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你自己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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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並沒有去問她為什麼突然要擁抱他,而她亦沒有解釋。有些話,不用說,對方也會明白。

  曾泉明白的,不管到什麼時候,不管他失去什麼,就算是失去全世界,失去家族,失去姓氏,他,還有她這樣一個妹妹,這樣一個摯友,這樣一個在他心裡留下一片純白之地的女孩,亦如初見那樣的恬靜。

  一看來電,曾泉並沒有覺得意外,接聽了,果然是父親的秘書。

  「部長讓你快點回來。」秘書說。

  「嗯,我知道了。」曾泉道,看了眼蘇凡,他問父親的秘書,「霍漱清回來了嗎?」

  「還沒有,霍省長要過一會兒。」秘書道。

  「好,我知道了,你跟我爸說,我和迦因一起回來。」曾泉道。

  秘書應聲,就掛了電話。

  結束了通話,曾泉有點無奈地對蘇凡攤了下手。

  「我們回家?」蘇凡擦去眼角的淚,問他。

  「嗯,爸在催了。」他說著,端起茶碗喝了口已經冰涼的茶水。

  「那你怎麼說?」蘇凡問他。

  他知道是關於離婚的事。

  「如果不能得到幸福,那至少不要讓大家都痛苦。」他說。

  蘇凡的嘴巴張開,卻說不出話來。

  他見狀,笑了下,道:「沒事了,我們回家,要是再不回去,可要挨罵了。」說著,他攬著她的肩,往門口走。

  回家路上,兩人一路無話,蘇凡不知道該說什麼,似乎到了現在,她勸什麼都已經沒有用了,曾泉是個有主見的人,不會因為別人勸兩句就怎樣。

  蘇凡看著陷入深思的他,突然覺得自己自己距離他好遙遠,似乎自己從來都沒有了解過他,從來都沒有認真了解他。

  可是,他們是最好的朋友,是兄妹,不是麼?

  蘇凡靜靜坐著,直到車子開進了曾家院子停下,她跟著曾泉下了車。

  一看見曾泉和蘇凡下車回來,李阿姨趕緊走過去道:「部長在等著你們呢!」

  「哦,直到了。」曾泉回頭看了蘇凡一眼,蘇凡便跟著他走了。

  「霍漱清,是不是還沒回來?」蘇凡問李阿姨。

  「沒有。」李阿姨道。

  「那我等會兒去接念卿。」蘇凡道。

  「夫人已經派孫小姐去接了。」李阿姨微笑道。

  蘇凡「哦」了一聲。

  念卿幼兒園的藝術團出國訪問演出,昨天已經回來了,只是今天孩子們又去了國家大劇院排練,為明天晚上的一場演出做彩排。羅文茵見蘇凡和霍漱清都沒有回來,就派自己的秘書去接念卿了。

  兄妹兩人來到父母的會客室,看著父母兩個人坐在沙發上默不作聲。

  「迦因,你先回房間休息一下,等會兒念卿和漱清就回來了。」父親道。

  蘇凡看了曾泉一眼,對父母道:「哦,那我先走了。」

  說完,她就轉身離開。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曾元進才反應過來,兒子的事很重要,可是今天,是他的女兒從療養院接受治療回來,而她自從出事去了療養院之後,他因為工作對於緣故,一直沒有去看望她,沒有探望她、和她聊,卻這樣讓她離開了。

  曾元進的心裡深深嘆了口氣,起身了。

  「阿泉,你先坐,你想喝茶還是咖啡?」羅文茵含笑問曾泉道,起身給曾泉準備倒東西喝。

  「迦因——」走出門的曾元進叫了女兒一聲,蘇凡聽見叫聲停下腳步。

  「爸——」蘇凡忙叫了聲,走向了父親。

  曾元進身材高大,即便是到了現在這個年紀,依舊走路的時候背停的很直,絲毫沒有衰老的樣子。而且,曾元進本身相貌儒雅,加上羅文茵多年悉心的保養,現在看起來比實際年紀要年輕十歲左右,完全就是一位帥氣的大叔。

  「身體怎麼樣?」曾元進微笑著走向女兒,問道。

  「還好。」蘇凡抬頭望著父親,頓了下,道,「爸,對不起,讓您擔心了。」

  曾元進輕輕地撫摸著女兒的長髮,眼神溫柔。

  不知道怎麼回事,看著蘇凡的時候,他總是好像看到了年輕時候的羅文茵,雖然兩個人相貌不是完全一樣,性格也有區別,可是——

  聽女兒這麼說,曾元進搖搖頭,道:「對不起,迦因,爸爸最近工作太忙,你住院的時候沒去看你——」

  「沒事的,爸,我挺好的,醫院那邊的醫生護士都很好,我哥和以珩哥、嫂子他們都看過我,您工作那麼忙的,沒事。」蘇凡道。

  曾元進注視著她,良久不語。

  「爸,我哥他——」蘇凡望著父親,道。

  曾元進深深嘆了口氣,搖搖頭,道:「這件事,爸爸會處理,你不用擔心。」

  「爸——」蘇凡叫道。

  曾元進鬆開手,注視著蘇凡,好像想起了什麼事,道:「迦因,以前念卿和我說,阿泉給你送了一枚戒指,等念卿長大了送給她,是嗎?」

  蘇凡愣住了,想起了這件事,忙說:「是有這麼回事,我哥去榕城時候給我的,他說是他媽媽的遺物,要留給女兒的,可是葉阿姨沒有女兒,他就送給了我,讓我等念卿長大嫁人的時候給她。怎麼了,爸?」

  「那枚戒指,你,能給我嗎?」曾元進道。

  蘇凡沒明白,為什麼曾元進要把那枚戒指要回去,不過,那是曾泉母親的遺物,父親要回去也沒什麼問題。

  「可以啊,爸,就在我房間裡,我過去拿。」蘇凡道。

  「好,那你等會兒給我拿過來,不要告訴任何人,不要讓阿泉知道了。」曾元進道。

  父親的叮囑,讓蘇凡心裡疑惑,卻也沒有追問什麼,就答應了父親,折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曾元進抬起頭,望著陰沉的天空,深深嘆了口氣。

  那枚戒指,他是很清楚的。當年他和葉瑾之結婚的時候,葉瑾之就戴著那枚戒指。葉瑾之懷孕的時候就對他說,如果她生了女兒,就把戒指留給女兒,如果是兒子,就交給兒媳婦。他記得她說那話的時候,他大姐也就是張政的母親也在場,大姐還笑著對葉瑾之說「你啊,想的還真是遠,萬一人家孩子們到時候不喜歡怎麼辦?」

  可是,葉瑾之生了兒子,他們的曾泉,而那枚戒指——

  曾元進沒有想到曾泉會把戒指給蘇凡,曾泉和方希悠結婚的時候,那枚戒指就沒見著了。可是,沒有人在意過那枚戒指。畢竟當時知道那件事的人只有曾元進和他大姐,其他人不知道,而且這兩個人也都沒有去想。直到半年前,念卿偶爾和曾元進下棋的時候說起來那個戒指,曾元進愣了下,以為是孩子的瞎話,沒想到念卿把戒指拿來給他看,曾元進驚呆了。

  這是當初葉瑾之的那枚戒指沒錯,他記得上面的字,他很清楚。可是,戒指,為什麼,為什麼在念卿——

  曾元進瞬時就明白了,原來,原來,阿泉心裡——

  當時,他就叮囑了念卿不許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好在念卿從沒和別人說過這件事,要不然這就變成了曾家的醜聞,絕對的大醜聞。

  現在,阿泉要和希悠準備離婚了,那麼,這枚戒指就是個麻煩,他絕對不能讓外人,包括方家的人認為阿泉和迦因依舊有超出了兄妹的感情,絕對,不行!

  於是,曾元進等著蘇凡把戒指拿來,把戒指裝進了褲兜,讓女兒回去,才折回了會客室。

  推門進去,羅文茵正在和曾泉閒聊著。

  「迦因回來了是不是你還沒和她好好聊聊?」曾元進對妻子道。

  「是啊,今天一直忙著,沒顧得上。」羅文茵道,看了眼丈夫和繼子,便起身說,「你們先聊,我去看看迦因。」

  說完,羅文茵就關門離開了。

  等羅文茵一離開,曾元進道:「你和希悠,是要離婚了?」

  「嗯。我們已經商量好了,跟您和白叔說過了就去辦手續,明天——」曾泉道。

  「沒有挽回的餘地了嗎?」曾元進問。

  曾泉不語。

  曾元進看著兒子,良久,才說:「事到如今,你連句真話都不願意和我說嗎?」

  「您想聽什麼?」曾泉問。

  「你還是不愛希悠,是嗎?」父親問。

  「現在說這個問題,早就沒有意義了。」曾泉答道。

  「你要和她離婚,難道不就是因為這個緣故?如果你覺得這個問題沒有意義,你就不會和她離婚!」父親盯著他,道。

  曾泉沉默了下,望著父親,道:「您要這麼想,我也沒有辦法。我們的婚姻,不管是因為什麼開始,這麼多年下來,我們兩個人自己很清楚是什麼樣子——」

  「啪——」的一聲,茶几上響了。

  曾泉盯著父親,看著茶几上被父親拍在上面的東西,一枚戒指?

  他愣住了。

  「你,還記得這個嗎?」父親拿起戒指,問道。

  曾泉接過來,一看,驚呆了。

  「這個怎麼會在——」他問。

  父親沒說話,曾泉立刻就明白了。

  「您從迦因那邊要回來的,是嗎?」曾泉道。

  「迦因?」父親盯著他,道。

  曾泉看著父親。

  「在你的眼裡,在你的心裡,她,是迦因,還是蘇凡?她是你的妹妹,還是——」曾元進道。

  「還是什麼?」曾泉打斷父親的話,反問道。

  「你自己很清楚。」父親道。

  「我不清楚!」曾泉道。

  父親盯著他。

  「事到如今,您還覺得我和希悠的問題是因為迦因嗎?」曾泉反問道。

  「難道不是嗎?你忘了當初你為什麼答應和希悠結婚,可我,沒有忘!」父親的聲音提高了。

  而這時,走出了房間的羅文茵想起來自己的手機還在丈夫這邊,便折身去拿,剛走到門口,剛準備去推門,就聽見丈夫和繼子在裡面爭執。

  她想進去勸一下,可是,她聽見了「迦因」!

  羅文茵的身體,不自覺地震了下。

  她從沒偷聽過丈夫和繼子談話,沒有那個必要。如果他們的談話需要她知道,曾元進就會讓她在場,或者會在事後告訴她。這麼多年下來,她從沒做過偷聽的事,而現在——

  曾泉盯著父親。

  「你知道這枚戒指,是你媽給兒媳婦的,你,為什麼要把它給迦因?它是屬於希悠的,曾家兒媳婦的一切都是屬於希悠的,你,為什麼要把它給迦因?」父親追問道。

  曾泉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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