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啊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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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0.7.29.

  7:37PM.

  蘇格蘭高地,因弗尼斯小鎮。

  常常有人將蘇格蘭高地稱為「歐洲最後一片荒原淨土」。

  這片高地由古老的、分裂的高原組成,水流和冰川分割岩石與山地,形成了清澈澄明的湖泊與幽靜寧然的峽谷;當悠揚的風笛聲在蘇格蘭高地的群山、峽谷、湖泊間迴蕩時,往往能讓風塵僕僕的旅者忘記一切煩惱和憂愁,沉醉其中。

  因弗尼斯(Inverness),坐落於蘇格蘭北部高地,西眺比尤利灣,南接尼斯湖,城市名源自蘇格蘭最古老的語言——蓋爾語,意為「尼斯河口」,是蘇格蘭高地的地區首府,也是英國北方最後一個重鎮。

  同時,它也是一個新興的旅遊城市,因為尼斯湖(LochNess)而名聲大噪,每年來這裡尋找「長脖子水怪」蛛絲馬跡的人絡繹不絕。

  但今晚這伙突然拜訪因弗尼斯小鎮的人可不是為了「水怪」而來的。

  在接下來的數分鐘內,小鎮裡所有擁有壁爐的屋子幾乎都間歇性地閃爍起了亮綠色的火焰,一個個穿著黑風衣、帶著黑手套的巫師右手緊握魔杖,左手提著掃帚走出了壁爐。

  當然,也有人比較倒霉,被飛路網連接到了過小的壁爐里——不夠一個成年人站立行走的空間,只好灰溜溜地爬出來......

  「咳咳咳——!」

  佩珀一邊咳嗽一邊從黑黝黝的壁爐里像一隻迷路的松鼠一樣鑽了出來,身上滿是炭灰,看上去髒兮兮的。

  「倒霉!」佩珀難受地捂著通紅的鼻子自顧自地嘟囔,「我討厭飛路粉!為什麼就不能準備幾個門鑰匙轉移過去呢?」

  「砰!」

  這是正坐在破沙發上看足球比賽的中年宅男手上的啤酒掉到地上的聲音。

  腆著啤酒肚、滿臉胡茬、至今未婚甚至連女人的手都沒拉過的他傻呆呆地望著從自家壁爐里鑽出來的漂亮姑娘,不可置信地低聲喃喃道:「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哎呀,」從壁爐里爬出來的佩珀顯然也注意到了坐在沙發上的中年人,趕緊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朝中年男人羞赧地笑了笑,「未經允許借用了一下你家的壁爐,不要介意啊。」

  中年宅男感覺自己的心臟好像被丘比特的箭矢擊中了,眼前這個姑娘清純羞澀的笑容、乾淨的眼神、尚未被情慾沾染的細直眉梢都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裡,一種久違的幸福感充盈著他世故又油膩的內心。

  這一刻,他忘記了自己的年齡、忘記了自己看過的擼過的所有《Penthouse》(英國著名男性雜誌)女郎、忘記了以前追過的所有女明星、忘記了以前憤世嫉俗的吶喊「這世上沒有白頭偕老只有該死的肉體交易」、

  ——突然相信起了愛情。

  他居然像個初出茅廬的小伙子一樣,激動地站起來,結結巴巴、老臉通紅地說道:「我——我叫——里奇·布蘭森!這個——壁爐很久沒用——你什麼時候想用都行——我不介意——」

  「哦,謝謝。」佩珀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伸出魔杖輕輕一點地上的啤酒罐,輕聲念道,「『恢復如初』。」

  原本跌落在地的半空啤酒罐頓時飛回了里奇·布蘭森的手中,連帶著先前灑落在地的一半啤酒一併返還到罐子裡。

  里奇·布蘭森痴呆地望著這一幕,捏了捏手中的啤酒罐子,傻傻地問出了一個不符合他年齡的問題:「你是仙女嗎?會使魔法棒?」

  「噗——!你們麻瓜真有趣。」佩珀捂嘴一笑,手中魔杖在里奇·布蘭森的額前輕輕一點,「『一忘即空』。」

  里奇·布蘭森震驚的眼神和痴呆的表情頓時凝固起來,愣愣地坐回了沙發,端著啤酒罐直視著電視機,又好像什麼也沒看到。

  佩珀很快地提著飛天掃帚離開了這棟屋子。

  「『哦,不......不......不該這樣的......英國輸了......我們輸在了點球上......看看加斯科因,加斯科因,他在流淚!他在痛哭!哦,是的,此時此刻,所有英格蘭的國民都對加斯科因的心情感同身受,我們輸了......』」電視機里正重播著近一個月前的義大利世界盃,電視台的比賽解說沉痛地述說著失敗的悲傷,這一場半決賽輸給西德也就意味著他們跟大力神杯徹底無緣了。

  里奇·布蘭森凝望著看了許多遍的重播比賽,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空落落的,眼屎沒有擦乾淨的眼角流出了幾滴心酸的眼淚。

  於是他決定多看幾遍以前珍藏的《Penthouse》高興高興。

  ......

  尼斯湖,厄克特城堡。

  「嘿,佩珀!這裡!朝下看!」

  傲羅A小組的組長丹·克勞利朝天上像個無頭蒼蠅到處轉悠的佩珀大聲喊道。

  騎在飛天掃帚上的路痴小姐幸運地聽到了他的吶喊,垂直向下飛到了丹·克勞利的身邊。

  丹衝上去一把摟住自己迷糊又冒失的女朋友,還頗有玩興地抱著她在空中轉了一圈。

  「丹!丹!放我下來!」佩珀臉色通紅地大力拍著男友的胳膊,「大家都看著呢。」

  丹·克勞利這才注意到周邊早已集合在一起的傲羅們曖昧的眼神和調侃的笑容。

  「你這冒冒失失的笨蛋,不是給了你地圖嗎?這都能找不到?」丹·克勞利朝同事們致以大方自然的微笑,然後手腳利索地從佩珀的懷裡抽出地圖攤開,指著一個閃閃發光的紅點說道。

  「瞧,在這兒呢,別告訴我你看不清。你視力比我還好呢。」丹·克勞利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假裝生氣道。

  「我......我在那麼高的地方,風好大的,哪裡敢攤開地圖?我真擔心一打開地圖它就飛跑了。而且上飛天掃帚前我有看地圖的,只是位置太高,你們又太小,所以第一時間沒發現而已。」佩珀皺起鼻頭,「有理有據」地辯解道,指了指自己剛剛飛下來的天空。

  「嗯......也是,」丹揉了揉眉心,「畢竟我的女朋友是個走平地都會摔跤的笨蛋,不該指望她那麼多的......」

  「你說誰笨蛋!你說誰笨蛋!克勞利!你死定了!我要對你下詛咒!詛咒你這輩子都沒有老婆!」佩珀齜牙咧嘴,指著丹·克勞利滿是雀斑的鼻子,氣勢洶洶地說道。

  「哼哼哼,」克勞利忽然用大拇指在佩珀沾了炭灰的鼻樑上擦了擦,「詛咒別人前先把自己的臉收拾乾淨吧,鼻子上都是灰。你是從哪鑽出來的?怎麼這麼髒?」

  「一個不用壁爐的麻瓜家裡......他們家的壁爐都積了好幾層灰了......是個好人,但真的好懶......」

  兩公里外,正在興奮地看雜誌的中年家裡蹲布蘭森先生忽然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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