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磅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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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的午後暖陽里,林恩斯坐在雅各布身邊看書,耳邊偶爾傳來其他病床親友之間小聲的談話,桌上茶杯里的紅茶正散發著騰騰的熱氣,真是個美好的午後,雖然這個午後的時間很長,但他不禁希望它能更長一些。

  這個時候雅各布忽然放下手上一直把玩著的鬼飛球,給洛凡德遞來了三張紙。

  林恩斯奇怪地看著他,接過那三張紙問道:「這是什麼?」

  雅各布卻好像突然啞巴了一樣,只是直直地凝視著他,一言不發。

  林恩斯莫名其妙地審視著那三張紙,是三個名單,每一個名單上都有幾十個名字,這裡面每一個名字他都非常熟悉,他確信正是他整理的這些名單,但問題是他以前為什麼要整理這個呢?

  有什麼事情被遺忘了......

  忽然,三張羊皮紙上都慢慢地浮現出兩個名字:

  安吉麗娜·詹森。

  艾麗婭·斯平內特。

  這意味著什麼呢?

  ——「我總是願意幫助喜歡魁地奇的女生的,讓她們知道自己並不比許多男生差。」

  佩內洛的聲音迴響如初;

  ——她還能自己咬自己不成?

  林恩斯瞳孔緊縮,經歷過的畫面在腦海里一幀一幀地閃現,從頭到尾的線索像是珍珠一樣一一串聯起來,他仿佛看到了整個事件的全貌:

  禁林地震當晚,艾麗婭·斯平內特和安吉麗娜·詹森因為某人的邀請去了禁林、

  在禁林中,她們遭遇了吸血鬼「拉彌亞」,兩個人都被「寄生」並精神控制,其中在「拉彌亞」控制下的斯平內特偷偷爬入了巨人考博的身體,吮吸血液;而安吉麗娜則假裝昏迷,被教授們找到,成為埋入霍格沃茲的一枚陰影中的釘子。

  佩內洛很早以前就認識斯平內特和安吉麗娜,非常樂意教導這些女孩們魁地奇追球手的一些小竅門,但因為自己是拉文克勞的隊長,不好光明正大地做這件事,於是三人間的「師生」關係只有寥寥幾個人知道;

  萬聖節前夜,佩內洛在廁所遇到了與她約好的安吉麗娜,她本想問問關於斯平內特失蹤的原因,卻不想眼前這個女孩早就不是她熟悉的安吉麗娜了,寄生在詹森身上的「拉彌亞」在那一天給佩內洛種下了除詹森和艾麗婭之外的第三個「寄生」詛咒;

  在格蘭芬多和拉文克勞魁地奇比賽的那一天,「拉彌亞」利用弗雷德對安吉麗娜的好感將他騙到人跡罕至的打人柳附近,種下了第四個詛咒;路經這裡的雅各布被發現後也被殃及池魚;

  而得到了足夠的寄生血食後,「拉彌亞」為了讓自己埋入霍格沃茲的釘子更深一些,同時排除詹森自己的嫌疑,控制安吉麗娜自己咬了自己一口,偽裝成吸血鬼被害者進入了校醫院......

  自己咬自己......她是怎麼做到的?

  記憶里,禮堂的那個中午,安吉麗娜和弗雷德交談著,她的一隻手臂被繃帶緊緊包裹著......

  稍微聯繫一下海格背後種植的拉彌亞眼睛,林恩斯意識到——她「寄生」的方式是將自己原來的身體器官植入別人的身體!拉彌亞將她進食用的口器寄生在了安吉麗娜的左手上!

  幾乎在全部想通後的一瞬間,窗戶外溫暖的陽光霎時消失,烏雲彌集,電閃雷鳴!在雨落狂流之暗中,無數雙眼睛裡赫然亮起猩紅的血光,每一個先前溫聲細語交談的親友都不約而同地望向了林恩斯,每一顆眼珠一顆頭顱都詭異地轉向了他!

  身旁的雅各布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閉上了眼睛,低聲說道:「閉上眼睛醒過來,林恩斯,這是你的記憶宮殿。不要被——」

  雅各布話音未落,一隻猩紅的血手穿破他的胸膛!

  「雅各布!」

  林恩斯猛然起身,往懷裡摸魔杖,衣兜里卻空空如也。

  「1869年的時候,我去了德國,遇到一個叫哥而茨的低等人類,他在尋找能證明靈魂存在的證據。雖然我知道,這個愚蠢的、低等的人類這輩子都不可能觸及神秘的領域,但還是百無聊賴地看著他做各種各樣的實驗;其中最有趣的就是:他把切除大腦的青蛙放在溫水裡慢慢烹煮,青蛙死了;而用來做對比的完好青蛙則安全地提前跳了出來,他由此認為:靈魂是存在的,大腦是它的寄宿之處。」

  霎時之間,校醫院不見了,雅各布躺著的床不見了,溫聲細語的親友不見了,散發著熱騰騰氣息的紅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

  血肉組成的泥地、掛在一條血色手臂上的雅各布屍體、仿佛群狼環伺的吸血鬼們、裝盛在骨盆里的血漿,漸漸被血液的顏色洗染的記憶宮殿。

  而那個未知的生物正自言自語道:

  「比起被切除大腦的青蛙,正常的青蛙們總是對死亡有著更敏銳的直覺不是嗎?那個德國的低等人類誤打誤撞猜對了。」

  林恩斯驚懼地後退幾步,眼瞳凝望著這個非人的怪物:渾身流淌著血液、或者乾脆它的皮膚就是鮮血的顏色,沒有一絲毛髮,膝蓋反彎,身體極其瘦長,骨骼嶙峋,皮肉乾癟,單看身體就像是一個飢餓了許久許久的巨人症患者,但頭上偏又頂著斯平內特那張顯得小巧、還帶著點嬰兒肥的方臉,這種詭異地對比凸顯了極強的不和諧感,讓「它」看起來像足了人卻又不是人,恐怖谷效應被放到最大,林恩斯覺得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隻手狠狠地攥住,恐懼像疼痛一樣,蠶食著周身。

  「要不是你腦袋裡的這條蛇,現在我已經感染你的思維了。」拉彌亞像扔垃圾一樣將死亡的雅各布甩開,尖長漆黑的食指指著頭頂說道。

  林恩斯順著它的食指抬頭望去,道格拉斯環繞著魔方緩緩轉動,淡漠的金瞳往下一瞥與他對視,不像之前屢次嘲諷的樣子,最近它沉默的時間越來越長了。

  「你不是我見過的,第一個被它寄宿的人類,」拉彌亞幼小的猩紅臉龐微微張開,扯出一個應該可以算得上「微笑」的表情,「但你的確非常有趣,以往被它選擇寄宿或者霸占的生物往往擁有著強大的魔力,或者顯赫的地位、危險的思想;你跟他們比起來一文不值,我原本還不明白為什麼它會選擇你作為新的宿主......幫助你抵抗我的精神污染......」

  「但就在剛剛,你向我證明了你的特殊,」拉彌亞說道,「隱蔽的思維修改卻讓你的自我重新警醒起來——雅各布?看來他對你而言很重要,也許待會我殺死你的思維後,會叫他來清理你的屍體的。」

  林恩斯並不理會它,一直凝視著拉彌亞的左胸,那附近的皮膚好像透明了似的,原本心臟的位置有一顆眼球在胸膛之下「律動」。

  想來這就是拉彌亞的第二顆眼球。

  這證實了林恩斯先前的推測——拉彌亞的血統能力「寄生」,是將原身體的一部分植入宿主,然後鳩占鵲巢,徹底占據宿主的思想和肉體;拉彌亞先控制了斯平內特,轉化為吸血鬼後爬入巨人體內,利用巨人的龐大血液量進行更深層次的轉化......從而「重獲新生」。

  拉彌亞修長的黑色食指微屈,指向林恩斯,先前一直在旁虎視眈眈的吸血鬼們頓時上前啃咬,十幾張熟悉的臉上張開了血盆大口。

  空中巨蛇的冰冷豎瞳長久地凝視著下方血腥的一幕,無動於衷。

  ......

  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

  公共休息室的大門——原本胖夫人的肖像畫裡已經不見了她的蹤影,等身畫框沿中軸線斷裂分成兩半,冰冷地躺倒在地板上,露出通往公共休息室的紅色甬道。

  甬道的地上一路鮮紅色的長腳印,沿著這個腳印往裡望去,高瘦的猩紅身影正站在格蘭芬多師生身前。

  「我不會讓你傷害我的學生!」麥格教授舉起魔杖,直指著拉彌亞,站在所有格蘭芬多學生們和拉彌亞之間,顫聲喝道。

  熾紅色的火焰從杖尖激射而出,每一道熊熊烈焰都是足以將人體烤成焦炭的高溫;

  拉彌亞「微笑」著,尖長的黑指輕輕劃開鮮紅乾癟的肌膚,從那條極細的傷口裡滲出兩滴極濃郁的黑紅色血珠,其中一滴化為一道血液的幕牆擋住了所有魔法火焰,另一滴血珠出現在空氣中僅一秒便加速到消失不見。

  麥格教授眼神一凜,試圖升起泥牆阻擋——

  「教授!」

  「麥格教授!」

  格蘭芬多學生們的哭喊聲驟然響起,這個時候,向來英勇無畏的小獅子們終於感受到令人痛徹心扉的絕望——血珠穿透了教授腹部,女巫掙扎著倒在了地上,深綠色的長袍漸漸被自己的鮮血染紅。

  拉彌亞沒有再看躺在地上的教授一眼,她不喜歡乾癟的肉質和中老年婦女的血液。

  「『昏昏倒地』!」

  「『霹靂爆炸』!」

  「『腿立僵停死』!」

  珀西、查理、伍德還有許多高年級的學生們衝出來勇敢地揮舞魔杖進行鬥爭,可他們教授的魔咒都無法穿透那道鮮血的幕牆,他們就更別提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頂著熟悉面孔的怪物一步一步走上前來,瘦長的手臂抓住了一個最小的、哭喊著的一年級生,黑亮的尖牙咬向他的脖頸——

  忽然,拉彌亞僵住了。

  她像是咬到了什麼無比堅硬的東西似的,張大的牙口無法合上,漸漸地就連身體都僵住,似乎渾身被無形的拘束衣束縛住、又像是被堅硬的鐵壁所擠壓無法動彈。

  一聲爆響,幻影移形而來的阿不思·鄧布利多眼神前所未有的冰冷,格蘭芬多的學生們從未見過總是溫和可親的校長這副模樣——銀須凌亂而狂放、面容冷硬如礁石。

  查理衝上前去,當著拉彌亞的面把她手上的一年級生搶過來抱在懷裡,在靠近古代吸血鬼時,他認出了教授使用的魔咒——硬化咒!但與他們使用的僅僅能使毛毯、橡皮硬化的咒語不同,鄧布利多教授使用的咒語使吸血鬼周身的空氣「硬化」!每一處關節、每一塊骨頭都被凝成堅硬固體的空氣徹底「卡死」,無處不在的氣體構成了它無法施力的堅固牢籠!

  接骨木魔杖杖尖幽藍色的螢光此時就是點亮格蘭芬多學生們絕望內心的明燈,鄧布利多教授重重一揮魔杖,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地面上驟然升起一隻巨大的堅石手臂,一把抓住僵硬中的拉彌亞將她從窗戶狠狠地扔了出去!

  「噼噼啪啪!」

  玻璃破碎,吸血鬼瘦長的身形從百米高的格蘭芬多塔樓上摔落下去!

  與「昏昏倒地」、「阿瓦達索命」、「腿立僵停死」等直接作用於目標身體的魔咒不同,硬化咒和變形咒是作用於環境的;鄧布利多教授明白,以拉彌亞耗盡一個巨人體內所有鮮血轉化出的這具吸血鬼軀體,她本身的魔抗肯定是非常高的,這個時候只能使用「改變環境」的魔咒來進行限制或者攻擊。

  「照顧好米勒娃。」鄧布利多教授簡單地對麥格教授施了治療咒後,對查理說道。

  「啪」地一聲,灰袍巫師的身影再次從原地消失。

  「教授!」

  「麥格教授!」

  「鄧布利多教授!」

  學生們一半跑到麥格教授身邊將她安放到旁邊的長沙發上,另一半跑到了破碎的窗戶邊,瞪大雙眼見證那個和藹可親的老人無言的憤怒是多麼的可怕——

  地凍天寒,早已冰結好幾尺的黑湖冰面上,鄧布利多教授逆著風雪,銀須狂舞,像是交響樂團的首席指揮一樣,抑揚頓挫地揮舞著巫師世界有史以來最強大的魔杖——

  「『PartisTemporus(火神開道)』!」

  龐然巨大的金紅烈焰在風雪低咆的天空中燃燒著可觸及的一切,百丈長的燎人火舌順著老人的手臂揮舞,瘋狂追逐著天空中那道血色的高速身影,劇然升起的高溫讓雪花化作雨水悄然落下,似乎連雲朵也接連蒸發——霍格沃茲城堡上空的烏雲被金紅的火焰燒出了一個方圓數千平米的巨大缺口,金色的陽光照進了連日幽暗的霍格沃茲。

  當最強大的魔杖,握在最強大的巫師手中,

  魔法,就不再僅僅局限於人與人之間的互相索死。

  扭曲現實,重塑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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