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你這個蠢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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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次,看見你和他站在一起說話,看著你對他笑,我的心——我看得出來,你在他面前很輕鬆,你對他的笑,是很平靜,是發自內心的笑,而那些都是原本,應該屬於我的,你知道嗎?唯一屬於我的,卻不得已和另一個男人分享,你覺得,我可要坦然接受嗎,蘇凡?你告訴我,我該怎麼接受?」

  「可是,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你,你,你不告訴我,不告訴我?」她抓著他的衣領,哭著問。

  「蘇凡,你,你,就是我的劫,你對他的每一個笑容,就像是刀子在扎著我的心,一下,又一下,你——」他並不回答她,卻是如此說。

  她閉著眼,無聲地落淚。

  能說什麼呢?不論多少的對不起,都無法彌補她的過錯,都無法彌補自己對他的傷害,都無法醫治他的心傷,都——

  「你說,我該怎麼辦?我現在該怎麼辦?蘇凡,你告訴我——」

  她能說什麼?她以為,一切都是她以為,她以為他什麼都不說,就是他沒有意見,就是——

  「啊——」她猛地抬頭,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他閉上眼,緊緊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淚水,從她的眼裡滾出去,而她的齒間,卻是腥紅的味道。

  等她鬆開唇,含淚望著他,他也睜開了眼。

  「你說你恨我,我也恨你,霍漱清,你明明,明明,卻,卻不告訴我,卻不說出來,你以為我是你肚子裡的蛔蟲嗎?你以為你什麼都不說,我就能知道嗎?你以為,你以為——」她抓著他的衣領,雙眸死死地盯著他。

  「霍漱清,你這個混蛋,你是個混蛋,你是個懦夫,你——」她含淚怒罵,他卻依舊一言不發。

  「你竟然愛這樣的一個女人,你是瘋了嗎,霍漱清?你是傻了嗎?霍漱清——」她說著,嘴唇顫抖著。

  是啊,這樣的一個她,他卻,卻——

  「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蘇凡?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他抓著她的手,道。

  她能說什麼?她——

  突然間,她笑了,淚水,也止住了。

  他愣住了。

  她看著他,淚花在眼眶裡不停地打轉。

  「那就離婚,好嗎?離——」她咬著嘴唇,望著他。

  霍漱清徹底怔住了。

  她,她竟然說,說離婚?

  蘇凡,居然——

  「我,我做錯了那麼多,我,我卻,卻——」她苦笑了,淚水滾了出去,「卻總是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我,沒有辦法在你面前裝無辜,我沒有辦法在做了那麼多傷害你的事情之後,我,我沒有辦法再求你原諒。」

  她的心,一下下抽痛著。

  那是她自己拿著刀在扎,這也算是,算是在為他報仇了,是嗎?在她傷害了他之後,在她讓他經歷了無數次的心痛之後——

  「說什麼對不起?多少的,多少的,對不起,都無法挽回我的錯誤,都無法彌補我對你傷害,我——」她望著他,他的嘴唇抽動著。

  「離婚吧,霍漱清,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我不知道——」她別開視線。

  他漸漸鬆開她,她感覺到他的離開,慢慢坐起來,擦著自己的淚,卻再也不看他。

  「這,就是你的解決之道嗎,蘇凡?離婚?」他看著她,道。

  她望著他,淚水又一次忍不住流下來。

  「我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你來愛,不配做你的妻子,我,我——」她低頭,頓了片刻,擦去眼淚,「我想,既然如此,不如——」

  他卻一言不發,只是靜靜看著她。

  誰能想到,他們會走上這樣的一步?在經歷了那麼多年的守候,那麼多年的相思,經歷了生死之劫之後,竟然就——

  那麼多的愛,那麼深的愛,難道,都敵不過——

  血,從他的脖子上滲了出來,染紅了他的衣領。

  她看見了,心裡那麼痛,卻——

  這種高級賓館,應該有醫藥箱的,應該——

  她忙擦去眼淚,站起身開始尋找。

  然而,等她拿著藥箱過來,取出一塊創可貼去給他貼的時候,他卻從她的手裡拿過來,一言不發,走進了洗手間。

  淚水,模糊著她的眼。

  霍漱清望著鏡子裡的自己,看著領子上的血漬,心,卻深深沉了下去。

  他苦笑了,笑容那樣的悽慘,悲傷。

  那個他摯愛的女人,竟然要離開他的生命,竟然——

  蘇凡靜靜坐在沙發上,整理著自己的衣衫,腦子裡,卻,卻亂成了一鍋粥。

  她竟然說要和他離婚,她那麼愛他,他給了她那麼多那麼多,全世界所有的愛,她卻——

  可是,在發生了這麼多之後,她還怎麼面對他?怎麼一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樣子面對他?怎麼——

  他進去洗手間,那麼久,都不出來,他,他一定是恨死她了吧?一定是——可是,除了離婚,還能做什麼來彌補自己的過錯?來減少自己對他的傷害?以後,或許,或許他們再也沒關係了的話,他就,就不會再被她傷到了吧?或許,他——

  可是,她怎麼捨得,怎麼捨得離開他?怎麼捨得離開他啊?

  走到洗手間裡,看著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並沒有去貼那個創可貼,蘇凡急了,忙走過去,他卻說「我自己來」。

  她的雙手,在空氣中滯住了。

  他洗了手,擦乾手上的水,撕開創可貼的包裝,看著鏡子裡的傷口位置貼了上去,可是,一個根本不夠,她也不等他說,就趕緊跑出去拿了兩個進來,看著他一個個貼了上去。

  「你,走吧!」他說,卻也不看她,只是低頭打開水龍頭沖濕了一個毛巾,然後拿起來擦著她嘴角的血漬。

  他的動作那麼輕,她的心,更痛了。

  「走吧!」他說,「我給小馮打電話,讓他送你出去。」

  他說完,把毛巾扔在洗手台上,走出了洗手間。

  而很快的,她就聽見他在打電話。

  她閉上眼,淚水從眼裡滾了下來,流進她的嘴巴,那麼的酸澀。

  自他打完電話,就再也沒有說過一個字,只是坐在沙發上,閉著眼。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動著,如他平時思考問題時一樣,她看著他,卻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房間裡安靜極了,靜的似乎連彼此的呼吸都聽得見,她害怕這樣的靜,越是這樣靜,她就越是覺得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就會成為現實,他,會真的和她離婚!

  離婚?她怎麼想得出來?可是,不離婚的話,她該怎麼辦?她寧可就這樣離開,一輩子在心裡記著他愛著他,也好過天天面對著他而要為自己做過的那些錯事悔恨。

  背靠著洗手間的門框站著,等待著馮繼海來了接她走。

  可是今天,好像馮繼海動作很慢,怎麼都——

  她似乎有些感激他今天來的這麼慢,似乎這點時間,是老天給她的,可以最後和愛人相處的機會一樣。

  「這,就是你的決定,是嗎?」他的聲音,飄了過來。

  她沒有動,沒有說話,目光,只是在門上。

  他看著她,靜靜站在那裡的她,片刻之後,他起身走了過去。

  「回答我,蘇凡,這就是你的決定,離婚,是嗎?」他站在她面前,盯著她淒楚的臉。

  她不敢看他,她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表情,是生氣,還是別的什麼,她害怕自己看他一眼就會哭,就會忍不住哭,就會更加心痛。

  看著她點頭,霍漱清良久不語,靜靜站著不動。

  她的餘光告訴她,他的心情,並不好,他的臉色,當然很不好。

  心裡,痛極了,可是,她還能怎麼辦?她不是個好女人,她什麼都幫不到他,反倒還不停地給他添亂,和這樣的她在一起,他能得到什麼呢?

  和他分開,她的日子怎麼會好過?可是,如果不分開,他——

  靜默,籠罩著兩個人,直到他的一聲長長的嘆息打破了這樣讓人恐懼的靜默。

  「既然,這是你想要的,我,」他說出來,蘇凡猛地轉過頭看著他,他卻說不出後面的話。

  他想擁住她,問她,那麼多的愛,那麼多年的情意,都是假的嗎,都是他欺騙自己的一個謊言嗎?可是,他沒有,他只是被她眼裡的淚花凝固了片刻,就說:「我不會強迫你。」

  什麼?他,他,他就,就這樣——

  她低下頭,努力讓眼中的淚水不要流出來,可是,淚水似乎就要立刻滴下來,她抬起頭看著門廊的天花板,看著那上面的燈,笑了下,道:「好,那,接下來,怎麼辦?是,是直接,直接辦手續,還是,還是什麼?」

  他多想上前一步抓著她的手,說,蘇凡,你這個蠢女人,怎麼可以這麼平靜說出這樣的話?你怎麼可以——

  可是,他依舊沒有動。

  「最近我很忙,恐怕沒有時間去辦手續,我會抽空把我們的共同財產列一份給你,你想要的什麼,都可以拿走。還有念卿的撫養權,我們,我們有時間再商量。這麼幾年,一直都是你在照顧她,而且,當初,當初也是你一個人撫養她的,如果,我們離婚,把念卿給我。其他的,都由你決定!」他說著,心裡像是被一把刀插進去又拔出來,一下又一下的重複著,鮮血不住地流出來,臉上的表情,卻是淡淡的,沒有一絲風波。

  她沒有看他,只是「嗯」了一聲,道:「你忙你的吧!」

  他抬腳向前走了一步,她沒有動。

  他又走了一步,她還是沒有動。

  他以為她會怎麼做?他以為她會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嗎?

  他的手,微微動了下,卻還是放下了。

  兩個人,就這樣站著,就像是一個穩定的平衡,誰都沒有去打破,整個空氣緊緊地繃著,似乎誰稍稍動一下,空氣就碎了。

  而當門鈴聲響起,霍漱清走到門口開了門,事實證明,什麼都很正常。

  馮繼海提了一個裝了新衣服的袋子進來,匆匆看了蘇凡一眼,看著她臉色不對勁,卻不好說什麼,只是問候了一聲就忙把衣服放在沙發上,對霍漱清說:「霍書記,您換上吧!」

  霍漱清提著衣服往裡面的更衣室走,對馮繼海道:「你先送她回去,你,親自送。」

  馮繼海心裡訝異,卻什麼都沒說,只是應了聲,道:「那我先跟小孫交待一下後面的事,然後回來。」說完,他就趕緊離開了房間。

  霍漱清脫下西裝,衣領上的血,已經變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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