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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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女傲羅佩珀轉述的這句話,林恩斯內心的疑惑又增大了許多——「那個被割掉舌頭的奇克能這麼準確地發音嗎?還能把教授的全名一字不差地念出來?」

  但還沒等他想個明白,雙腳就已經跟著傲羅和教授們坐電梯來到了第九層的「神秘事務司」。

  審問犯人的「審訊室」在第十層,這裡有許多房間供威森加摩和傲羅們使用,但想要去那不能通過電梯直達,需要經過通向神秘事務司的走廊並再走一層樓梯才能到達。

  通向樓梯的的走廊有著陰森、光滑的黑石牆壁,牆壁每隔幾段路總有一個小型的托架,托架上盛放的卻不是火把,而是一種不明來由的光源——是沒有熱度的亮光;

  走廊兩邊通向審判室的大門都無比沉重,材質卻各有不同,有的是鐵門,有的是木門,林恩斯甚至摸到了一扇冰涼的黑水晶門,上面都嵌著鐵門閂和鑰匙孔。

  女傲羅佩珀走在步履迅疾的斯克林傑身邊,為他以及身後的人指明道路,隨著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響過,林恩斯和眾人停在了「第十審判室」的門前。

  「第十審判室」四周的石壁與先前走廊的石壁是同一種材質——泛著漆黑的光亮,托架上的光線昏暗陰森、沒有熱度;

  走進去後,可以清楚地看見四面是一排排密密的長凳,階梯式地排上去,從所有的位置都能清楚無比地看到最底層、最中心的那個黑鐵囚籠。

  囚牢的造型讓林恩斯聯想起了中世紀一種名為「鐵處女」的刑具,但又有非常明顯的不同:囚籠整體上呈一個高瘦的「鳥籠造型」,當受審人被關押進去後,傲羅們再將形狀大小不一的鐵倒刺從鳥籠上早已準備好的插槽慢慢旋轉進去,從頭到腳,讓倒刺剛好離犯人的肌膚僅差一兩公分的距離,殘酷地限制犯人的行動範圍——只要犯人敢有任何過激的舉動,他/她首先會品嘗到皮膚血肉被刺穿的苦痛。

  而此時此刻,「奇克」正低垂著腦袋,在囚籠里歪斜地站著。

  「阿不思,我認為這很有可能是一個陷阱,或者是誘餌,我勸你還是不要親自下去比較好。」穆迪一瘸一拐地走到鄧布利多身邊,湊在他耳旁壓低聲音說著,左眼眶裡的鋼青眼球一直盯著囚籠里的奇克滴溜溜地轉。

  「我明白的,阿拉斯特,」鄧布利多教授點點頭,安慰著說道,「但現在的情形已經不允許我們不冒一點風險了,我必須去。」

  話音剛落,鄧布利多教授離開了人群,獨自一人,沿著樓梯緩緩下行——在他走下階梯的同時,第十審判室內的所有傲羅無比默契地離開了這裡,就像一開始說好的那樣,這會是一場單對單的談話,沒有第三人置足、置喙的餘地。

  ——當然表面上是這樣的。

  被逼到第十審判室外的眾人紛紛成圈圍在一個鄧布利多教授先前留給他們的收音機旁邊,林恩斯手腳利落地擺弄著那個讓他有種奇怪熟悉感的陌生收音機,將天線拉到最長直對著緊閉的審判室鐵門,很快,揚聲器開始忠實地還原審判室內的談話——

  「嗚哇嗚哇嗚嗚哇嗚得嗚嗚哇嗚嗚......」

  「......我真希望我能聽得懂你現在說的話。」

  「嗚哇,蟎蟎。」

  「也許我們能用手勢交流?」

  佩珀聽著收音機里奇克令人捉摸不透的話語困惑地撓著頭髮說道:「奇怪,之前他說話的時候很流暢清楚啊,除了聲音小了些我們都能聽得懂他話語的意思,怎麼現在說話又模糊起來了?」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揚聲器里驟然爆發出折磨耳膜的尖刺雜音!

  眾人紛紛痛苦地捂住耳朵,就在林恩斯忍著叫人發狂的尖銳噪音想要直接關掉收音機時——

  雜音忽然消失,就像沒存在過一樣。

  揚聲器里響起了一個平靜的女聲——

  「你好,教授。」

  ......

  「......」

  「聽不出我的聲音了嗎,教授?當年您教的每一堂變形課我都沒有缺席。您不會已經把我給忘了吧?」

  「弗羅拉小姐,請原諒一個老人漸漸衰退的記憶力,而且你的聲音跟那時候比起來變化太多了,比以前尖刻了很多。我印象中的莉莉絲·弗羅拉說話的聲音是比較軟糯的,因為她總是有點不自信——即使她每門課目總是能拿到年級里的最高分。」

  「生活改變了我,教授,我也改變了生活。什麼都在改變,這世上沒有什麼是永恆不變的。」

  「我贊同這句話。但我總是希望,你的改變是螺旋向上的,而不是向下的。」

  「在我看來,我正在不斷向上,即將觸摸天堂,掌握造物主的權柄。」

  「弗羅拉,不要相信神,不要相信任何神明,不要向他們祈禱,不要試圖從他們那兒竊取些什麼,不要嘗試著利用他們達到你自己的目的......作為你曾經的老師,我不希望你走向毀滅的末路。」

  「教授......不要叫我『弗羅拉(Flora)』,像上學時那樣,叫我『花朵小姐』好嗎(MissFlower)?那個時候你總那麼叫我——剛剛入學的我總是很自卑,沒有父母,聖誕節萬聖節還有生日永遠收不到禮物,臉上長著難看的雀斑,還是令人討厭的『萬事通』,經常受同學欺負......而你每次看到我都會朝我俏皮地眨眼睛,然後念錯我的名字......讓我義正言辭地大聲糾正你......漸漸地我就不那麼害羞自卑了......反而心裡很氣為什麼校長總是念錯我的名字呢?後來我還傻呼呼地把你的全名記下了——『阿不思·珀西瓦爾·伍爾弗里克·布賴恩·鄧布利多』。心想著下一次再見到你,就把你長長的名字一字不錯的念出來,讓你害臊......『瞧瞧,鄧布利多校長怎麼連個小女孩都比不過呢』......直到長大後才明白,能夠毫無差錯地背誦全霍格沃茲圖書館的魔法咒文、史上最偉大的白巫師怎麼會連個小女孩的名字都念錯呢......那都是你故意的啊,因為你想讓那個自卑的女孩不再自卑,想讓她活得像朵粲然盛放的鮮花......後來我做到了,所以我一直很感激教授你,而且我現在覺得MissFlower要比MissFlora好聽多了......」

  「孩子,如果你願意聽,我可以一直這麼叫你。只要你肯回頭。」

  「那個時候你還經常從口袋裡掏甘草片、蟑螂串之類稀奇古怪的零食給我吃......咯咯,現在回想起來,那些東西真是難吃極了,而且每次吃甘草片我都會被它們咬的滿手是傷......但後來離開學校了,我反而自己經常去霍格莫德的蜂蜜公爵糖果店買......」

  「......希望你買的那些糖果也有分一點給孩子們吃。」

  「哦,當然,他們都是我的心肝,都是我的寶貝,都是我的『兒子』啊,作為一名母親,我怎麼會吃獨食呢?」

  「弗羅拉,那些不是你的孩子,讓他們回家吧,失去孩子的父親和母親該是怎樣的痛徹心扉啊,這點你應該是最清楚——」

  「CALL——ME——『FLOWER』!!!!!!!!!!!!!!!」

  幾乎要炸聾雙耳的暴作音量從揚聲器里傳出,分貝之大幾乎讓圍在收音機旁的眾人臉色蒼白地捂住耳朵,驟然退了好幾步。

  「......」

  「教授......嗚嗚......求求你......不要......不要阻攔我......我只是想......嗚嗚嗚嗚......救我的孩子......求求你......教授......求求你......我會帶他一起來找你......他會活蹦亂跳的來上霍格沃茲......我保證你會喜歡他的......教授......嗚嗚嗚嗚......奇克......他真的是個很好的孩子......他是我的珍寶......我的摯愛......我的骨肉啊......」

  收音機里的女人哽咽著抽泣道。

  「孩子......你真的該放手了。」

  「教授,你不能放手嗎?你不能放過我們嗎?你在霍格沃茲寬容了那麼多淘氣頑皮的學生,就不能為從未違反過校規的我寬容一次嗎?」

  「孩子,在學校犯了錯,懲罰你的是校規,我能根據情節輕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現在你已經不在學校了,你在巫師社會上犯錯,懲罰你的就只有法律,而我只是一所學校的校長。我不能左右法律。」

  「可你是威森加摩的首席。」

  「威森加摩是由五十名巫師組成的最高法庭,它的裁決是由眾人決定的,不是阿不思·鄧布利多一個人決定的,如果哪一天威森加摩變成了『有且只能有一個聲音的法庭』,那它也就是失去了應有的意義。」

  「教授......嗚嗚嗚......」

  「......」

  「教授......求求你......」

  「住手吧。」

  「教授......求求你......只要再給我一個月的時間......」

  「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教授......你真的不能網開一面嗎......」

  「不能。」

  「那你就去死吧!!!!!!!!!!!!!!!」

  收音機的揚聲器發出這一聲令人毛骨悚然、殺意癲狂的悽厲尖叫後瞬間轉為毫無聲息、叫人心寒的靜默,在眾人還沒從那個女人態度驟然轉變的恐怖發言回過神來時,從第十審判室內的最中心引發的巨大爆炸讓魔法部第九層的地面劇烈地震動起來!

  中心爆炸的狂暴氣浪將第十審判室緊閉著的鐵門霎時轟飛——死死地壓在了漆黑的石壁上!足以將任何人烤焦的烈焰在爆炸的氣浪壓力推動下向門外的眾人噴吐著矯夭的火舌,恐怖的高溫將第十審判室內化作一片火海!

  眾人此時已無暇震驚於爆炸的力量,紛紛不顧熾熱高溫,試圖衝進大火里去——

  「阿不思!」

  「教授!教授!」

  「鄧布利多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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