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奢侈與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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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沒有人會想到一個成年傲羅會突然對一個毫無抵抗能力的男孩使用指虎,也沒人想到他一出手就是將人面骨打得開裂的狠辣。

  「你們在做什麼?!」

  一個清亮的女聲重複著謝爾蓋的怒吼表達著自己不滿的憤意。

  佩珀猛然推開B組組長和周圍的傲羅們,衝上前去護著中了石化咒的兩個學生,凝望著男孩觸目驚心的臉頰,咬牙掏出腰包里的白鮮香精藥瓶,使用100mm長度的膠頭滴管吸取了些藥劑後,在林恩斯的傷口上滴了三滴。

  對於治療外傷有著突出效果的白鮮香精讓林恩斯臉部表面血肉很快癒合了,但左臉下還是微微塌陷,要修復好裡面裂開的骨頭還需要去聖芒戈魔法傷病醫院做進一步的治療。

  「他剛剛的邪惡行徑你也看到了,佩珀,沒必要給一個吃人肉的黑巫師治療。」B組組長冷冷地說,「即使他只有十三歲。」

  「我沒看懂他剛剛在做什麼,」佩珀低頭將清涼的草藥膏塗在男孩的臉頰上消除淤積的腫塊,「我只是一個醫生,我只知道有人受傷就要得到醫治。」

  B組組長眯起了眼睛。

  「什麼時候魔法法律執行司出台了『允許傲羅對失去抵抗能力的黑巫師動用私刑』的法律了?」在倒地的學生旁圍成一圈的傲羅們紛紛讓出一條通道,總組長緩緩走了過來。

  「以後會有的。」B組組長忽然答道。

  「那也就是說現在還沒有,」總組長沉聲說,「回去我會和魯弗斯主管研究研究關於你在這次行動里的獎懲;但從現在開始,我不想再看到有任何虐待戰俘的行為——我麻煩你們這些蠢貨不要讓我們的同伴浪費太多的藥劑在『待審判』的黑巫師身上好麼?」

  佩珀的身軀微微顫抖了下,她聽明白了總組長的意思。

  B組組長看了總組長一眼,冷哼一聲離開了。

  總組長望著他的背影,第二次搖了搖頭,浮躁,暴躁,也許還要再加一個暴力?這傢伙平常表現得也還不錯,怎麼一到了這個地方什麼馬腳都露了出來?是這個該死的地窖本身有著影響人性的能力、還是他原形畢露了而已?真可惜,本來按功勳來講,這次行動過後就該在他和克勞利中挑選一位升職接替自己的位置,但就兩人的表現看來,穩重、關心同事的克勞利顯然比易躁的他更適合領導一個群體......

  「好了,現在分配任務!」總組長站在人群中央指名道姓地說道,「吉安娜!吉安娜!嘿!聽到了麼?你帶著你的組員去把被壓在怪物屍體下的莉莉絲挖出來——別拿那副表情看著我,處理屍體是傲羅的必修技能,喜歡乾淨的話建議這次行動後改到國際魔法合作司工作。挖的時候要注意安全,她可能還沒死;林德加德,去輔助米奈希爾挖出莉莉絲,順便完成對怪物的『取樣』工作,這次可別再弄得到處是血!丹,嘿!過來!等回到家了再去安慰你的小女友!現在趕緊拉著加里和剛剛那個暴力狂去把青銅門打開,我們準備離開這了。」

  總組長指揮安排命令後,眾人紛紛高速高效地行動起來——畢竟沒有人願意長時間和躺在地上的那個「畸形兒」呆在這個一個密閉而狹窄的空間裡。

  又被總組長當著眾人面調侃的丹·克勞利只是聳了聳肩應了句「馬上來」,但蹲在他身邊的佩珀臉都紅透了。

  「那只能這樣了嗎?」佩珀不甘心地問道,「被當成黑巫師送審威森加摩?他只有十三歲,丹,就算最後宣判無罪也會對他的人生造成影響的。」

  「他剛剛做出的事情可不是一個十三歲的孩子能做出來的......不論是在麻瓜社會還是在巫師社會,吃人肉都是影響極其惡劣的行為,就連某些將自己胎盤吃掉的婦女也不免被人嫌惡——哦,看看你臉上的表情,你也覺得噁心對吧?但這是發生過的事情,德國南部有麻瓜會在產婦分娩後吃的第一頓正餐中加入胎盤,他們認為這樣可以讓『產婦快速恢復健康,而且對寶寶很好』......事實上那些玩意兒非常髒......」

  「......」

  「被嚇到了有些麻瓜就是這樣的,而在巫師社會,吃人肉也是黑巫師的標準行徑之一,雖然我不清楚你對這個男孩本性莫名其妙的信心是從哪裡來的,但總組長下的判斷大概率不會出錯,不管是基於怎樣的目的——他的所作所為都要接受法庭的審判。」

  「可是......」

  丹·克勞利擺擺手,皺起英挺的鼻子問道,「親愛的,我很奇怪,為什麼你對這個男孩這麼上心?你覺得審判一個十三歲孩子會對他的人生造成影響,但是難道你不認為被他啃咬的那個孩子更可憐、受到的影響更大麼?」

  「那個孩子是麻瓜,很快就會被施展『遺忘咒』,今晚的事情、受到的傷害都不會影響他將來的生活,」佩珀搖了搖頭,然後指著躺在地上的林恩斯小聲說,「但他,他會一直記得自己做了什麼......這個夜晚又經歷了什麼,如果這些事情再傳了出去,他這輩子估計都要活在別人厭惡的冷眼和唾罵的口舌里了......」

  「對於一個十三歲就做出這種駭人聽聞事情的男孩,他會遭受你說的那些難道不是活該的麼?」丹·克勞利聳聳肩,「雖然他之後的確也為擊倒莉莉絲做出了貢獻,但這不能證明他是個好人,你要知道黑巫師之間『黑吃黑』的發生頻率並不低。「

  「我知道他原來不是這樣的人。」佩珀固執地說。

  「好吧好吧,又跳回了原來的起點——『你那莫名其妙的信心』,我們還是不要談這個話題了,一切就等將他帶回去接受審判和談話後再下定論。當然站在男友的立場,我願意相信你的判斷,雖然腦子笨了一點,但你看人總是非常準,不然怎麼會挑到我這麼優秀的男人?」克勞利摸著下巴嘖嘖說道。

  佩珀翻了個白眼。

  「啪!」

  克勞利猛地一拍大腿,看著佩珀恍然大悟地說道:「我想到了!原來是這樣!難怪你對他這麼上心!」

  佩珀奇怪地看著男友:「你在說什麼?」

  克勞利神神秘秘地湊到佩珀身邊,忐忑地望著她,緊張兮兮地附耳說道:「佩珀......親愛的......你該不會是喜歡年紀小的吧......」

  「你!丹·克勞利!十足的混蛋!」佩珀驟然起身,氣急敗壞地用力捶打、推搡、抓撓這個不著調的傢伙,「你這個白痴!蠢貨!閉上你的臭嘴巴!別亂說話!」

  丹趕緊抱頭求饒。

  「親她(Kissher)。」

  坐在女傲羅藥箱上、看著兩人打鬧的黑裙娃娃忽然說。

  「哇哦,佩珀,你聽到她說什麼了嗎?」丹好奇地靠近娃娃,「莉莉絲做的娃娃還有當愛神的能力?」

  「我!不!知!道!」在氣頭上的佩珀狠狠擰著試圖轉移話題的克勞利的手臂,咬牙切齒地反駁道。

  「親她,在死亡前盡情擁抱親吻你的愛人吧,這是你們最後纏綿的機會了。」黑裙娃娃聲音輕細地說。

  「......」丹·克勞利黑著臉扭頭望向女友,「我討厭一而再再而三地聽沒來由的詛咒,我們還是把這東西扔遠點吧。」

  「隨你便。」佩珀也不喜歡老是聽這些,事實上,自從上次眼看著西比爾·特里勞妮女士在她眼前完成了一次預言後,她就格外不願意聽任何有關未來的占卜,要不是想著先前這個娃娃幫了他們一個忙,她根本不會一直帶著「她」。

  「現在已經逃不掉了。」黑裙娃娃微微扭頭望向靠近自己的克勞利,「如果我是你,我會立刻擁抱著愛人一起迎接死亡——自殺,只要一句話,一個咒語,比睡覺還快許多。你要明白,有些時候,死的輕鬆真是一種難得的奢侈。」

  克勞利聽得面色難看無比,徑直上去將詛咒的娃娃腦袋瓣了下來,像拋垃圾一樣將她的首級和身體一併扔掉。

  無首的身段像屍體一樣僵硬冰冷,那顆披著黑髮的腦袋滾啊滾,最後停在了陰暗的角落。

  「晦氣。」克勞利搖了搖頭,拍拍女友的肩膀,向青銅大門走去——回去工作了。

  佩珀朝他點點頭,目視著男友離開。

  忽然,她覺得好像有什麼在看著自己。

  她憑感覺望去——

  角落裡的娃娃腦袋正朝著自己這個方向。

  倒映著眾人忙碌群影、黑琉璃似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

  佩珀居然從那雙毫無生氣的眼眸里看出了深深的同情——

  究竟是怎樣的遭遇,會讓一個沒有生命的娃娃對有生命的人類感到同情呢?

  佩珀有些莫名的不安,原本漸漸放鬆的心情被沉沉的烏雲籠罩住,陰影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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