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霍漱清,我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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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元進是何等人?就算馮繼海不明說,話到這個程度,他也基本猜得出是什麼事了。

  「嗯,你們先過去,到醫院了讓漱清給我打個電話。」曾元進道。

  此時,曾元進在外地檢查工作,是根本不可能趕回京城的。

  「是,我知道了,部長,您還有什麼要我轉達給霍書記的?」馮繼海問。

  「沒有了,記得給我打電話就行了。」曾元進道。

  說完,曾元進就掛了電話。

  迦因啊!

  時間,在霍漱清的腳步下快速流逝著,一分一秒,卻是那麼快。

  他不敢想像自己會不會就這樣和她永別,就這樣等不到她醒過來,等不到和她一起變老,再也看不見她的笑顏,聽不見她的笑聲,再也——

  在車上,他接到了蘇凡治療組的主管副院長的電話,院長接到報告後第一時間趕到了病房,跟霍漱清說蘇凡出現了不規則的心室顫動,導致心臟節律出了問題。

  這種複雜的醫學名詞,對於霍漱清來說並不陌生,父母就是常年的心臟病患者,父親更是因此而去世的,可是,當聽到蘇凡又是這樣,他的心裡,好像被什麼重重壓著,喘不上氣。

  「我很快就到醫院了。」霍漱清道,院長便說等他一起來討論治療的方案。

  到了醫院,霍漱清來到病房,蘇凡卻已經被轉移去了icu,張阿姨在守著,還有護士。

  霍漱清推開門走了進去,看見她依舊靜靜躺在那裡,和他早上走的時候一樣,一動不動。除了儀器上的數值改變了。

  他輕輕拉住她那冰冷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馮繼海趕緊給曾元進打了電話,說了現在的情況。

  打完了電話,馮繼海和張阿姨站在病房外的窗玻璃邊,看著裡面的情況。蘇凡還是沉睡著,霍漱清的靜靜注視著她。

  「你這個壞丫頭,怎麼就總是這麼愛搗亂呢?」霍漱清的手,輕輕撫摸著她那柔軟的頭髮,「你啊,什麼時候能長大?」

  院長和主治醫生過來找霍漱清去商量治療方案了,因為霍漱清的時間很緊張,就算現在出來這會兒,也很快就要趕回去工作了。

  主治醫生告訴他,經過搶救,心跳已經恢復了,可是節律明顯低於正常值。

  「難道要給她裝個起搏器嗎?」霍漱清問。

  「因為病人之前沒有出現過心臟的問題,這次是意外狀況,不用專門做起搏器。可是,如果再出現一次這種情況,就必須要手術了。」主治醫生薑教授告訴他。

  「她現在這個樣子怎麼能手術?」霍漱清道。

  「是的,病人的狀況很難進行這種手術,所以我們在想其他的辦法來替代手術方案,但是,眼下最要緊的就是要讓她醒過來。如果可以醒過來,可能一切問題就都會迎刃而解,繼續這麼睡下去的話——」姜教授道。

  「腦死亡,是嗎?」霍漱清嘆了口氣。

  如果真的是腦死亡,那就是一個,死人了!

  他的丫頭,怎麼會死?

  夜晚的玉湖邊,晚風習習,似乎幾千年的風月都在眼裡流轉而去。

  「啊,糟了。」女孩突然驚叫道。

  「怎麼了?」霍漱清問。

  「我哥的簡訊——」女孩趕緊把手機掏出來一看,是方希悠發來的,說覃逸飛在等她。

  「是希悠姐姐發過來的,我們趕緊回去吧!」女孩道。

  「對,對,對,回家回家——」霍漱清笑了下,趕緊發動了車子。

  回家,回家嗎?

  到了曾家,霍漱清把車子停在巷子外的路邊,送了女孩走進家門。

  羅文茵已經回來了,覃逸飛趕緊跑出來。

  「迦因,你沒事吧?」覃逸飛道。

  「我能有什麼事兒?」女孩笑著說。

  抬頭一看,卻見哥哥、希悠姐姐,還有母親都在客廳門口看著他們。

  「媽——」女孩跑到媽媽身邊。

  羅文茵對霍漱清笑了下,道:「漱清,真是麻煩你了,這孩子,一點都不知輕重。」

  「沒有沒有,曾夫人,她是一個人在家待的無聊了。」霍漱清道,「呃,時間不早了,我就先告辭了,曾夫人晚安。小飛,回家去?」

  覃逸飛見霍漱清叫自己回家,可是迦因剛剛回來,他才不想回去——

  「你回去吧,逸飛,今天你也挺累了,我們明天再一起玩兒。」方希悠微笑道。

  迦因不解,不知道覃逸飛怎麼不想走,看著他。

  曾泉見狀,趕緊攬著覃逸飛的肩,一起往門口走,道:「走吧,我們明天約,想好去什麼地方玩兒?」

  覃逸飛只好跟羅文茵告辭,跟著霍漱清一起離開了曾家。

  只有方希悠注意到迦因的視線一直在跟著霍漱清走,不禁在心裡嘆了口氣。

  離開曾家,覃逸飛忍不住問霍漱清怎麼和迦因去了棲霞山看煙花,為什麼不叫他?

  「你,喜歡她,是嗎,小飛?」霍漱清停下腳步。

  「當然!」覃逸飛承認道。

  霍漱清的雙手,輕輕搭在覃逸飛的肩上,注視著他,話卻說不出來。

  小飛喜歡她,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小飛都沒有變過,難道他要看著小飛這樣下去嗎?可是,他該怎麼說?

  「小飛,我要帶她走!」他啟齒道。

  覃逸飛愣住了,完全不明白霍漱清在說什麼。

  「哥,你,你說的,什麼?」覃逸飛問,「她,她是誰?迦因嗎?」

  霍漱清點頭。

  覃逸飛一下子推開他的手,道:「哥,你怎麼可以這樣?你知道我喜歡她,你怎麼可以?」

  「對不起,小飛!」霍漱清說完,就轉身朝著曾家的院門大步走去了。

  丫頭,我要帶你回家,我不能再等了,不能再在這裡等著你長大,不能繼續耽誤我們的時間!

  覃逸飛沒有反應過來,他不知道霍漱清要幹什麼,不知道霍漱清說的「對不起」是為了什麼,可是看著霍漱清走到了曾家門口,他猛地明白了,霍漱清要去找迦因,他要去——

  曾家的門鈴,在深夜裡再度響起,女孩已經和家人回去後院的臥室準備休息了,母親說她不能隨便打擾別人,說霍漱清很忙的,讓她不要去打擾,可是女孩只是笑著不說話。

  今晚,對於她來說是個很特別的夜晚,她去和自己愛慕的人一起看了煙花,他親了她的額頭,親了她的唇,他說要等她長大,他說——

  可是,還沒走到臥室,身後就有個聲音傳來——

  「丫頭——」是他!

  女孩趕緊轉身,母親和哥哥還有方希悠都訝異地轉身看向聲音的方向。

  他就站在月洞門口,靜靜望著她。

  儘管走廊里亮著燈,可是距離太遠,她根本看不見他的表情。

  就算是看不見,她也能知道那是溫柔的注視。

  覃逸飛追過來的時候,女孩也跑向了霍漱清。

  不明所以的羅文茵和曾泉還有方希悠都走了過去,全都一臉驚愕地看著迦因被霍漱清抱在懷裡。

  「丫頭——」他喃喃地叫著。

  「嗯,嗯。」她歡快地答應著。

  「我們,回家,我帶你回家,我們一起回家!」他注視著她那喜悅的雙眼,注視著那月光下瑩潔的笑容。

  回家,我帶你回家!

  月夜下,紫藤花瓣在晚風中翩翩飛舞著,落在發間落在衣衫。

  「丫頭,我來帶你回家!」

  丫頭,我來帶你回家!

  丫頭,我來帶你回家!

  她的腦子裡,這句話不停地迴旋,似乎是回聲不停,又似乎是記憶的什麼地方裂開了——

  「你,帶我,回家?」她的嘴唇顫抖著,清瑩的大眼睛裡,淚花閃爍。

  他點點頭,目光牢牢地鎖定在她的臉上,語氣肯定又執著:「我來找你了,我們,回家——」

  回家?

  淚水,從她的眼裡倏倏落下。

  他抬起手,輕輕地擦著她臉上的淚。

  他的手指插入她那柔軟的黑髮之間,聲音有些哽咽。

  她撲在他的懷裡,閉上眼睛落淚。

  「霍漱清,我以為你不來了,我以為你不來了!」

  紫藤花長長的花枝隨風輕擺著,馥郁的香氣包圍著兩個人。

  似乎,是過去的一生,又似乎是未來的一世!

  「最曖昧的人最難忘記。

  因為還留下夢境。

  最浪漫的人最難清醒。

  不信誰無情。

  假如能像風和雨。

  彼此又疏離又親密。

  不問你不說的秘密。

  快樂會不會延續。

  紫藤花迎風心事日深夜長。

  越想逞強去開朗。

  笑聲就越啞。

  紫藤花把心拴在旋轉木馬。

  樂園已不還喧譁。

  還念念不忘舊情話。

  愛情最折磨的不是別離。

  而是感動的回憶。

  讓人很容易站在原地。

  以為還回得去」

  可是,霍漱清,我們回去了!

  「我們走!」她擦去眼淚,抓住他的手,開始朝著門口跑。

  後面的幾個人追著,叫著她的名字。

  「我要走了,我要和霍漱清走了,我們要回家!」她回頭對他們笑著喊著。

  她的笑聲,迴蕩在這個古老的巷子裡,留下門口幾個莫名其妙的人站著看著遠去的他們。

  霍漱清,我們,回家吧,回家吧!

  晚風,輕撫著紫色的花雲在青色的古巷裡擺動,一下,又一下,巷子裡的一切,卻如同按了倒放的水墨畫一般,漸漸地越來越淡,最終,那青色,和紫色,還有巷子裡的人,全都變成了一片白色,漸漸消失。

  又是一個夜晚來臨,蘇凡已經從icu轉了出來,

  她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這幾天都沒有再出現過那天的症狀,整個人平靜的不得了,就像以前一樣的睡著,儀器指標什麼都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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