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誰都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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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滬城是那麼重要的一個省份,不能這樣輕易失陷。

  可是,辭職信——

  「漱清,大家都各退一步,不是很好嗎?你說呢?曾部長這樣貪權,即便我們家不盯著他、向他發難,別家會放過他嗎?」江采囡道,「漱清,你和他不一樣,我知道的,我不想你這樣繼續跟著他,成為他的替罪羊。槍打出頭鳥,你又不是不明白!」

  霍漱清看著辭職信,又看向江采囡,道:「就這些嗎?」

  江采囡點頭。

  「我和我岳父商量!」霍漱清伸手,「借一下你的打火機!」

  江采囡便把打火機給了他,霍漱清起身,走進了洗手間,打開馬桶蓋,點燃了那份複印件,把灰燼衝進了下水道。

  等到霍漱清出來,江采囡也摁滅了菸蒂,坐在原地喝著咖啡。

  「我給你再倒一杯?」霍漱清見江采囡的咖啡杯里快要見底了,便問。

  按說,一般問這種話的時候,就是一種委婉的逐客令了。

  江采囡並不是聽不出來,也不是不懂,她還想和霍漱清聊會兒,卻說:「雖說你的咖啡好喝,不過,我還是不能再喝了。改天請我去你家喝,怎麼樣?」

  說著,江采囡笑了,看著霍漱清。

  霍漱清看了她一眼,笑了下,道:「可以啊,歡迎!不過我家裡的咖啡,呃,沒人泡。」

  「現在誰不知道霍書記家裡有一位貌美年輕的美女?難不成美女不是為霍書記泡咖啡,而是做其他事?」江采囡笑著道。

  霍漱清笑笑,道:「得得得,服了你了。」

  江采囡笑笑,看著霍漱清,甩了下頭髮,道:「迦因不在,你是不是就開始有歪心思了?」

  霍漱清笑笑不語。

  「不過,迦因能讓你帶著那個美女過來,看來她也是想開了。」江采囡道。

  「你現在是不是就關心我家裡的事了?沒有別的?」霍漱清問。

  「好歹迦因把我叫采囡姐,我總不能看著她的位置被人給搶了吧?」江采囡看著霍漱清,道。

  「那你可以放心,沒有人可以搶她的位置!」霍漱清說著,翻開了桌頭的一份講話稿。

  九點鐘有個會,秘書給他寫了講話稿,他要最後再看一遍。

  「是嗎?可是你的信譽不太好啊,霍書記!」江采囡上半身微微前傾,胳膊趴在辦公桌上,盯著他。

  霍漱清看了她一眼,卻發現她胸前——

  她的胸前,一道深深的溝壑。

  他笑了下,繼續看著自己的講話稿,道:「我怎麼就信譽不好了?」

  「要是我沒記錯的話,當初你和迦因在雲城的時候,就是孫蔓和你分居兩地的時候吧?」江采囡微笑看著霍漱清,「妻子和你分居兩地,你就不老實了,是不是?」

  霍漱清看著江采囡,她化了個淡妝,雖說年紀也不小了,快四十歲了,可是看著有熟女風範。

  「迦因很快就回來了,所以,不會算是分居!」霍漱清道。

  「是嗎?」江采囡盯著他,聲音柔柔的。

  「那當然——」霍漱清道。

  「可是,你為什麼又要讓她去醫院照顧覃逸飛呢?你就不怕覃逸飛更加忘不了她?」江采囡打斷他的話,問。

  霍漱清拿著筆的手,頓住了,筆尖,抵著紙張。

  抬頭,依舊是江采囡那張臉。

  「你這麼做,傳言對你可是很不利啊,漱清!」江采囡繼續說。

  「逸飛的車禍,你知道多少?」霍漱清沒有回答江采囡,卻問道。

  江采囡愣住了,身體往後傾盯著他。

  「逸飛是我的弟弟,我是不會看著他出事的。當然,我也不會看著那些害他的人逍遙法外,采囡,你應該知道!」霍漱清沉聲道。

  江采囡看著他,完全說不出話來。

  「一命換一命,你說,這次,該讓誰來換逸飛這條命?」霍漱清盯著江采囡,道。

  江采囡從未見過這樣可怕表情的霍漱清,他不像是在問她,更像是在,警告,或者,宣戰!

  一命換一命,為了蘇凡,他逼死了她的堂哥江啟正。是的,江啟正是被霍漱清逼死的!

  而現在——

  江采囡笑了,看著霍漱清,道:「那只是一場意外,難道你沒看到警方的調查報告?」

  「是啊,意外!」霍漱清說著,低頭修改了一下講話稿,一二個字。

  「漱清,有句話,你聽說嗎?」江采囡看著他,道。

  「什麼?」他問。

  「嶢嶢者易缺,皎皎者易污。陽春之曲,和者蓋寡。盛名之下,其實難副。」江采囡道。

  霍漱清看著她。

  這是《後漢書-黃瓊傳》裡面的一句話,六六年太祖在給他的妻子寫信的時候提過。那封信,霍漱清也是讀過的。

  「既然覃逸飛已經醒了,你又何必去追根究底?臉皮都撕破了,你覺得你能拿到什麼好處?你覺得你身後的人,可以保你一輩子嗎?」江采囡認真地說,「漱清,該放的時候,要放下來,沒必要——」

  「你,放下了嗎,采囡?」霍漱清打斷她的話,道。

  江采囡瞠語。

  霍漱清看著她幾秒鐘,又低下頭,繼續審閱講話稿,道:「你回去吧,我會好好考慮你說的事。」

  江采囡看著他,看他好像不願意再理會她了,就沒有再說下去了,起身說了句「那我先走了,有空去你家參觀」,說完,江采囡就走了。

  直到她關上門,霍漱清才抬頭看向門口。

  他,不會放下!

  保他一輩子?他沒想過。

  特別是政壇上,往往都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花無百年紅,他怎麼會不知道?

  可是,讓他放過?不可能!

  拿起桌上的電話,霍漱清給自己住的家裡撥了過去。

  孫敏珺接了電話。

  「我十一點要去商務廳,你到時候過來一下。」霍漱清道。

  「是,我知道了。要給您帶什麼東西嗎?」孫敏珺問。

  「不用了,你過來就可以。」霍漱清說完,就掛了電話。

  孫敏珺聽著他掛斷了電話,放下了聽筒。

  此時的霍漱清,腦子裡沒有辦法平靜下來。

  江采囡,究竟在整個布局裡起到一個什麼作用?

  逸飛的車禍,是不是可以從江采囡身上入手——

  可是,江采囡能幫他一次,未必就會幫他第二次,而且,江啟正死了,江采囡之後的做法已經充分說明她是在為江啟正復仇了。從江采囡身上入手來追查逸飛的車禍,恐怕是不可能的事了。

  而且,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就算是江采囡幫他,也沒什麼意義了。想要解決逸飛這件事,根本不需要什麼人證物證,根本不需要審判。

  即便如此,江采囡,也還是有她的用處。

  霍漱清陷入了深思。

  與此同時,京城的醫院裡——

  看著眼前這一片熱鬧歡喜的場景,覃逸飛的心,卻好像沉了下去,沉到了他看不見的深淵。

  雪初,你,去了哪裡?

  他記得她,他記得在他睡著的時候,她同他說話,說了好多好多的話,可是他不記得了,為什麼他會不記得了?他不想忘記,她一定是和他說了很重要的事。她知道他睡著了,她知道他不會回答她,所以她就說了。她有那麼多話都沒辦法說出來,這麼多年,她——

  可是,為什麼他不記得她說了什麼?為什麼他醒來了,她卻要走?

  為什麼——

  太多的為什麼,覃逸飛自己都不知道問題在哪裡。

  他想要見她,他從家裡衝出來到醫院就是為了見她。她為什麼住院?她身體怎麼樣了?她是不是很不好?

  她肯定不好,清哥帶著曾家的那個女秘書去了回疆,雪初的心情怎麼會好?就算清哥和那個女人不發生什麼,雪初也會很傷心的。

  念卿在病房裡待了會兒,羅文茵就帶著她走了,臨走時還和徐夢華說「需要我幫忙的,就只管和我說,別客氣」。

  「謝謝你,文茵,沒什麼事了。」現在兒子醒了,徐夢華的心也算是放了下來。

  「你也要注意休息,別太操勞了。」羅文茵道。

  徐夢華點頭,問道:「你是不是要回榕城去?」

  「是啊,現在家裡這個樣子,我想把念卿送到她奶奶那邊住一陣子,等迦因回來——」羅文茵說著,看著徐夢華,本來想要岔開話題的,可是想想自己今天進屋一來,徐夢華壓根沒提過蘇凡,心裡也難免有點不舒服,她理解是她理解,可是一個字頭不提,我女兒這麼多天的辛苦算什麼?那是你們覃家的兒子,又不是她的,她做到這個地步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居然還提都不提一句。

  雖說羅文茵也是很顧及大局的一個人,可是想想女兒的委屈,心裡那股子氣,也難免會折騰幾秒鐘。

  「等到迦因回來,再看她怎麼決定吧!我不想讓念卿和嘉漱跟著他們兩口子去回疆,不過這是他們的家事,我也不能干涉太多,畢竟孩子們的事情,要孩子們自己做主嘛!」羅文茵微笑道。

  徐夢華看著羅文茵,羅文茵話里的話,徐夢華怎麼會不明白?

  孩子們的事情,孩子們自己做主?這意思就是讓她別去干涉逸飛的選擇?她不干涉,難道要讓兒子和蘇凡繼續攪和在一起?讓蘇凡繼續禍害她的兒子?

  「是啊,你說的對,這些事,還是他們自己來選擇吧!」徐夢華也微笑著說。

  帶著念卿離開,羅文茵的心裡總算是舒了口氣。

  可是,她也覺得自己這樣做很幼稚,而且還有點蠢。

  徐夢華是覃春明的妻子,覃春明是曾元進的堅強盟友,是霍漱清的導師。同時,徐夢華也是羅正剛的岳母,是羅家的親戚。

  從政治角度來說,和覃家的關係是曾元進整個政治版圖裡非常重要的一大塊,可是,羅文茵就是沒辦法忍受徐夢華對蘇凡的態度。真是的,又不是蘇凡開車撞了逸飛,幹嘛這樣?

  氣是發了點,羅文茵還是覺得自己不能這樣任性,覃逸飛住院,曾家是不能袖手旁觀的。

  羅文茵一離開,徐夢華心裡也就不高興了。

  這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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