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殺人者人恆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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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原離開中軍大帳時,是帶著些怒氣的。

  馬繼先的舉動,在他看來有些過分了,因為不管是他也好,趙武也好,對馬繼先的到來都是歡迎的。

  可馬繼先卻並沒有將他們當回事,這讓田原很惱火。

  更讓田原沒有想到的是,馬繼先居然還要繼續上一次的所作所為,不帶軍糧,全靠劫掠。

  上一次他們的所做所為,到底有多少無辜的人成為了他們的刀下亡魂,田原已然是記不清了。

  或者說他不想去記住,因為那是極其殘忍的一幕,老人的無聲哭泣,孩子無辜的眼神,婦女無助的掙扎。

  可當時他們是在反抗,他們的所作所為,雖然很殘忍,卻是可以說以牙還牙,以血還血,還有些正義性的。

  如今趙勝已與林丹汗結盟,草原上的牧民們,都可以說是無罪之人,可是馬繼先還是要用殘忍的方式去對待他們。

  更何況,此次前往歸化城,目的是與林丹汗合兵,共同對付科爾沁諸部聯盟的。

  如今還未出兵,就先殺其部民,奪其財產,怎麼能做到同心協力,戰勝科爾沁諸部聯盟的可能又有幾成。

  這些疑問都在田原的腦袋中盤旋著,他自己沒能思考出答案,很明顯身旁也沒人能告訴他這些問題的答案。

  因為在田原身旁的,正是馬繼先的心腹馬進,此刻他們已領著三千人馬上路了。

  在田原的眼裡,馬進是一個心中沒有同情心,眼裡只有殺戮,嘴裡只有馬繼先的狗腿子。

  「田將軍,你是否覺得馬繼先將軍小看了你?而我馬進只是個沒有感情的小人?」馬進輕蔑的問著。

  「馬進將軍想多了,田某眼中只有軍令,軍令讓做什麼,田某便做什麼,至於其餘的,田某並不在意!」

  田原看著馬進臉上的笑,恨不得給他的臉來上兩拳,因此他回答的話,自然不是多麼客氣。

  「那就好,若是讓我發現你對馬繼先將軍心裡有怨,我會立刻上報將軍的!」馬進哈哈大笑,像是在故意惹田原生氣一樣。

  田原聽得這話,索性不再搭理馬進,他夾了夾跨下的馬,向著前方快步走去。

  田原的馬來到了一處小山丘,山囚在雪的覆蓋下,比平日看起來高了三尺。

  田原極目遠望,看見遠處有一座座的帳篷,如同蘑菇一樣,散落在大地之上。

  「你看吧,這些人就像蒼蠅一樣,永遠也殺不光,我們上一次才清理過,現在又有人了!」不知何時,馬進也來到了山丘之上。

  上一次馬繼先領著人深入草原,便在這裡屠戮過一個部落,那一次他們收穫了馬奶,肉乾,以及禦寒的衣物。

  田原只是望著前方,並不說話,此處正處於避風之處,草原上的寒風到了在里,也顯得沒有那麼冷了。

  而且離此不遠的地方,正好有一處水草豐盛的牧地,正是適合遊牧的草原上居住。

  「你這人就是虛偽,說什麼屠戮無辜太殘忍了,可是你不還是把我們帶到這裡了嘛!」田原雖然沉默,馬進卻沒有想過放過他。

  對於馬進的話,田原並沒有去反駁,他作為大軍前鋒,有責任為大軍趟出一條前往歸化城的路。

  而眼前這個小部落,正好在這條必經之路上,不將他們清除,大軍所謂的保密,便成了一個笑話。

  在田原的心裡,作為前鋒主將的責任,使得他也不得不殘忍,他覺得馬進說他虛偽,也是有幾分道理的。

  馬進見田原並不回話,好像覺得有些沒意思了,便道:「田將軍在這裡稍候,我先領著人去將這些該死的蒼蠅拍死再說!」

  馬進說完,也不管田原的反應,直接喊道:「第一指揮使所有,隨我殺敵!」

  義軍的編制,一營兵馬可三千,可五千,營的最高長官稱為營將,不過如今營的編制雖存,現今卻與一人任營將之職。

  營之下的編制則是指揮使,一個指揮使可統兵五百餘人,如今義軍里除了各個任方面之將的人外,最高的軍職便是指揮使了,指揮使的長官稱為統領。

  至於營之下便是百戶,小旗,十將之類的基層軍官了,這些人大多出自趙勝的親衛營。

  田原此時為前鋒主將,其下正好統帶六個指揮使,總計三千餘人馬。

  第一指揮使統領叫李時,是馬繼先從石嘴驛帶來的,上一次在草原上李時是立過功勞的。

  第二指揮使的統領叫趙鹽,雖然是姓趙,可與趙勝卻沒有什麼關係,只是恰好姓趙而已。

  第三指揮使的統領叫孫堅,乃是田原的義弟孫授的遠房表弟,原命叫孫尖兒,後聽軍中的書吏講歷史上有個叫孫堅的將軍,他便改名為孫堅了。

  第四指揮使的統領叫趙亮,正兒八經的是趙勝的本家,是跟趙武一同調入騎兵的,而且趙亮是跟著趙勝從花岩寨起家的老人。

  第五指揮使的統領叫周朴,是上一次在草原上投奔義軍的,他來時便帶了三四百兄弟,馬繼先當時便許諾了統領的職位。

  第六指揮使的統領叫惠登相,也是去年在草原上投奔義軍的,同樣是帶著人馬來投的。

  第一指揮使統領李時,聽到馬進的話後,立刻道:「兄弟們,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

  看著馬進與李時領著人直奔前方的部落而去了,田原道:「惠登相,周朴,你二人領人從左邊包圍,若有一人從你們的防區逃脫,自己提頭來見!」

  惠登相和周朴答道:「遵命!」

  田原道:「趙亮,孫堅聽令,你二人領所部人馬,從右邊包抄,若有人從你們的防區逃脫,自己提頭來見!」

  趙亮,孫堅道:「遵命!」

  趙鹽見其餘幾人都有軍令,自己卻沒有便問道:「將軍,我做些什麼?」

  田原道:「你部隨我行動,充當全軍的預備隊!」

  趙鹽聽了這話,臉上頓時露出失望的神采,他並不想做全軍的預備隊。

  田原沒有管趙鹽如何想的,儘管他不認為,馬進去攻打的小部落,面對突然來襲的義軍,會有逆風翻盤的機會,可是他還是要做好補救的準備。

  田原取下背為背上的鐵胎弓,先是空拉了幾下,適應了鐵胎弓的拉力,然後道:「趙鹽,領你部隨我來!」

  田原說完話,便催馬沿著馬進與李時去的路向前了。

  當田原趕到山丘上看到的部落時,眼中已不是散落在地上的蘑菇了,而是一副血與火的畫卷。

  部落里的男人,勇敢的與義軍騎兵搏殺,只是他們匆忙之間,手上並沒有什麼趁手的武器。

  沒有武器的他們,面對全副武裝的義軍,最終的結果,除了鮮血流盡,沒有其他的可能。

  不過聰明人哪裡都有,這個部落里也有聰明人,這些人發現反抗沒有機會成功,便打起了突圍的主意。

  這些個突圍的聰明人,正好遇到了領兵趕到的田原,他們所謂的聰明,便顯得很是愚蠢。

  田原心中雖然同情,可是手上也沒有留情,他抬手便射了幾箭,特製的鐵箭,每一箭都將這些聰明人釘死在了地上。

  此刻,率先殺進去的馬進,正在與這個部落里的貴人纏鬥在一起。

  巴雅爾是這個小部落的台吉,他們這個部落隨林丹汗從左翼遷到河套之後,一直沒有得到好的住牧之地。

  直到今年夏天,他才得到腳下這塊牧場,儘管有人說上一個在這裡住牧的部落被人全部屠戮了,這是一塊沒有被長生天祝福的地方。

  可是巴雅兒並不在意,他領著部族在這裡度過了整個夏季,部落里的馬匹,牛羊長得格外的健壯。

  秋天的時候,巴雅兒帶著自己的馬匹,牛羊去了歸化城,在哪裡他交換到了茶磚,絲綢,以及食鹽。

  今日巴雅兒正喝著茶,吃著加了鹽的羊腿時,馬進便領人殺進了自己的部落。

  對於破壞自己幸福生活的馬進巴雅爾恨極了他,巴雅兒每一次揮刀,都是竭盡全力。

  當!當!當!

  巴雅爾與馬進在馬上不停的對砍,巴雅爾在主動進攻,馬進只是在被動防守。

  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巴雅爾的敗局已定,因為他的呼吸很急促,力量和速度也一刀不如一刀了。

  馬進並沒有立刻反擊,他還是處於防守之中,他故意逗著巴雅爾。

  很快,又是三十招過去了,馬進大喊道:「哈哈哈,爺爺不陪你玩了,該結束了。」

  只見馬進說話間,先是一個側身避開了巴雅爾砍來的一刀,然後對著巴雅爾拿刀的右手老砍去。

  噗!當!

  巴雅兒拿刀的手被馬進砍斷,刀和手同時掉在地上,巴雅爾肩膀上的血也飛賤而出。

  「他娘的,賤了老子一臉的血!」馬進說著又回頭給巴雅爾補了一刀。

  砰!

  又中一刀的巴雅爾掉落在了地上。

  馬進鬆開馬繩子用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然後又催馬,從巴雅爾的身體上踩過。

  「啊!」巴雅爾發出了痛苦的喊聲,他用完好的那隻手抓著踩在他身上的馬蹄。

  這一舉動,卻使得剛剛得勝的馬進怒了,馬進狠狠的拍了馬兒一下,馬匹立刻跑了起來。

  跑起來的馬,感受到了被抓住的馬蹄,順勢又踢了巴雅爾幾下,巴雅爾受不住痛只得放手。

  「你也敢拉老子的馬,真是不知死活!」馬進催著馬來到巴雅爾的身旁,對著只是在呼吸的巴雅爾罵道。

  片刻後,馬進見巴雅爾沒了動靜,便催馬離去,又去尋找他下一個目標。

  就在馬進轉身而走的時候,原本沒了呼吸的巴雅爾睜開了眼,他用完好的手,抓起了一根地上的斷槍。

  這一刻的巴雅爾忘記了全身的疼痛,他坐立了起來,向著轉身而去的馬進投去了地上的斷槍。

  「小心!」

  「將軍,小心身後!」見到這一幕的義軍將士,大聲的喊道。

  馬進聽著義軍的喊聲,明白自己身後有危機襲來,只是距離太近了,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那根斷槍便扎進了他的肉里。

  田原萬萬沒想到,自己被一個將死之人給偷襲了,他想要轉身去報仇,可是疼痛卻使他暈死了過去。

  巴雅爾看著田原掉下馬去,以為大仇得報,為部落里的人報了仇,便滿足的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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