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張士貴的狠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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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季看著勃然大怒的伯娘岐氏,面色很是平靜。

  岐氏偷眼看了看旁邊臉色極為難看的蕭遷,一咬牙,對著張季和張漱道:「你們那什麼裴大郎的納彩做不得數!我之前就和漱娘說好了她與蕭二郎的事!今日蕭二郎也來了!人家堂堂國子學的學生,怎麼也不比那個什麼裴大郎強?你們趕緊把那裴大郎給拒了去!」

  岐氏的話說的倒很是有氣勢,可惜,張季不吃她這一套!

  「伯娘,某阿姐的婚事,自然是要遵從阿姐的意願。蕭二郎雖然好,可某阿姐挑中的卻是那裴大郎!此事就此定了!還請伯娘不要無理取鬧!」張季冷冷說道。

  說實話,張季對這個伯娘已經忍不了了。

  要不是看在伯父張士貴的面子上,他真能幹出直接把人轟出門去的事來!

  岐氏怒不可遏!

  「張季!你眼裡還有沒有尊長?你父母不在了,你阿姐的婚事自然得有族中長輩來安排,哪裡輪到你們自己胡鬧?裴大郎那邊你們必須退了!聽到沒有?」岐氏繼續怒聲說道。

  張季卻是被這伯娘給氣樂了!

  他也不去理會岐氏,直接對那蕭遷說道:「蕭二郎,此事只能對你說一聲抱歉了!某阿姐已經定下了人家!某張家說到底也就只是個普通人家,對於蕭家這樣的大戶高門卻是高攀不起!見諒啊!」

  蕭遷的臉色此刻黑的如同鍋底!

  心中那份憋屈讓他覺得,自己胸膛都快要炸了!

  他之前在醉仙居偶然見過張漱一面,便覺得此女很是不錯。

  那時便想著能將張漱娶進門。

  而且蕭遷還有個自己的小心思。

  如果他能娶了張漱,不僅能夠娶的一個美嬌娘,而且,張家就她們姐弟三人,張漱的嫁妝也定然不會少了。

  至於張家的幾個產業,自己憑著一個姐夫的名頭,怎麼也能從中弄到不少好處吧?

  其實別看他蕭遷是蕭家子弟,而且還在國子學讀書。但實際上,在家中,他的地位並不算好。

  本身就是蕭家旁支,而且他上頭還有個長兄。所以,他蕭遷也就是說出去好聽,是蕭家的人,可實際在處境上,並沒有什麼優厚之處。

  所以,蕭遷從一開始便有著人財兩得的念頭。

  此時見自己美夢被戳破,而且還弄得如此難堪。

  他如何心中不恨?

  「哼!沒想到你們張家竟然是如此沒有信用之人!竟然耍著某蕭家人玩!難不成你們還想玩一女二嫁的把戲嗎?簡直就是荒唐!某不屑與你張家再有任何交集!告辭!」蕭遷黑著臉,一甩袍袖,直接就出門離去!顯然這是刺激受大了啊!

  岐氏見蕭遷含怒拂袖而去,心中頓時慌亂!

  她本想用張漱來拉近張家和蕭家的關係,可是誰知道不僅沒有達到目的,反倒惹惱了蕭遷!

  這都是眼前這個該死的張季惹出來的禍啊!

  岐氏此時已經氣到渾身發抖!

  「好……好……張季!你好大膽!不僅不尊長輩,私下定下婚事!還使得張家得罪了蕭家!你們等著!我這就回去,讓你伯父將你們逐出張家!」

  岐氏吼完也起身怒氣沖沖的離去。

  這次是帶些蕭遷而來,卻又帶了一肚子氣回去了。

  伯娘岐氏放下狠話離開了,張季卻並不慌張。

  一來他對自己那個伯父還是有信心的,知道伯娘岐氏還做不得伯父的主。

  二來,是此時大唐的律法,也讓張季心中有底。

  張季自從拍胸脯向阿姐保證,自己會替阿姐擋下伯父伯娘給她的婚事上的壓力後,便認真琢磨了此時大唐關於婚姻的律令。

  大唐對待婚姻的態度,還是很開放的。

  並沒有後世那麼的所謂的禮教森嚴。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然是要遵循的,可是卻不是完全不能變通。

  大唐的《唐律-戶婚》中就有規定,子女未經過父母同意已經建立婚姻關係的,律法予以認可。只有未成年而不遵從尊長算是違律。

  更何況像張漱這種父母已經故去了的情況呢!

  所以說,張漱和裴明禮之間並不算是違反律法。

  至於那個伯娘做主的事,仔細說起來,自然也是做不得數的。

  張季之所以敢讓裴明禮來提親,就是因為有這個時代律法作為底氣。

  元月初六,伯父張士貴再次來到了群賢坊張家。

  按說此時元旦日前三後四一共七天的假期已經結束了,可張士貴還是親自來了。

  「見過伯父!」

  張季在宅門裡,躬身施禮將張士貴迎進了中堂。

  張漱不在家,早早就去了醉仙居。

  「四郎,你阿姐的婚事是怎麼回事?」張士貴一坐下便板著臉直接問道。

  「哦,伯父是問此事啊?是這樣的……」

  張季便將自己和阿姐如何與裴明禮結識,伯娘又是如何帶人上門,這些說了一遍。

  這一番講下來,張季並沒有任何隱瞞。其實就是想瞞也瞞不住掌管著玄武門衛的張士貴。

  因為只要張士貴願意,他自然是可以將這些查的一清二楚!

  張士貴聽罷,依然是冷著臉,不住的輕撫自己的頜下長須。

  張季雖然對這位伯父有信心,相信他不會因為那個伯娘煽惑的對自己和阿姐發怒。

  但是,現在看著張士貴冷冰冰的臉色,心裡還是忍不住有些打鼓。

  「伯父,你這……」張季試探開口問道。

  「好一個混帳的小子!」

  張士貴忽然呵斥一聲!

  張季心中一個「咯噔」!

  這伯父是發怒了嘛?

  難不成自己對這位伯父的信任,是信任錯了?

  「四郎,你莫不是也覺得,老夫是那等不顧你阿姐心意,只為了自家與蕭家的的關係,會逼她嫁給那蕭遷嗎?」張士貴似乎看出張季心中不安,開口說道。

  難道不是嗎?

  當然這句話張季沒敢說出來,只是在心裡暗自問了這麼一句。

  張士貴冷哼一聲道:「哼!告訴你,老夫氣的,是你竟然沒有讓那裴大郎拜見老夫,就輕易讓他來家中納彩!」

  哦……

  原來如此啊!

  張季立刻領會了!

  自己伯父這是在生氣自己對他的不信任啊?

  張季忙躬身施禮道:「伯父,此時是侄兒做差了!還請伯父責罰!」

  張季很光棍的認錯了。

  錯了就得認,張季可不是個槓頭。

  見張季沒有一句狡辯,利索的認錯,張士貴的面色稍稍好了些。

  「那還不趕緊去尋那裴大郎來讓某見見?」張士貴又一聲呵斥。

  張季這回心中沒怕,露出一個嬉皮笑臉的笑容,就忙讓人去尋裴明禮來。

  「四郎,你伯娘此事做的的確是差了,老夫已經告誡過她,今後不得再瞎摻合你家的事。你也莫要心中怪她,婦人家許多事都不懂的。」張士貴低聲對張季說道。

  剛剛坐下的張季聞言,忙又起身,對張士貴躬身道:「伯父何出此言?雖然伯娘有時候莽撞了些,可畢竟也是長輩!小侄看在伯父面上也絕不會心中有什麼想法。」

  張季說罷都暗暗佩服自己能說出這麼違心的話。

  張士貴輕輕點頭道:「那就好。」

  小半個時辰後,裴明禮到了。

  這次裴大郎表現的倒是非常得體,沒有像昨日那種歡喜忘形的模樣。

  張士貴看著眼前相貌端正,儀態得體,談吐斯文的裴明禮,臉上的神色又好了些許。

  張士貴與裴明禮聊得倒是頗有幾分投機,當裴明禮表現出有入仕的意思的時候,張士貴臉上的冷色已經完全消退了。

  他微微點頭,手撫長須緩緩道:「若真有才能,入朝為官,為陛下效力才是正理!或在朝中輔政,或牧民一方,這才是男兒該有的抱負!你且莫要著急,只要你這真有才華,老夫自會在陛下面前舉薦於你!」

  張季中午便留了張士貴與裴明禮在家裡吃了飯。

  這一上午工夫,張士貴對裴明禮倒也算是滿意。

  「你與漱娘的親事老夫允了!不過你若是今後對漱娘不好,不用四郎出手,老夫定不會輕易饒過你!」

  張士貴對裴明禮丟下一句狠話便回去了。

  張季覺得,自己這伯父與那伯娘都喜歡放狠話啊?

  不過伯娘的狠話讓人討厭,而伯父的狠話卻是很暖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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