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草藥課與拔蘿蔔,肥皂劇與懷春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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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已經確定了沒法逃課,那林恩斯也只好撐著一雙滿是血絲的紅眼睛去面對現實。

  他看了一下課表,上午第一節課是斯普勞特教授的草藥課,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的學生們一起上。

  「我先走了,你們慢慢吃。」林恩斯麻木地把黏在臉上的培根條塞進嘴巴里,邊嚼邊說,然後很快離開了禮堂。

  「這個人為什麼總是奇奇怪怪、風風火火的?」佩內洛端著餐盤坐到夏佐身邊,望了一眼那個迅速消失的身影,撇撇嘴說道。

  「年輕人有活力啊。」夏佐感嘆道。

  「亞歷克斯,你現在也不過十六歲。」克里瓦特小姐友善地提醒道。

  「已經是能結婚的年齡了。」夏佐勺了勺碗裡稀少的麥片,「真見鬼,我一直覺得英格蘭的法定結婚年齡實在定得太低了點。十六歲就要開始考慮別的國家公民二十五歲才要考慮的事情……但國內的婚育率卻每況愈下,真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不是麼?」

  在兩位拉文克勞的級長就英格蘭的法定結婚年齡是否合理進行深入淺出的討論時,謝爾蓋默默地看著自己的四年級課表,上面清楚地寫著——

  「上午九點:變形課,拉文克勞和斯萊特林。」

  謝爾蓋朝斯萊特林的長桌望去,同為四年級生的索菲婭·康斯托克笑容雅致,談吐得體,即使換上了與霍格沃茲學生一樣的黑色長袍,在以奧斯頓·羅爾為核心的斯萊特林學生群中的她也格外地引人注目。

  ……

  林恩斯逆著室內上課的人流走出了城堡,穿過草坪和菜地,向透光的溫室大棚們走去。

  溫室大棚一共有九個,其中六個構造一模一樣,都是採用透光性良好的頂部玻璃,以便讓魔法植物們享受到舒適的光照,而一些需要暗光環境的特殊植物則特地用黑色的遮光幕布將整個棚室籠罩起來;第九個溫室是圓胖寬厚的塔型,在裡面放下了許多高大的植物,站在地面往上看,肉眼可見一株巨大的、估計有海格大腿那麼粗的青黑色藤蔓穿過敞開的天窗懶洋洋地躺在圓塔的頂端,蔓延的分支節干讓原本「光禿禿」的灰岩塔頂擁有了「披散的長髮」,隨風舞動間顯得格外的神秘妖嬈。

  透明的第二溫室外邊已經集結了很多二年級生們,渡鴉之藍和小獾之黃相互交錯,嘰嘰喳喳的討論著大棚內千奇百怪的、富有魔力的植物——通常是拉文克勞們極有好奇心的提出一個個奇奇怪怪的問題,赫奇帕奇們驕傲地一個個介紹過去,基於對本院院長斯普勞特教授的喜愛,赫奇帕奇們的草藥學成績普遍不錯。

  林恩斯走近溫室,看了一下四周的學生都沒有帶課本,鬆了口氣——雖然這個學期接著上的《千種神奇草藥及蕈類》他早已經讀的滾瓜爛熟了,但上課不帶課本總有種莫名的心慌,想必是以前讀書留下來的「職業病」?

  「林恩斯,這邊這邊!」雅各布看到站在人群邊緣的男孩,奮力地招招手。

  「林恩斯,你不是說要逃課嗎?」羅傑看著小步跑過來的舍友,叉著手冷笑幾聲。

  「……」林恩斯奇怪地瞪大眼睛,看了羅傑許久,看得他都有些毛了,皺著眉頭摸著臉說道:「盯著我做什麼?我臉上有什麼髒東西嗎?」

  林恩斯指著羅傑轉頭向雅各布問道:「雅各布,說起來,我早上就想問了,這是誰啊?新搬進來的室友?」

  「喂!!!你是故意的吧!」

  「……」

  「對不起,昨晚沒睡,腦袋很沉,現在眼睛都是花的,」林恩斯揉了揉眼睛,歉疚地握住羅傑的手道歉,「我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介意,格雷戈,我不是故意認錯人的。」

  「我叫羅傑!羅傑·戴維斯!不記得就不要亂喊名字啊!還有給我把這名字刻在你的手心上啊!混蛋!」羅傑氣的七竅生煙,大罵一句後一把甩開了林恩斯的手。

  就在眾人嬉鬧的時候,斯普勞特教授從城堡旁邊的草坪那兒走來了。

  矮墩墩的斯普勞特教授衣服上沾了不少泥土,飄拂的頭髮上扣了一定打著補丁、歪歪斜斜的尖禮帽,紅彤彤的健康臉龐總是讓人聯想到農民們豐收的喜悅。

  「走吧,孩子們,今天到第三溫室!」斯普勞特教授笑呵呵地說。

  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興奮了起來,溫室編號的大小意味著在裡面生長的植物的危險程度的高低,第九溫室聽說只有六年級和七年級的學生才能進去。

  他們之前只去過第二溫室,負責給阿比西尼亞縮身無花果脫皮,縮身無花果剝皮後的果肉可以用來製作縮身溶液,雖然是挺實用的一種魔法植物,但脫皮過程可真是一個令人不堪回首的體驗。

  斯普勞特教授走近第三溫室,溫室大門的門框位置被許多緩緩蠕動的藤蔓堵住,門把手位置嵌著一塊乾裂的岩石。

  教授掏出魔杖,魔杖緩緩變形成一把樹枝狀的鑰匙,與第三溫室的乾裂的岩塊形狀鑰匙孔無縫對接,門框附近的藤蔓緩緩回縮,全部被吸進了乾裂的岩塊之中,最後暗黃的岩塊縫隙里開出了一朵令人欣喜的綠色曼陀羅,門也因此打開了。

  「哇,這個真是酷斃了!」雅各布激動地拽著林恩斯的手瘋狂的晃動著。

  「是很好看。但我手要被你拽脫臼了……快放開。」

  跟著斯普勞特教授進入第三溫室後,林恩斯首先聞到一股潮濕的泥土和肥料氣味,其中夾雜著濃郁的花香,但偏偏溫室內看不到一朵花在綻放,只有一片看上去非常肥沃的土地,地里生長著幾十株旺盛的綠植,令人驚奇的是,室內無風,這些綠植卻自發地搖動著它們旺盛的「頭髮」。

  「大家可以靠近一些,蹲下來看看這些小可愛——哦,可能等它們再長大一點就不那麼可愛了。」斯普勞特教授和藹地說道。

  林恩斯、雅各布、羅傑也找了一個地方蹲了下來觀察著這些旺盛的綠植,

  似乎是被某人無德無品的表現給氣到了,羅傑決定再也不跟林恩斯交談,說話也只跟雅各布一起說,純粹當林恩斯是一個透明人。

  林恩斯覺得這樣很好,一是可以清淨一會兒,二是自己的手臂不會再有被拽脫臼的風險。

  「有人知道這些是什麼植物嗎?希望你們都有預習。」斯普勞特教授說道。

  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勞們紛紛搶答,稚嫩的聲音在泥土的芬芳中此起彼伏,斯普勞特教授卻只是微笑著搖頭,還沒有一個人答對。

  「是……是曼德拉草。」一個不自信的聲音低低地回答道。

  斯普勞特教授眼前一亮,看向自己的學院,讚嘆地說道:「雖然只答對了一半,但也非常不錯,爾莎小姐,赫奇帕奇加5分,下次你的聲音再大點就好了。」

  去年同時入學的茉莉·爾莎很顯然並不是一個大方開朗的女孩,總是低著頭,把整個人縮在捲曲而茂密的長髮里小聲的說話,但聽到院長的鼓勵,她還是露出了開心的笑顏。

  「有誰想為爾莎小姐的回答做個補充嗎?」斯普勞特教授問道。

  「是『曼德拉草根』(Mandragora)。」林恩斯撫摸著「綠植」上舞動的葉片,平靜說道,「雖然很多時候我們都是通用『曼德拉草』(Mandrake)和『曼德拉草根』的名字,但是當它們處於草葉濃綠、根部細長的快速生長期時,還是用『曼德拉草根』來描述更準確些。」

  「答得非常好,洛凡德先生,拉文克勞加十分!」斯普勞特教授讚賞地說道。

  拉文克勞學生們一聲歡呼,在新生晚宴上被伊法魔尼校長刺激到的學生們,對於這次意義非比尋常的學院杯看的異常重視,每給自己學院加一分都能讓他們雀躍不停。

  「好了,現在大家都知道這些是曼德拉草根了,」斯普勞特教授開始講解,「要注意的是,雖然現在——處於成長期的曼德拉草根還沒有長出『嘴巴』,無法發出聲音;但是,再讓它們生長一段時間,哪怕仍然是幼苗,只要長出嘴巴,它的哭聲也能讓你們昏迷好幾個小時!而成熟期曼德拉草的叫聲則足以使一個成年人喪命!所以在拔取曼德拉草時最好先分辨它們正處於哪個時期,如果你分辨不出來——那最好給自己戴上一個厚厚的隔音耳套,千萬不要掉以輕心,否則你丟掉的就是自己的性命了。」

  斯普勞特教授嚴肅的聲音讓紛擾的溫室頓時安靜了下來,不少學生望向那些喜人的綠植頓時有了幾分害怕。

  「好在第三溫室內的曼德拉草還處於成長期,而且沒有長出嘴巴,所以大家不用擔心。」斯普勞特教授說,「但是我們現在,需要給這些小傢伙們換上另一個『好住處』,所以今天的課程任務就是:一一拔出這些曼德拉草,將它們放進溫暖的新家裡。」

  說完,斯普勞特教授從掛在腰間的土色布袋裡掏出一個個鬼飛球大小的花盆,區區一個巴掌大小的布袋子裡放下了幾十個花盆,林恩斯原來還以為那是放植物種子的袋子呢。

  應該是無痕伸縮咒……這個咒語很實用,但是聽說自己私自製作無痕伸縮咒容器會被魔法部抓……單獨購買擁有「製造許可證」的產品又太貴了……該怎麼辦呢?

  林恩斯撓了撓太陽穴,有些苦惱地想道。

  「孩子們看好了,拔出曼德拉草根的速度一定要快,」斯普勞特教授利索地捲起袖子,走到泥地里牢牢抓住一叢草葉,然後一口氣連根拔起!

  從土中拔出的曼德拉草根看上去就像一個大號的、瘦長的人參,但它的表皮是淺綠色的,斑斑點點的泥土正因為草根魔性的舞動紛紛如雨落下,林恩斯可以從它與草葉連接的「頭部」往下一點的位置看出明顯的類似「人臉」的輪廓,已經隱隱有足稱「五官」的奇特凹陷,再加上表皮詭異的褶皺,初見還是挺滲人的。

  雖說以前在書本里見過前人繪就的魔性插圖,但是親眼看到實物還是讓林恩斯有一種別樣的欣喜和新意,大腦分泌的多巴胺稍稍沖淡了點熬夜的疲倦。

  ——但接下來的活動就相當無趣了,跟拔蘿蔔差不多。

  就在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們呵哧呵哧的開始嘗試豐富有趣的農活時,無聊的林恩斯偷偷找了一個教授看不到的角落想打個盹,但偏偏這個時間,先前那個答對問題的赫奇帕奇小心翼翼地靠近過來,茂密的長髮里傳出一個細細的聲音——

  「你好,你知道塞德里克去哪了嗎?」

  林恩斯奇怪地抬起頭,看著那一叢頭髮——他只能看頭髮,因為她的臉都埋在頭髮里根本看不清,屬於那種把頭髮顏色染黑再穿一身白裙就能去演貞子的類型。

  「他怎麼了?」

  「迪戈里,我一直沒看到他,他的好朋友也說不知道他去哪了……這個學期,赫奇帕奇的大家都在給塞德里克寫信,但沒有任何回音……」茉莉的聲音有點小小的委屈和不安。

  「為什麼會找我?」林恩斯指著自己說道,「我是拉文克勞的。」

  「我看到塞德(塞德里克的別稱),跟你交談過很多次……所以我猜測你們會不會是好朋友……你可能知道他的去向……」茉莉低聲說。

  「就因為這個?」林恩斯笑了,「如果我沒有想錯,你肯定把每個認識塞德里克的人都問了一遍吧?」

  現在就算是茂密的長髮也沒法遮住她羞紅的面容了,看著她顫抖握緊的拳頭,林恩斯懷疑自己下一句再露骨點她就會羞得扭頭就跑。

  迪戈里的小學妹啊……

  「你應該問斯普勞特教授,如果說有誰最清楚迪戈里現在的近況,斯普勞特教授肯定是第一人選。」林恩斯搖搖頭,決定還是不逗她了。

  「我問過了……」聲音居然還帶著點哭腔,茉莉抽著鼻子說,「但教授她只是說:『親愛的小茉莉,因為一些原因,我不能告訴你塞德里克去哪了,但你不用擔心,他一定會回來的』。」

  「這不就完了嗎?」林恩斯無謂地笑笑,「教授已經給出了答案啊。」

  「什麼?」

  「教授說不能告訴你他去哪了,潛台詞是她知道他去哪了;她讓你不要擔心,就說明她確信他現在所在的地方不會給他帶來危險;最後她還告訴你他一定會回來的,不明擺著說現在只是短暫的分別嗎?你哭鼻子做什麼?」林恩斯無奈地解釋道。

  「是……是這樣嗎……」茉莉愣愣地說道,「可我平常跟媽媽看電視劇的時候,裡面的男主角,如果他的朋友這麼跟女主角解釋的話,他都多半是回不來了……」

  「……」

  林恩斯心想肥皂劇插旗大法實在荼毒不淺,對青少年的壞影響,不可估量。

  而且自己居然還莫名其妙擔起了「替同齡懷春少女開導心靈精心呵護讓她不要相思成疾」的職責,真是令人無語,等塞德里克回來後一定要向他收點利息。

  於是林恩斯煩躁地擺擺手說:

  「小孩子少看肥皂劇!」

  作者的話:先定一個小目標——做到兩天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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