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致命的思考，耿直的朋友
尼斯湖旁，厄克特城堡。
「R」的意思——
「Ravenclaw」。
在安全屋的時候，謝爾蓋就通過在手心裡比劃這個字母暗示自己的身份了，但因為謝爾蓋的「易容」技術過於高超，林恩斯雖然猜到了字母代表的含義，卻沒有猜出他的身份——直到謝爾蓋卸下繃帶，露出熟悉的臉龐。
「是嗎？我還覺得我綁的特別好呢？」「里瑟夫」摸了摸自己臉上的繃帶說道。
「你怎麼會在這裡，謝爾蓋？」林恩斯好奇地問道，他是因為鄧布利多的請求，那謝爾蓋呢？這個時候他不應該在遠東待著麼？
「今年暑假我在鍊金大師尼古拉斯·勒梅手下做實習生，」謝爾蓋答道，「他暫居在英國倫敦南部，聽說是受英國魔法部和法國魔法部的邀請，幫麻瓜們解決連通兩國海底隧道時遇到的麻煩。我在他手下做事的時候遇到了......」
「等等等等！」林恩斯有些粗暴地打斷了謝爾蓋的敘述，「你剛剛說什麼？幫忙『解決連通兩國海底隧道時遇到的麻煩』？英法海底隧道是麻瓜政府的工程吧？怎麼會讓尼古拉斯·勒梅去幫忙呢？不是有《國際保密法》麼？」
「《國際保密法》依然有效，這件事在麻瓜里只有英國首相和法國總統知道。」謝爾蓋老實答道。
林恩斯震驚了，真沒想到未來象徵著歐洲一體化的海峽隧道的建成居然有巫師們的身影，要知道該隧道全長153km、橫跨英吉利海峽、連通英國多佛港和法國加萊港、是未來世界第二長的海底隧道！
更讓人浮想聯翩的是——英法兩國政府在開挖海底隧道時遇到的「麻煩」究竟是什麼？居然需要尼古拉斯·勒梅的幫忙？
「遇到了什麼『麻煩』？」林恩斯直接問了出來，對於好奇心旺盛的他而言，今天不問清楚以後都睡不好覺。
「這個他沒跟我說。」謝爾蓋有些遺憾地說道，「因為我是蘇聯人，涉及國與國之間的問題時，勒梅先生對我還有所保留吧？不過，他在傳授鍊金術的時候，倒是傾盡所有。這是一位真正熱愛和平的人士，希望他能繼續長壽下去。」
「......」林恩斯預料到今後恐怕會有很多失眠的夜晚了。
「你還沒說到底是怎麼來的這裡啊？」林恩斯接著問道。
「剛剛正要說。我在勒梅先生手下實習的時候——當時住在倫敦南部——遇到了一位失去孩子、正在不斷張貼尋人啟事的婦女，她看上去很憔悴；我詢問後得知，她的兒子在去年夏天走丟了，自那以後，對兒子的思念讓她每天都過得非常痛苦，於是我決定幫她一起尋找她的兒子......」
「......」林恩斯啞然，他早該料到的——樂於助人，「好管閒事」，不愧是你！謝爾蓋！
「在經過系統的情報搜集和數據推斷後，我認為倫敦，不、英國正存在這麼一個拐賣兒童的黑巫師團體，傲羅們後來的行動也為我證實了這一點，」謝爾蓋嚴肅地說道，「不出意外，那位可憐婦女的孩子不是走丟的，而是被他們拐走的，所以在嚴密的偵查後，我大概推定了黑巫師團體的活動時間和活動範圍，在一次早有謀劃的襲擊中抓住了『里瑟夫·霍爾克』，並借著他的身份來到了這裡。」
「......」儘管謝爾蓋的敘述平實而普通，既不煽情，也不曲折，但林恩斯仿佛能透過那隻言片語看到一個年輕人獨自奮鬥在對抗黑惡勢力的第一線，那過程必然是波瀾起伏、驚心動魄的。
這不是誇大，要知道在與Λμια組織的對抗過程中，魔法部已經付出了四、五位傲羅寶貴生命的代價。
「那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你是怎麼偽裝成這副模樣不被安娜和肖丁懷疑的？要知道善於對抗黑巫師的傲羅們都做不到這點。」林恩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連連問道。
「只是好運而已，」謝爾蓋一如既往地用平實沉穩的語調回復道，「我抓到的這個原名里瑟夫·霍爾克的十七歲男性在半年前在實行綁架時被傲羅們用『烈焰熊熊』燒傷了全身超過百分之六十的肌膚，上半身被燒的不成人形，儘管後來被救了回來，卻也留下了難以恢復的傷痕；」
「自那以後他再也沒有在人前露出過肌膚，總是用繃帶纏滿全身。這也就給了我偽裝成『里瑟夫·霍爾克』潛入這裡的契機。」謝爾蓋說道，「傲羅們無法成功潛入，只是因為他們有著老牌巫師的慣性思維——在『複方藥劑』這條捷徑被堵死後就以為無路可走了。」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就好像那個裡瑟夫·霍爾克肚子裡的蛔蟲一樣？」林恩斯好奇地問道。
「『攝神取念』。」謝爾蓋說道，「『麻袍者』們都沒有修習『大腦封閉術』，因為『Λμια』組織的『媽媽』不允許『兒女』們對自己封閉大腦。我通過『攝神取念』，學習『里瑟夫』說話的語調、走路的姿態，以及他與其他組織成員相處時的模樣，練習了半個月左右，將自己很好地偽裝了起來，從而蒙蔽了同樣有著慣性思維的安娜和肖丁，他們覺得只要排除了複方藥劑的因素就能排除掉大部分潛入的傲羅臥底，但事實上我根本不需要用到那個東西。」
林恩斯有些吃驚，在他的印象里，謝爾蓋應該屬於那種比較循規蹈矩、講究按章辦事、程序作業的人，執拗的同時有些死板，但又對他人非常尊重，有著難得的古道熱腸、平和中正，怎麼看也不像是會用「攝神取念」強制察看他人記憶的那種人。
謝爾蓋仿佛看出了林恩斯想要說些什麼，直接搖搖頭說道：「拐賣兒童、虐殺兒童的渣滓沒有人權可言，實踐要與現實相結合，不能脫離實際，僵化思想，做事迂腐。」
「......」
林恩斯覺得自己在上《思想品德與政治》。
「還有，你的聲音和原來完全不一樣了，這是怎麼辦到的？」林恩斯指著謝爾蓋的喉嚨問道。
人們通常很難將一個陌生的聲音跟一張熟悉的臉龐聯繫在一起，更何況謝爾蓋拿繃帶遮住了面容，氣質陰沉了許多，這也是林恩斯第一時間沒有觀察出謝爾蓋的原因。
「『換聲糖』，我自己根據佐科笑話商店的商品『變聲糖』研究出來的一種固態魔藥。」謝爾蓋從大衣中施展了無痕伸縮咒的口袋裡掏出一罐黑糊糊的塊狀物——即使瓶蓋封死，也依舊能聞出其中酸臭的氣味，再加上難看模糊的形狀，實在讓人很難跟「糖」這個單詞聯繫起來。
「將一顆糖放入一個人的嘴巴里，讓他/她含著糖發聲，然後再讓他/她吐出來，讓另一個人咽下去，那個人就能暫時擁有先前含糖人的聲線，最長時效是四十八小時，最短的只有五分鐘。」
謝爾蓋打開糖罐蓋子，小心翼翼地拈出最頂上的一塊核桃大的「糖果」：「要試試嗎？這一塊是『西伯利亞棕熊』的聲音，我廢了很大力氣才從它的嘴裡拿回來的。」
「......不，不用了。」林恩斯捂臉敗退。
佐科笑話商店是位於霍格莫德村的、一家專門出售『惡作劇和變戲法用的材料』、能滿足惡作劇大師們最異想天開念頭的商店——當然，由於地理位置的原因，只允許三年級及以上的學生進入。
「變聲糖」是佐科笑話商店銷售得最好的幾個產品之一，吃下糖果的人說話能發出獅子、老虎、大象等動物的聲音，而且據說他們正在研製一種能讓人發出火車汽笛聲音的新產品。
——什麼？你問這種無聊的信息林恩斯是怎麼知道的？
當然是因為弗雷德和喬治經常在他耳邊宣傳的原因......他們還經常說長大以後要開一家比這更棒的惡作劇商店。
「那......」
「等等先，林恩斯，我也有問題想問你，」謝爾蓋緊皺著眉頭，「你怎麼被安娜·沃森抓到的？難道真的是因為被父親鞭打離家出走了麼？可我記得你說過你是孤兒院長大的啊？」
林恩斯好笑著搖了搖頭，將最近這段時間的來龍去脈簡略地跟謝爾蓋講了講。
「我不同意你的想法和行徑，你純粹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做賭注，沒有預想的結果，沒有安排的後路，你......在自殺，林恩斯。」
聽完少年的敘述後，謝爾蓋直視著林恩斯墨黑的雙眼，嚴肅認真地說道。
「不是自殺，鄧布利多教授已經做好了準備——」
「這就是自殺。」謝爾蓋罕見地打斷了林恩斯說話，「你不知道『Λμια』組織內部的問題，也不知道這面烏黑的湖水下隱藏著什麼，更不知道莉莉絲·弗羅拉究竟在對拐來的孩子們做些什麼，你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準備，卻願意為了被拐走的孩子們冒著失去生命的風險？這是因為自我奉獻的信仰嗎？但我又沒有在你身上看到任何信仰，我只能認為你是在尋死，在自殺。」
「......」林恩斯心裡一堵，被謝爾蓋耿直的話語戳到了痛處——是像謝爾蓋說的那樣嗎？他不看重自己的生命？林恩斯很想大聲地反駁他，但邏輯嚴密的辭藻到了嘴邊卻總是說不出口，聲音也有氣無力的。
不要詭辯了，坦誠面對吧，原來的林恩斯·洛凡德，就是一個不怎麼懂得珍視自己性命的人。
因為他總有種荒謬的不真實感，無論是魔法世界也好，還是被車撞了突然來到了英國倫敦也好，他總覺得這一切都不真實，像是活在一個虛構的故事中；從原本的人生道路上瞬間跳到另一條道路上；
然而並不是每個人都有著「隨機應變」的能力，更多的人會感到長久的茫然。
原本來到這兒的他就很茫然，在孤兒院的日子裡一直在思索將來的去處，直到麥格教授的到來給了他另一條、之前從未有過、錯過估計也未必再有的道路；出於對神秘的好奇和對魔法的探求，他選擇了去霍格沃茲念書，體驗之前絕對無法感觸到的世界——他成功了，魔法的存在讓他感到新奇而有趣，不可知的神秘給予了他前進的方向，如果這樣過去一生，那也挺好的——
但是，總覺得缺了些什麼。
缺了一些自己曾經擁有，現在卻已經失去的、重要的「珍寶」。
正因為缺了這些，他才會在探索神秘的路上那麼的「不惜命」，一年級就試驗可能會炸掉腦袋的魔咒，面對駭人的吸血鬼總是身先士卒，就連並不真正了解的黑巫師團體，也敢答應親身潛伏進去做臥底......這些事情，前者不好說，後兩件事本來他都可以做到置之度外，反正天塌了總有個高的頂著（指身高一米八的鄧布利多教授）；
但為什麼他沒有這樣做呢？
之前在記憶宮殿裡與另一個自己的問答已經給予了一個正確的答案：
「因為他就是在自殺。」
「林恩斯·洛凡德，他在間接地自殺；」
「他那邏輯嚴密的大腦里始終存留著這麼一個簡單幼稚卻又無法證錯的『假設』——」
「『我是通過死亡來到這裡的，如果再死一次，我能不能回家呢？』」
「R」的意思——
「Ravenclaw」。
在安全屋的時候，謝爾蓋就通過在手心裡比劃這個字母暗示自己的身份了，但因為謝爾蓋的「易容」技術過於高超，林恩斯雖然猜到了字母代表的含義，卻沒有猜出他的身份——直到謝爾蓋卸下繃帶，露出熟悉的臉龐。
「是嗎？我還覺得我綁的特別好呢？」「里瑟夫」摸了摸自己臉上的繃帶說道。
「你怎麼會在這裡，謝爾蓋？」林恩斯好奇地問道，他是因為鄧布利多的請求，那謝爾蓋呢？這個時候他不應該在遠東待著麼？
「今年暑假我在鍊金大師尼古拉斯·勒梅手下做實習生，」謝爾蓋答道，「他暫居在英國倫敦南部，聽說是受英國魔法部和法國魔法部的邀請，幫麻瓜們解決連通兩國海底隧道時遇到的麻煩。我在他手下做事的時候遇到了......」
「等等等等！」林恩斯有些粗暴地打斷了謝爾蓋的敘述，「你剛剛說什麼？幫忙『解決連通兩國海底隧道時遇到的麻煩』？英法海底隧道是麻瓜政府的工程吧？怎麼會讓尼古拉斯·勒梅去幫忙呢？不是有《國際保密法》麼？」
「《國際保密法》依然有效，這件事在麻瓜里只有英國首相和法國總統知道。」謝爾蓋老實答道。
林恩斯震驚了，真沒想到未來象徵著歐洲一體化的海峽隧道的建成居然有巫師們的身影，要知道該隧道全長153km、橫跨英吉利海峽、連通英國多佛港和法國加萊港、是未來世界第二長的海底隧道！
更讓人浮想聯翩的是——英法兩國政府在開挖海底隧道時遇到的「麻煩」究竟是什麼？居然需要尼古拉斯·勒梅的幫忙？
「遇到了什麼『麻煩』？」林恩斯直接問了出來，對於好奇心旺盛的他而言，今天不問清楚以後都睡不好覺。
「這個他沒跟我說。」謝爾蓋有些遺憾地說道，「因為我是蘇聯人，涉及國與國之間的問題時，勒梅先生對我還有所保留吧？不過，他在傳授鍊金術的時候，倒是傾盡所有。這是一位真正熱愛和平的人士，希望他能繼續長壽下去。」
「......」林恩斯預料到今後恐怕會有很多失眠的夜晚了。
「你還沒說到底是怎麼來的這裡啊？」林恩斯接著問道。
「剛剛正要說。我在勒梅先生手下實習的時候——當時住在倫敦南部——遇到了一位失去孩子、正在不斷張貼尋人啟事的婦女，她看上去很憔悴；我詢問後得知，她的兒子在去年夏天走丟了，自那以後，對兒子的思念讓她每天都過得非常痛苦，於是我決定幫她一起尋找她的兒子......」
「......」林恩斯啞然，他早該料到的——樂於助人，「好管閒事」，不愧是你！謝爾蓋！
「在經過系統的情報搜集和數據推斷後，我認為倫敦，不、英國正存在這麼一個拐賣兒童的黑巫師團體，傲羅們後來的行動也為我證實了這一點，」謝爾蓋嚴肅地說道，「不出意外，那位可憐婦女的孩子不是走丟的，而是被他們拐走的，所以在嚴密的偵查後，我大概推定了黑巫師團體的活動時間和活動範圍，在一次早有謀劃的襲擊中抓住了『里瑟夫·霍爾克』，並借著他的身份來到了這裡。」
「......」儘管謝爾蓋的敘述平實而普通，既不煽情，也不曲折，但林恩斯仿佛能透過那隻言片語看到一個年輕人獨自奮鬥在對抗黑惡勢力的第一線，那過程必然是波瀾起伏、驚心動魄的。
這不是誇大，要知道在與Λμια組織的對抗過程中，魔法部已經付出了四、五位傲羅寶貴生命的代價。
「那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你是怎麼偽裝成這副模樣不被安娜和肖丁懷疑的？要知道善於對抗黑巫師的傲羅們都做不到這點。」林恩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連連問道。
「只是好運而已，」謝爾蓋一如既往地用平實沉穩的語調回復道，「我抓到的這個原名里瑟夫·霍爾克的十七歲男性在半年前在實行綁架時被傲羅們用『烈焰熊熊』燒傷了全身超過百分之六十的肌膚，上半身被燒的不成人形，儘管後來被救了回來，卻也留下了難以恢復的傷痕；」
「自那以後他再也沒有在人前露出過肌膚，總是用繃帶纏滿全身。這也就給了我偽裝成『里瑟夫·霍爾克』潛入這裡的契機。」謝爾蓋說道，「傲羅們無法成功潛入，只是因為他們有著老牌巫師的慣性思維——在『複方藥劑』這條捷徑被堵死後就以為無路可走了。」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就好像那個裡瑟夫·霍爾克肚子裡的蛔蟲一樣？」林恩斯好奇地問道。
「『攝神取念』。」謝爾蓋說道，「『麻袍者』們都沒有修習『大腦封閉術』，因為『Λμια』組織的『媽媽』不允許『兒女』們對自己封閉大腦。我通過『攝神取念』，學習『里瑟夫』說話的語調、走路的姿態，以及他與其他組織成員相處時的模樣，練習了半個月左右，將自己很好地偽裝了起來，從而蒙蔽了同樣有著慣性思維的安娜和肖丁，他們覺得只要排除了複方藥劑的因素就能排除掉大部分潛入的傲羅臥底，但事實上我根本不需要用到那個東西。」
林恩斯有些吃驚，在他的印象里，謝爾蓋應該屬於那種比較循規蹈矩、講究按章辦事、程序作業的人，執拗的同時有些死板，但又對他人非常尊重，有著難得的古道熱腸、平和中正，怎麼看也不像是會用「攝神取念」強制察看他人記憶的那種人。
謝爾蓋仿佛看出了林恩斯想要說些什麼，直接搖搖頭說道：「拐賣兒童、虐殺兒童的渣滓沒有人權可言，實踐要與現實相結合，不能脫離實際，僵化思想，做事迂腐。」
「......」
林恩斯覺得自己在上《思想品德與政治》。
「還有，你的聲音和原來完全不一樣了，這是怎麼辦到的？」林恩斯指著謝爾蓋的喉嚨問道。
人們通常很難將一個陌生的聲音跟一張熟悉的臉龐聯繫在一起，更何況謝爾蓋拿繃帶遮住了面容，氣質陰沉了許多，這也是林恩斯第一時間沒有觀察出謝爾蓋的原因。
「『換聲糖』，我自己根據佐科笑話商店的商品『變聲糖』研究出來的一種固態魔藥。」謝爾蓋從大衣中施展了無痕伸縮咒的口袋裡掏出一罐黑糊糊的塊狀物——即使瓶蓋封死，也依舊能聞出其中酸臭的氣味，再加上難看模糊的形狀，實在讓人很難跟「糖」這個單詞聯繫起來。
「將一顆糖放入一個人的嘴巴里，讓他/她含著糖發聲，然後再讓他/她吐出來，讓另一個人咽下去，那個人就能暫時擁有先前含糖人的聲線，最長時效是四十八小時，最短的只有五分鐘。」
謝爾蓋打開糖罐蓋子，小心翼翼地拈出最頂上的一塊核桃大的「糖果」：「要試試嗎？這一塊是『西伯利亞棕熊』的聲音，我廢了很大力氣才從它的嘴裡拿回來的。」
「......不，不用了。」林恩斯捂臉敗退。
佐科笑話商店是位於霍格莫德村的、一家專門出售『惡作劇和變戲法用的材料』、能滿足惡作劇大師們最異想天開念頭的商店——當然，由於地理位置的原因，只允許三年級及以上的學生進入。
「變聲糖」是佐科笑話商店銷售得最好的幾個產品之一，吃下糖果的人說話能發出獅子、老虎、大象等動物的聲音，而且據說他們正在研製一種能讓人發出火車汽笛聲音的新產品。
——什麼？你問這種無聊的信息林恩斯是怎麼知道的？
當然是因為弗雷德和喬治經常在他耳邊宣傳的原因......他們還經常說長大以後要開一家比這更棒的惡作劇商店。
「那......」
「等等先，林恩斯，我也有問題想問你，」謝爾蓋緊皺著眉頭，「你怎麼被安娜·沃森抓到的？難道真的是因為被父親鞭打離家出走了麼？可我記得你說過你是孤兒院長大的啊？」
林恩斯好笑著搖了搖頭，將最近這段時間的來龍去脈簡略地跟謝爾蓋講了講。
「我不同意你的想法和行徑，你純粹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做賭注，沒有預想的結果，沒有安排的後路，你......在自殺，林恩斯。」
聽完少年的敘述後，謝爾蓋直視著林恩斯墨黑的雙眼，嚴肅認真地說道。
「不是自殺，鄧布利多教授已經做好了準備——」
「這就是自殺。」謝爾蓋罕見地打斷了林恩斯說話，「你不知道『Λμια』組織內部的問題，也不知道這面烏黑的湖水下隱藏著什麼，更不知道莉莉絲·弗羅拉究竟在對拐來的孩子們做些什麼，你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準備，卻願意為了被拐走的孩子們冒著失去生命的風險？這是因為自我奉獻的信仰嗎？但我又沒有在你身上看到任何信仰，我只能認為你是在尋死，在自殺。」
「......」林恩斯心裡一堵，被謝爾蓋耿直的話語戳到了痛處——是像謝爾蓋說的那樣嗎？他不看重自己的生命？林恩斯很想大聲地反駁他，但邏輯嚴密的辭藻到了嘴邊卻總是說不出口，聲音也有氣無力的。
不要詭辯了，坦誠面對吧，原來的林恩斯·洛凡德，就是一個不怎麼懂得珍視自己性命的人。
因為他總有種荒謬的不真實感，無論是魔法世界也好，還是被車撞了突然來到了英國倫敦也好，他總覺得這一切都不真實，像是活在一個虛構的故事中；從原本的人生道路上瞬間跳到另一條道路上；
然而並不是每個人都有著「隨機應變」的能力，更多的人會感到長久的茫然。
原本來到這兒的他就很茫然，在孤兒院的日子裡一直在思索將來的去處，直到麥格教授的到來給了他另一條、之前從未有過、錯過估計也未必再有的道路；出於對神秘的好奇和對魔法的探求，他選擇了去霍格沃茲念書，體驗之前絕對無法感觸到的世界——他成功了，魔法的存在讓他感到新奇而有趣，不可知的神秘給予了他前進的方向，如果這樣過去一生，那也挺好的——
但是，總覺得缺了些什麼。
缺了一些自己曾經擁有，現在卻已經失去的、重要的「珍寶」。
正因為缺了這些，他才會在探索神秘的路上那麼的「不惜命」，一年級就試驗可能會炸掉腦袋的魔咒，面對駭人的吸血鬼總是身先士卒，就連並不真正了解的黑巫師團體，也敢答應親身潛伏進去做臥底......這些事情，前者不好說，後兩件事本來他都可以做到置之度外，反正天塌了總有個高的頂著（指身高一米八的鄧布利多教授）；
但為什麼他沒有這樣做呢？
之前在記憶宮殿裡與另一個自己的問答已經給予了一個正確的答案：
「因為他就是在自殺。」
「林恩斯·洛凡德，他在間接地自殺；」
「他那邏輯嚴密的大腦里始終存留著這麼一個簡單幼稚卻又無法證錯的『假設』——」
「『我是通過死亡來到這裡的，如果再死一次，我能不能回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