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警察
倫敦，蘇格蘭場，專門刑事部辦公室。
「長官，這是你要的倫敦十年來的兒童走失和意外死亡的檔案記錄。」潘妮將三四個厚重的舊黃紙袋疊放到督察麥可·溫納的桌上，這些文件有的還是最新封的，有的則已經塵封許久了，落到桌面上時激起一大片灰塵飛飛揚揚，迷人眼睛。
「辛苦了。」麥可凝視著手上最新拿到的兒童走失報告，瞥了一眼潘妮帶來的資料袋，朝她點點頭道。
「你在看什麼？長官。」被灰塵迷住眼睛的女警揉了揉還帶著熬夜熬來的黑眼圈眼眶，毫不顧忌地湊過去好奇地看著。
麥可眉頭微皺，潘妮離自己太近了，鼻子幾乎能嗅出她細碎的短髮用的是什麼牌子的洗髮水，他不動聲色地挪開辦公椅，稍稍遠離了一些，將手上的報告攤開到堆滿雜物的桌面上——
「從薩里郡來的一對夫婦，他們在幾天前報的案，他們的侄子在倫敦走丟了，希望我們動用警力幫忙找找。」
「哈利·波特？又一個走失的男孩？」潘妮說道，「是我們正在查的那個團伙做的案麼？」
「現在還不太確定。但目前就這件案子而言，我有一個非常有趣的發現。」麥可食指敲了敲桌上的報告。
「是什麼？」
「我們的警探在調查這件事的時候，覺得這對夫婦說話總是支支吾吾的，而他們的兒子對自己表弟走失這件事一點也不關心，反倒是對每天都得被父母勒令待在旅館裡不准出去感到很煩躁。」
「也許是他們兄弟間關係不好？」
「有可能，但寫這份報告的愛德華提了一句『我認為這個家庭非常奇怪，他們最奇怪的地方就在於——他們對發生在那個侄子身上的奇怪事情感到不奇怪這一點很奇怪』。」
「愛德華的措辭真是一如既往的......」
「糟糕，」麥可翻了個無奈的白眼幫潘妮接下了這句話，「但好在他能力很強，而且報告水分少，實話多，所以很多次我都忍了下來；而且這個兒童走失案還有更離奇的地方——他們住的那家旅館的前台在接受愛德華的詢問和調查時言之鑿鑿地說她是親眼看著德思禮夫人帶著那個戴眼鏡、穿著邋遢的小男孩出去的。」
潘妮聞言眉頭微皺：「旅館每天人進出這麼多，幾天前的事情，她為什麼會說的那麼肯定？記得那麼清楚？」
「這個愛德華也注意到了，那個前台的接待是這麼回答他的——」
麥可按下了包裹在透明塑膠袋中錄音筆的播放按鍵：
「『警官，真的不是我喜歡以惡意揣測別人的家庭，但是你看看那對夫婦和他們孩子體面整潔的靚麗穿著，再看看剛剛走失的親戚兒子一身不合大小、邋遢的衣服，誰都看得出來他們在家裡是怎麼對待那個可憐的孩子的吧？』說實話，我真懷疑他們是故意讓那個孩子『走丟』的呢......」
「『那你其實還挺八卦的，除此之外呢？你就因為這一點而特別關注那家人？對德思禮夫人拉著他的侄子出門這一件事這麼有印象？過了那麼多天還記得那麼清楚？』」
「『哦，其實還有一點，就是那一天我看德思禮夫人帶著那個孩子離開的時候，我總覺得德思禮夫人比以前要矮一點......也許是因為她以前往鞋子裡面加了墊子？總之當時看的時候，雖然非常確信就是德思禮夫人本人，但就是覺得很不協調，和她往常不太一樣，所以印象比較深刻......』」
「咔！」
麥可關閉了錄音，望向潘妮說道：「你覺得帶走那個叫『哈利·波特』的孩子的人是『佩妮·德思禮』嗎？」
「......我表示懷疑。」潘妮疑惑地說道，「不過如果假設那個女人不是德思禮夫人，是假扮的，那與這家人朝夕相處的孩子應該是最早反應過來的啊；而且十歲的孩子，應該有一定的判斷能力，這個年紀的大部分小孩都是認熟、而且討厭假裝和虛偽的，為什麼他會默不作聲地跟著一個假扮成他姨媽的人走呢？」
「所以我說，這個走失案非常的耐人尋味，無論是監護人的遮遮掩掩，還是在場人員的述詞，一經比照，都透露出一種詭異的感覺，」麥可深邃的眼神緊緊地盯著報告上那個黑髮小男孩深綠色的瞳孔，緩緩說道，「我有一種預感，就快找到了......藏在湖底下的『魚』開始漸漸浮出水面，但在這之前，我們往往只能看到些不起眼但非常重要的湖波和漣漪——也許這背後隱藏著的就是我們一直在尋找的真相。」
「長官，我們接下來要怎麼做？還要接著去翻垃圾桶麼？」
「暫時不用了，還有，叫愛德華回來，『開膛手傑茜』的案件先告一段落。」
「本來就沒開始......那傢伙這幾天在外面不知道多快活......」潘妮小聲嘟囔著說道。
「哦，是嗎？那你可以把他抓回來頂你晚上的夜班，」麥可好笑著說道。
「真的嗎！？」潘妮驚喜地看著上司，興高采烈地揮舞著拳頭叫道，「真是太好了！我終於可以不用吃半夜的微波爐披薩配見鬼的速溶咖啡了！」
「現在回去睡個覺吧。」麥可督察起身拍拍她的手臂，然後從辦公室的微波爐里拿出剛剛熱好的三明治大口大口地咬了起來。
「保證完成任務！」潘妮朝正在苦兮兮地啃三明治的上司敬了個禮，俏皮地說道。
臨走前，她瞥了一眼督察辦公室的垃圾桶，裡面滿滿的全是雀巢速溶咖啡的條形包裝袋。
......
「1982年威斯敏斯特市發生的兒童走失案、」
「1984年格林威治公園的兒童走失案、」
「1989年肯辛頓-切爾西區發生的......」
麥可叼著三明治翻看著案卷，這十年來在倫敦這座複雜又水深的城市走丟的孩子不在少數，原因各異。但他有一個非常好用且明顯的標準可以幫助他進行快速篩選——
「『綠眼睛』。」
走丟的孩子不在少數、但走丟加擁有深綠色眼瞳的孩子就比較稀缺了——目標很快就鎖定到了三個：
「1987年在卡姆登鎮走丟的女孩希里·薩頓......」
「1985年在伊斯林頓走丟的男孩威廉·戴爾......」
「1981年在蘭貝斯區走丟的男孩傑莫·斯莫伍德......」
「長官，這是你要的倫敦十年來的兒童走失和意外死亡的檔案記錄。」潘妮將三四個厚重的舊黃紙袋疊放到督察麥可·溫納的桌上，這些文件有的還是最新封的，有的則已經塵封許久了，落到桌面上時激起一大片灰塵飛飛揚揚，迷人眼睛。
「辛苦了。」麥可凝視著手上最新拿到的兒童走失報告，瞥了一眼潘妮帶來的資料袋，朝她點點頭道。
「你在看什麼？長官。」被灰塵迷住眼睛的女警揉了揉還帶著熬夜熬來的黑眼圈眼眶，毫不顧忌地湊過去好奇地看著。
麥可眉頭微皺，潘妮離自己太近了，鼻子幾乎能嗅出她細碎的短髮用的是什麼牌子的洗髮水，他不動聲色地挪開辦公椅，稍稍遠離了一些，將手上的報告攤開到堆滿雜物的桌面上——
「從薩里郡來的一對夫婦，他們在幾天前報的案，他們的侄子在倫敦走丟了，希望我們動用警力幫忙找找。」
「哈利·波特？又一個走失的男孩？」潘妮說道，「是我們正在查的那個團伙做的案麼？」
「現在還不太確定。但目前就這件案子而言，我有一個非常有趣的發現。」麥可食指敲了敲桌上的報告。
「是什麼？」
「我們的警探在調查這件事的時候，覺得這對夫婦說話總是支支吾吾的，而他們的兒子對自己表弟走失這件事一點也不關心，反倒是對每天都得被父母勒令待在旅館裡不准出去感到很煩躁。」
「也許是他們兄弟間關係不好？」
「有可能，但寫這份報告的愛德華提了一句『我認為這個家庭非常奇怪，他們最奇怪的地方就在於——他們對發生在那個侄子身上的奇怪事情感到不奇怪這一點很奇怪』。」
「愛德華的措辭真是一如既往的......」
「糟糕，」麥可翻了個無奈的白眼幫潘妮接下了這句話，「但好在他能力很強，而且報告水分少，實話多，所以很多次我都忍了下來；而且這個兒童走失案還有更離奇的地方——他們住的那家旅館的前台在接受愛德華的詢問和調查時言之鑿鑿地說她是親眼看著德思禮夫人帶著那個戴眼鏡、穿著邋遢的小男孩出去的。」
潘妮聞言眉頭微皺：「旅館每天人進出這麼多，幾天前的事情，她為什麼會說的那麼肯定？記得那麼清楚？」
「這個愛德華也注意到了，那個前台的接待是這麼回答他的——」
麥可按下了包裹在透明塑膠袋中錄音筆的播放按鍵：
「『警官，真的不是我喜歡以惡意揣測別人的家庭，但是你看看那對夫婦和他們孩子體面整潔的靚麗穿著，再看看剛剛走失的親戚兒子一身不合大小、邋遢的衣服，誰都看得出來他們在家裡是怎麼對待那個可憐的孩子的吧？』說實話，我真懷疑他們是故意讓那個孩子『走丟』的呢......」
「『那你其實還挺八卦的，除此之外呢？你就因為這一點而特別關注那家人？對德思禮夫人拉著他的侄子出門這一件事這麼有印象？過了那麼多天還記得那麼清楚？』」
「『哦，其實還有一點，就是那一天我看德思禮夫人帶著那個孩子離開的時候，我總覺得德思禮夫人比以前要矮一點......也許是因為她以前往鞋子裡面加了墊子？總之當時看的時候，雖然非常確信就是德思禮夫人本人，但就是覺得很不協調，和她往常不太一樣，所以印象比較深刻......』」
「咔！」
麥可關閉了錄音，望向潘妮說道：「你覺得帶走那個叫『哈利·波特』的孩子的人是『佩妮·德思禮』嗎？」
「......我表示懷疑。」潘妮疑惑地說道，「不過如果假設那個女人不是德思禮夫人，是假扮的，那與這家人朝夕相處的孩子應該是最早反應過來的啊；而且十歲的孩子，應該有一定的判斷能力，這個年紀的大部分小孩都是認熟、而且討厭假裝和虛偽的，為什麼他會默不作聲地跟著一個假扮成他姨媽的人走呢？」
「所以我說，這個走失案非常的耐人尋味，無論是監護人的遮遮掩掩，還是在場人員的述詞，一經比照，都透露出一種詭異的感覺，」麥可深邃的眼神緊緊地盯著報告上那個黑髮小男孩深綠色的瞳孔，緩緩說道，「我有一種預感，就快找到了......藏在湖底下的『魚』開始漸漸浮出水面，但在這之前，我們往往只能看到些不起眼但非常重要的湖波和漣漪——也許這背後隱藏著的就是我們一直在尋找的真相。」
「長官，我們接下來要怎麼做？還要接著去翻垃圾桶麼？」
「暫時不用了，還有，叫愛德華回來，『開膛手傑茜』的案件先告一段落。」
「本來就沒開始......那傢伙這幾天在外面不知道多快活......」潘妮小聲嘟囔著說道。
「哦，是嗎？那你可以把他抓回來頂你晚上的夜班，」麥可好笑著說道。
「真的嗎！？」潘妮驚喜地看著上司，興高采烈地揮舞著拳頭叫道，「真是太好了！我終於可以不用吃半夜的微波爐披薩配見鬼的速溶咖啡了！」
「現在回去睡個覺吧。」麥可督察起身拍拍她的手臂，然後從辦公室的微波爐里拿出剛剛熱好的三明治大口大口地咬了起來。
「保證完成任務！」潘妮朝正在苦兮兮地啃三明治的上司敬了個禮，俏皮地說道。
臨走前，她瞥了一眼督察辦公室的垃圾桶，裡面滿滿的全是雀巢速溶咖啡的條形包裝袋。
......
「1982年威斯敏斯特市發生的兒童走失案、」
「1984年格林威治公園的兒童走失案、」
「1989年肯辛頓-切爾西區發生的......」
麥可叼著三明治翻看著案卷，這十年來在倫敦這座複雜又水深的城市走丟的孩子不在少數，原因各異。但他有一個非常好用且明顯的標準可以幫助他進行快速篩選——
「『綠眼睛』。」
走丟的孩子不在少數、但走丟加擁有深綠色眼瞳的孩子就比較稀缺了——目標很快就鎖定到了三個：
「1987年在卡姆登鎮走丟的女孩希里·薩頓......」
「1985年在伊斯林頓走丟的男孩威廉·戴爾......」
「1981年在蘭貝斯區走丟的男孩傑莫·斯莫伍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