不下去了。太陽城人傻錢多,該拿的物資,半點也不能少!

  【小蛇蛇,阿二我會盯死你的!別想坑俺們!】

  想是這麼想,但是他們大半的心思還是放在了怎麼漂亮地把骰子停下來上。如果多注意一下,他們就能很容易的發現他們這兩位老朋友的異常。

  章魚頭的靈能造詣一貫是幽暗地域一等一的,他也自然是這座城市裡少數幾個知道太陽城內幕的人。他堅持稱自己為人,其實是另外一個故事。但是他之所以在這座城市裡,卻也與這個故事息息相關。他來這裡並不是為了賭。他是為了尋求答案而來,是為了重新變回人類而來。

  他是主動找來的,所以他很清楚內城的公民們的能力。但是那些「公民」們,此時的遭遇,卻讓他感到害怕。牛肉乾那種莽漢式的廢物是無法用他那粗淺暴力的靈能感知到,幾乎發生在另一個緯度的一切的。

  那些先賢,那些升華的靈能術士變成的星界搜尋者正在哀嚎著被拉近一個看不見底的「靈質黑洞」!!作為錨點的六臂蛇魔體內的那位老朋友表面上看不出好歹,但是實際上已經快要被扯斷了!

  那似乎是他極力摒棄的奪心魔的靈魂和傳承記憶里濃墨重彩的描繪過的東西!!

  他呆呆地看著那個毫不起眼的卓爾幼女,好像看著最幽暗的深淵,最不可名狀的怪異!!

  難道那真的就是萬物歸亡者?在未來註定統治這世界的——

  【得手了!】

  阿大阿二的靈能之手分別以不相稱的輕柔力道撫摸上了兩枚骰子的表面!

  【愚蠢!】

  這是章魚頭此時此刻唯一的念頭。

  靈能的銀藍色光芒爆閃,日光水晶溫和的黃色光暈一時也為之所奪!!!

  作者的話:自己填空,猜沒寫出來的最後一個詞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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