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官司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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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管事聽到那官員問話,忙賠笑小心的答道:「回貴人的話,是!醉仙春確是我家酒肆的酒。」

  那男子冷笑一聲,開口說道:「某乃是良醞署署丞田守義!」

  已經走到近前的張季又有些懵!

  良醞署?張季並不清楚那是什麼衙門。

  但是尤管事卻是清楚得很!

  良醞署乃是隸屬於光祿寺下專門掌管皇家酒水的衙門。

  雖說良醞署對民間私釀酒坊並沒有直接的管理職權,但是實際上良醞署卻是明里暗裡的控制著不少私釀酒坊。畢竟人家可是為皇家釀酒的,算是官家的衙門!

  「不知田署丞今日前來所為何事?」張季拱手問道。

  「你便是那個張季吧?」田署丞冷眼打量了張季幾眼,冷聲問道。

  「正是!」張季不卑不亢的答道。

  他看出來了,這夥人肯定是來上門找事的!

  對這種人自己幹嘛要陪笑臉?

  熱臉貼人家冷屁股的事情,張季可不打算干!

  那田署丞又打量了酒肆一圈,最後目光再次回到了張季身上。

  「這一位是西域來的康達山!」

  田署丞扭頭叫過了身後那個胡人。

  「他說你家酒肆釀酒的方子,是他本打算獻給光祿寺的,只是在月前丟失了的!此事,你如何解釋?」田署丞冷聲說道。

  張季幾人聞言先是一愣!

  緊接著張季心中便有些明白了!

  這特麼絕對是一個圈套啊!

  張季絕對不相信這時代有人能夠琢磨出他所掌握的制曲、釀酒技術!

  所以,那就是眼前這個胡人是在故意撒謊!

  目的就是為了那日進斗金的醉仙春的方子!

  而這個田署丞與那個胡人顯然也是一夥的!

  一想到此,張季的面色也冷了下來。

  「哦?是嗎?可這醉仙春,乃是某師父去年傳給某的秘方!與這位康達山的什麼秘方毫無干係!」張季果斷的說道。

  那田署丞也不多說,目光看向了那個名叫康達山的胡人。

  「秘方是我的!是我的!是我準備獻給大唐光祿寺的!六月初我來過你這家酒肆,回去後秘方就不見了!一定是丟在你們這裡了!一定是的!」

  康達山忽然大聲用不太流利的大唐話嚷了起來!

  他這一嚷嚷,頓時吸引了酒肆外的人!有不少閒人都紛紛在門口探頭向裡面看來。

  「呵呵!你這麼張口隨便一說,就想要人信你的話?簡直是荒唐!」

  張季死死盯著康達山,冷聲說道。

  「你們的這個酒,我喝過!就是用我的秘方釀出來的!沒有錯!我的秘方就是你拿走的!」康達山依舊大聲嚷道。

  他這話說的明顯是在取巧!

  那句「秘方就是你拿走的」,雖然沒有明說,可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秘方是你偷的」!

  張季顯然也聽出了他話里的陷阱,立刻厲聲喝道:「休要胡說!你的秘方某從來就未曾見過!你在這裡空口白牙的誣陷,就不怕我大唐的律法嗎?」

  康達山聞言先是一怔!但目光偷偷瞟了那田署丞一眼,又立刻嚷了起來!

  「好哇!你拿了我的秘方,用我的秘方釀出了酒,還敢不承認?走!走!我們去長安縣!讓長安縣令來為我做主!」

  此時那些看熱鬧的人便開始議論紛紛。

  這些人主要分為三派。

  一派認為張家酒肆不可能拿那個胡人的什麼釀酒秘方!張家也是多年釀酒的人家了,自己能釀出好酒,並不奇怪!

  另一派則認為張家很有可能是用了胡人的秘方,才能釀出好酒!要不然這麼多年也不見張家出新酒啊?都弄得快關門了,才在上個月出了新酒?時間上跟那個胡人丟失秘方的時間是吻合的。

  第三派則是純粹的看熱鬧派了!他們才不管究竟秘方是誰的,事情只要夠熱鬧,那就行了。

  這三派中,第一派支持張家酒肆的人數還是占了大多數。

  畢竟這時候胡人在大唐的地位並不高!這和後世完全不同!

  「走走走!去長安縣說理去!」

  康達山叫嚷著,目光不住的瞟向那田署丞。

  張季心中瞭然,知道今天要是不去一趟長安縣廨怕是難以了解了。

  於是便乾脆的說道:「好!那某便陪你去一趟!某倒要看看你是如何顛倒黑白,指鹿為馬的!」

  那湖人康達山對於大唐話語還無法完全理會,張季的話中的「顛倒黑白」「指鹿為馬」他就不知道是啥意思!

  不過這並不影響他能聽懂張季同意去長安縣廨。

  「那現在就走!」康達山說著,便向著門外走去。

  張季轉頭對著尤管事和曹安交代道:「今日酒肆就先歇了吧!三郎,你去給股東們也說一聲!」

  方才還有些手足無措的曹安,頓時就點頭答應,拔腿就向外跑去。

  長安縣廨,也就是長安縣衙,距離西市並不遠,它位於西市南邊的長壽坊中。

  出西市南門,穿過懷遠坊便到了長壽坊。

  有好事者竟然一路跟著來里到了縣衙棠外。

  有差役進去通稟,不一時眾人便來在了大堂上。

  今日恰是長安令劉行敏親自升衙審案。

  進了大堂,只見一位身著五品官服,鬚髮花白的官員坐在堂上。

  劉行敏身材清瘦,但目光卻是炯炯有神。他輕撫花白鬍鬚,看著上堂來的幾人。

  幾人上得堂來,紛紛躬身行禮。

  大唐其實不興跪禮,即使是老百姓見了父母官,也就是躬身行禮。像明清那種到了衙門,撲通就跪的場面在大唐不可能出現的。

  那良醞署署丞田守義先開了口。

  「光祿寺良醞署署丞田守義,見過明府!」

  堂上劉行敏眉頭微微皺了皺,開口冷聲說道:「田署丞,你今日是要狀告何人?」

  長安令堂堂五品官,面對一個從九品的良醞署署丞根本就不需要客氣。

  別看那田署丞在酒肆里趾高氣昂,倨傲無比,可是在劉行敏面前也只能老老實實的裝孫子。

  「回稟明府,此次的原告並不是下官,乃是這胡人康達山。他要告西市張家酒肆新酒醉仙春,是盜用了他本要獻給我良醞署的秘方釀成。下官是來做個憑證的!」田署丞恭敬的說道。

  長安令劉行敏雙目微眯,戲謔的開口道:「原來如此啊,老夫還以為良醞署的署丞改為人做訟了呢!」

  田署丞面色微微一紅,低頭不敢再言語。

  劉行敏看了堂下站著的張季和那康達山一眼,開口道:「你二人都是唐人?或是化外人?」

  張季率先躬身行禮道:「稟明府,某張季,乃長安人氏!」

  那康達山也慌忙行禮道:「我是化外西域康國人!」

  劉行敏微微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按照大唐的律法來。」

  化外人也就是外番人。

  因為在大唐打官司,有個規矩,無論是兩個外番人或者是大唐人與外番人。只要兩人不是同族,那就要按照大唐的律法來。反之,如果兩個人都是同一番族的,那就會按照他們的律法來。

  「原告康達山,你所訟何事?如實說來!」劉行敏沉聲對那康達山說道。

  那胡人康達山見到劉行敏氣勢威嚴,頓時就有些緊張。說起話來也有些磕磕巴巴。

  「是我的一個準備獻給光祿寺的釀酒的那個……那個秘方,在他的酒肆里丟了!後來,他家酒肆就出了新酒!是用我的秘方釀的!我喝了,就是用我的秘方,釀的!」

  康達山總算是磕磕巴巴的把事情說了出來。

  劉行敏又看向了張季,問道:「康達山所說的可是事實?」

  張季絲毫不見慌亂,穩穩噹噹的給劉行敏行了一禮說道:「稟明府,那胡人所說簡直就是一派胡言!壓根就沒有這等事情!」

  果然是胡人說胡言!倒也恰當!

  那康達山確實不敢再像在酒肆里那般胡亂叫嚷,只是說:「我的秘方要獻給田署丞!他知道,他知道的!不信可以問他啊!」

  「田署丞,那你也說說吧!怎麼回事?」劉行敏向田守義問道。

  「回稟明府,此時早在六月初,那胡人康達山便找到了某,說是他有一個可以釀出好酒的秘方要獻給良醞署。明府自然是知道良醞署本就為陛下,宗室釀酒,能夠有好酒的秘方,下官自然是喜不自勝的。可誰知就在康達山要獻出方子時,那方子卻是丟了!」

  劉行敏蹙眉撫須道:「那便讓他也釀出酒來就是了!一來可以證明張家酒與他是同樣的方子,二來也可證明他方子的確存在!」

  田署丞面色微變,但立刻又恢復如常。

  「因為那秘方本是康達山一位會釀酒族人的,他兩人同來大唐準備獻上秘方,只可惜他那族人卻在途中染病故去。,所以秘方丟失,康達山又非是酒匠,也說不清楚秘方里的釀造之法。如果他能說清楚,那今日也就不用來這裡了!」

  「不過,就在半月前,康達山偶然喝到了張家酒肆里的新酒醉仙春,他便發現,那醉仙春竟然和他喝過的那位給他秘方的族人釀造的酒,味道一般無二!他又細細回憶,原來在六月初時,他就曾去過西市張家酒肆品嘗長安酒水,那秘方應該就是丟在了張家酒肆內!」

  「這張季在撿到了康達山秘方後,便按照秘方釀出好酒,這本無可厚非!但是就在今日,下官前去酒肆,要他交還康達山釀酒秘方時,卻被他一口回絕!並稱那新酒是他自己家所創!與康達山秘方無關!雙方爭執不下,便前來長安縣,請明府決斷。」

  田署丞到底是個官,說起話來倒是流利。而且,還在話語間有意無意的指出,張季就是那撿到秘方之人。

  張季覺得這姓田的也太特麼不要臉了吧?

  竟然能無恥到這等地步!

  什麼狗屁的會釀酒的胡人死了!什麼秘方丟了不知道如何釀造!這瞎話編的還真是周密啊!

  「張季你有何話說?」劉行敏眨著眼睛看著張季問道。

  「稟明府,張家酒肆乃是家父所創!我家酒肆在西市售酒也有十餘年了!所售賣的酒俱都是家中酒坊所釀!此事眾所周知!而這新酒醉仙春也是家中酒坊出品!從未見過什麼胡人的秘方!所以,那康達山所言,完全是假話!」張季大聲答道。

  「明府!此子狡猾!之前便是多方抵賴!不過,下官有證人!」田署丞瞪了張季一眼說道。

  「哦?證人?那便傳上堂來!」劉行敏說道。

  不多時差役便領著一人走上堂來。

  張季一看此人,眉頭頓時便緊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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