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稚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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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季剛安排好,長孫沖和房遺愛便也溜出了天字號包間。

  「你倆這是怎麼回事啊?怎麼不提前打個招呼就來了!讓某有些措手不及啊!」

  張季一見這倆貨,便立刻拉到一邊,小聲埋怨。

  「四郎,這不能怨某啊!某阿耶今日突然說要來醉仙居,某隻能陪著來啊!這剛剛到門口,長孫大郎就也到了!某也很慌啊!」黑小子房遺愛也皺著眉頭說道。

  「這是碰巧了,不過無妨,只是來吃飯喝酒而已,四郎你安排好就是了。對了,一定要上醉仙春精釀啊,普通的可不行。」長孫沖趕忙也說道。

  張季能有什麼辦法?

  人來都來了,那就硬著頭皮進去陪著吧!

  三個好兄弟嘀咕了幾句,就見夥計送了醉仙春精釀來,張季便接了,和長孫沖,房遺愛又進了包間裡。

  房玄齡見張繼手裡端著的是兩瓶醉仙春精釀,便笑笑說動:「小子,要說起你這醉仙春,還真是好酒!尤其是你這精釀,酒勁醇厚,味道雄渾,老夫甚是喜愛。」

  張季放下白瓷酒瓶,忙說道:「房公既然喜愛,那就讓二郎儘管來拿就是了。缺了誰也不能缺了房公的酒啊!」

  此話一出,旁邊的長孫無忌卻輕聲「哼」了一聲。

  張季那裡回不明白,立刻又說道:「長孫公家中自然也是不能缺的!讓大郎來拿就是。」

  這倆大佬這是幹嘛啊?

  都一把歲數的人了,咋還在這兒拈酸吃醋的啊?

  張季立刻意識到,今天他必須做到不偏不向。

  要不然,兩家總得得罪一家不可!

  長孫沖和房遺愛,忙給自己老子面前的杯中倒上了酒。

  張季也給自己到了一杯,端起酒杯說道:「兩位今日光臨醉仙居,本酒樓蓬蓽生輝!小子在這裡先敬兩位一杯!飲勝!」

  說罷,張季一仰脖幹了杯中酒。

  房玄齡和長孫無忌對視了一眼,也端起酒杯喝了。

  「小子,聽二郎說,你有一個師父?教了你這些東西,不知你師父姓甚名誰,哪裡的人士?說不準某還知道呢。」

  房玄齡放下空杯,捋了下頜下花白鬍鬚,問道。

  「小子的師父也只是教授了某月余時間,然後便又雲遊去了。至今再無任何音信。師父曾說,他不是仙人,卻貪戀紅塵。本名早已遺忘,自號無名子!房公可曾聽說過?」張季趕緊把早就想好的瞎話說了一遍。

  「無名子?」房玄齡捻著鬍鬚沉思了片刻,搖了搖頭。

  「並不曾聽過,想必是位隱世的高人吧!唉!如此高人若是能為大唐效力,那該是大唐之幸啊!」房玄齡頗為遺憾的說道。

  「雖然那無名子不曾聞名於世,可張小子這不是拿出了他所授的學問來做事了嗎?你又何必平白感嘆?」長孫無忌搖著頭對房玄齡說道。

  房玄齡沖長孫無忌白了一眼,又對張季問道:「小子,你也不必與老夫客氣。既然你與二郎親厚,便與子侄一般!稱呼老夫伯父即可!」

  這等拉進關係的事情,張季自然不會放過,忙躬身施禮道:「侄兒見過房伯父!」

  房玄齡撫須點頭,又道:「小子,你可讀過書?」

  「讀過些。」張季老實答道。

  「呵呵呵!讀過書就好!方才大堂里不是有一首長孫大郎做的詩嗎?你也做一首來!老夫看看你詩才如何!」房玄齡眯著眼睛看著張季說道。

  臥槽!

  這是啥意思啊?

  不是剛說了以子侄相待的嘛?

  這咋一言不合就讓我做詩呢?

  當張季看向長孫無忌那有些發黑的臉,瞬間就明白了!

  這房老頭是在借自己來打擊長孫無忌啊?

  不就是剛才長孫無忌在樓下,顯擺了一下他兒子的那首詩嗎?

  自己這可真是遭了無妄之災啊!

  張季可不想因為這個得罪了長孫無忌,據說這位可不是個好相與的。

  腦筋急轉!必須得有一個兩全的法子才好啊!

  張季最後一咬牙,只能試一試了!

  只見張季向著長孫無忌又深施一禮,說道:「長孫叔父,小子這幾日多受大郎薰陶,對於做詩也頗有些心得,那小子就試著做一首?都是自家人,某也不怕獻醜,還望房伯父,長孫叔父指點一二!」

  我把你兒子也夸上了,這樣總行了吧?

  長孫無忌面色果然稍稍好轉,點頭說道:「好個滑溜的小子!那你便做來!不過,還是須以醉仙春為題啊!」

  張季忙躬身對著兩個大佬施了個禮,然後直起身,在包間內踱步,做思考狀。

  王居士,對不住了!

  張季心中暗暗向七十年後才出生的王維道了聲歉。

  「醉仙春酒斗十千……」張季吟出了第一句,包間裡安靜的落針可聞。

  這句沒毛病,醉仙春斗酒十貫錢,可不就是斗酒十千嗎?

  「長安遊俠多少年……」這是第二句。

  眾人自然都知道張季以前「黑歷史」,這句說的就是他自己那「不堪」的過往了。

  「相逢意氣對君飲,系馬高樓垂柳邊!」

  一首詩吟誦出口,包間內依舊安靜。

  就連站在包間門口偷聽的白露都愣住了!

  白露捂著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驚呼出聲!

  「『醉仙春酒斗十千,長安遊俠多少年。相逢意氣對君飲,系馬高樓垂柳邊。』這是郎君做的詩嗎。真是好詩啊!沒想到郎君竟然如此有才!那我是不是……」白露心中如同小鹿亂跳,胡思亂想著,沒發覺自己的臉已經紅的如同塊紅布了。

  「果然好詩!」房玄齡輕輕一拍桌子,開口贊道。

  長孫無忌也只能是點點頭,說道:「此詩不錯!詩中不僅提到了醉仙春酒,而且,還說出了你們兄弟之間的情誼。小子不錯!」

  長孫無忌說罷,還狠狠的瞪了站在旁邊的長孫沖一眼!

  長孫沖只覺得心中一群烏鴉飛過!

  不由幽怨的看向了張季。

  張季依舊沉浸在狀態中,仰頭看向屋頂,斜視上方四十五度角。

  「呵呵呵呵!不錯,不錯!四郎,你可有字?」房玄齡笑著忽然問道。

  一首好詩做出來,小子都變成四郎了。真是呵呵啊!

  張季忙收起姿勢,再次束手而立答道:「小子年方十四,還未曾有字。」

  「好,那老夫為你取一個字,可好?」房玄齡又笑著問道。

  張季尚未答話,旁邊長孫無忌卻先開口道:「哼!四郎年紀尚未及冠,到時自有家中長輩賜字,那裡用你來多事?」

  房玄齡聞言,眼睛一瞪,說道:「方才老夫就說過了,四郎今後便如某家子侄一般!如今某為四郎取字,有何不可?」

  說罷也不再理會長孫無忌,又對張季說道:「四郎,你名為季,取字……稚禾!嗯,就是稚禾!如何?」

  「稚禾?」張季有些迷糊,他並不大清楚這兩個字到底有什麼意義。

  房玄齡似乎是看出了張季的疑惑,便笑著開口道:「季字,除了指四季,也為幼小之意。稚禾者,幼苗也。老夫望你今後能為佳禾良才!」

  張季聞言大喜,忙鄭重躬身施禮謝過。

  長孫無忌雖然冷眼看著房玄齡,可並沒有出言譏諷。

  看來,這「稚禾」二字老房取得還是很不錯的。

  就在此時,門外白露輕聲說道:「郎君,菜來了。」

  張季忙去開門,親自將一盤盤的美味端上了桌。

  滿滿當當一桌子菜,色澤誘人,香氣撲鼻!

  顯然七娘這是使出了張季教授她的看家本事了。

  房玄齡和長孫無忌也顧不上再繼續別苗頭,把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一桌子的美味菜餚上。

  「房伯父,長孫叔父,這些便是小子師父傳授的一些庖廚之道。請品嘗!」張季滿臉帶笑的說道。

  房玄齡和長孫無忌對視一眼,都笑了笑,便拿起筷子很是斯文的夾起了自己面前的菜,放入了口中。

  「嗯?」

  才咀嚼了幾下,房玄齡便發出了一聲輕哼。

  「四郎,這是何肉烹製而成?肥而不膩,軟糯可口,不錯!甚是適合老夫的胃口啊!」房玄齡問道。

  「房伯父,這是紅燒肉!乃是精選豬肉做成。」張季答道。

  「豬肉?」房玄齡和長孫無忌都是一愣,但立刻恢復了自然。

  「豬肉某也曾吃過,味道很是不好。四郎能將豬肉做出這等美味來,卻是手段不俗啊!」長孫無忌在一旁也開口說道。

  「都是師父傳授的法子,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是用豬肉做成的。味道都是極好的……」張季忙指著桌上的菜介紹道。

  房玄齡別看年齡大,手底下卻是不慢。直接夾起一塊筍絲炒裡脊,放入口中。

  兩個大佬此刻都吃出了好,下手的速度便快了起來。最初的那份斯文卻是不見了蹤影。

  就在張季看著兩位大佬在大快朵頤的時候,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了白露聲音。

  「郎君,宿國公府程家兩位郎君來了!」

  張季聞言一愣,忙躬身向房玄齡和長孫無忌告了聲罪,兩個大佬頭也不抬,只是擺擺手,示意他自去。

  張季出了天字號包間,換沒走到樓梯口,邊間一個身材高大,膚色有些黝黑,一副濃須,四十餘歲的大漢快步上了樓來。

  在他身後跟著的,不是程處默,程處亮那倆貨還能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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