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黑白雙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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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季似乎是想明白了什麼,立刻找來了老管家忠伯。

  「忠伯,長安城裡可有那等競價拍賣珠寶等貴重物品的場所?」張季向著老管家問道。

  老管家忠伯想了半晌,搖搖頭道:「郎君,長安城裡倒是有些售賣珠寶玉器的店鋪,只是郎君說的那種競價拍賣的場所。」

  張季微微有些失望,但是轉念一想,大唐的商業發展還比較原始,沒有這種公開競價拍賣場所也是正常。

  「忠伯,你去安排一下,就在平康坊里尋一處雅致寬敞的樓子,三日後,咱們舉辦一場拍賣會!放出風去,拍賣的貨物便是那琉璃!」張季果斷說道。

  忠伯是見識過自家郎君弄出來的那些透明玻璃製品的。他記得自己當時看到時差點驚掉了自己的下巴!

  那滿滿一屋子各式各樣的玻璃製品,簡直就像是天上仙宮遺落凡間的寶物啊!

  如今見自家郎君要搞什麼競價拍賣,立刻便答應著去忙活了。

  張季本來沒打算這麼著急搞什麼拍賣會的。

  他原來想著,再等玻璃的名頭再漲漲,再傳傳,那時候再開始拍賣,價格一定會更高。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誰知道那狗屁的往生極樂宗連一場簡簡單單的展寶會都能搞砸?

  而且,還逼瘋了一個朝廷命官,關鍵是這官還死於非命!

  張季根據自己對那位李二陛下的了解,這事情是有些蹊蹺的!

  一向好名聲的李二陛下怎麼會任由官員發瘋裸身凍死長安城的事件發酵呢?

  這絕對是不符合李二陛下那與生俱來的小心眼的啊?

  若是平常,怕此時百騎已經開始滿長安城的稽查那些傳言的人了!

  可是,這一回……

  李二陛下竟然好像壓根就不知道這個消息一般!

  這樣的消息李二陛下會不知道?

  打死張季也不信!

  若不是李二不知情,那麼,就是說這是事情另有隱情!

  張季方才琢磨了半天,忽然一下恍然大悟!

  他反應了過來!

  李二陛下這個「老腹黑」,這是要對那往生極樂宗動手了啊!

  李二對往生極樂宗動手,張季絕對是喜聞樂見的。

  可是,在他原本的計劃里,是要狠狠的敲詐往生極樂宗一筆的啊?

  要是李二陛下先動了手,那他的這個打算可就算是落空了!

  於是,他才會匆忙召開這麼一場拍賣會。

  張季讓人放出風去,說即將有一場神秘的拍賣會會在平康坊舉行。

  而且特別強調了,拍賣會上,會有與之前在建興寺供奉展示的那顆佛門至寶琉璃珠一模一樣的寶貝出現!

  這次的消息並沒有在長安城普通百姓中傳開,而是在長安官宦富戶豪商中迅速傳開!

  之前那佛門至寶展示的時候,許多達官貴人自詡身份不凡,即使也很想看一看那寶貝琉璃珠,最終卻還是沒有去摻合。

  這一回可不是在寺廟中展示,也不是教門弄出的事情。而是一場競價拍賣會。這一回他們可就沒有了顧慮!

  所以在有人送來拍賣會請柬的時候,便欣然的收下了。

  去看看早就想看的寶貝不是很正常嘛?

  說不定到時候看對了眼,一高興就買下了呢!

  這種事誰又說得准呢?

  往生極樂宗自然也是得知了這個消息!

  雖然他們此刻已經離開了建興寺,卻還並未離開長安城。

  此時往生極樂宗宗主善能正在和長老孟愚在敦義坊一座宅子內商議。

  「宗主,此番你輕易的便放過了毀壞琉璃珠的人,是不是太過輕率了啊?怎麼也得要他們賠償啊?」孟愚長老一臉不甘的輕聲問道。

  宗主善能法師眉頭輕皺,臉上的皺紋皺的更深。

  一臉蒼老的皺紋與他那黑須黑髮組合在一起,讓人看了覺得總有詭異的感覺。

  「賠償?他們拿什麼賠償?」善能法師有些口氣不善的說道:「那個賀俊欽一場大病險些沒了性命!而那個辛若才卻是真的瘋了!死了!這等情形下如何讓他們賠償?難道你打算報官不成?」

  聽了善能的話,孟愚長老也只能是長嘆一聲!

  「可……可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吧?這回咱們宗門可是鬧了個大笑話!不僅沒有收到多少供奉的錢財,還讓一些本打算加入宗門的信眾紛紛改了主意!要是不挽回一下,怕是咱們的損失就大了!」孟愚長老還是有些不甘心的開口道。

  善能法師忽然展顏一笑!

  「你不是說得到消息,有人要開什麼拍賣會?那會上便有琉璃珠售賣麼?」善能法師緩緩說道。

  「是啊!怎麼?難道宗主的意思是……是咱們去將那琉璃珠買回來?」孟愚長老眼前一亮,忙問道。

  善能法師點點頭。

  「可是那拍賣會是要請柬方可入內啊?」孟愚長老又說道。

  善能法師笑笑,從懷中取出一份大紅色的請柬來!

  「啊?哦!原來宗主早就弄到請柬了啊?宗主果真是深謀遠慮,智慧不凡!」孟愚長老一記馬屁送上。

  善能法師微笑,一臉慈祥莊嚴的神態。

  「此事便由你去吧!記住,無論如何,那琉璃珠你必須帶回來!明白麼?」善能法師淡淡說道。

  雖然他這話說的看似平淡,但是孟愚長老卻是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

  孟愚障長老心中暗暗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不管付出多大代價,都一定要將那琉璃珠拿到手!

  畢竟這是他們往生極樂宗一改之前不利風評的唯一機會!

  拍賣會的場地最後定在了平康坊的燕來樓。

  選擇這裡,除了因為這裡二樓的場地足夠大之外,也是因為這裡的名聲在長安城裡也很響亮。再有就是這裡距離醉仙居也並不算遠。

  到了之一日上午,燕來樓門前張燈結彩,南宮的很是喜慶。

  不斷地有車馬過來,不斷的有衣著華貴的貴人進入。

  不過,在這裡看不到張季他們的身影。

  因為,這次的拍賣會,張季是不打算親自出面的。

  不僅張季自己不會露面,就連曹安、站孫沖、程處亮等等幾個和他親近的兄弟也不會出面。

  說白了,張季的就是不想讓人知道,這場拍賣會與他有關係。

  此刻在燕來樓二樓一個隔間內,張季和曹安還有太子李承乾正坐在案幾前喝茶。任童和杜遂,還有那叫做黃仁的小內侍則是在一旁,從隔間的微微開著的窗口縫隙看向二樓大堂。

  今日燕來樓被神秘人包場,沒有請柬者不得入內。

  可即便是如此,燕來樓二樓那「比」醉仙居大了許多的二樓,依然是滿滿當當的坐滿了人。

  以往穿梭於客人之間的燕來樓歌舞伎,今日一個都看不到。只有數十名面色冷峻身著青色短衫的青壯男子站在大堂四周,警惕的看著場內職工人。

  「稚禾,你家那些鐵山衛這一換衣衫,某倒是有些認不得了!一個個看起來與普通護衛沒啥區別啊!」李承乾也順著窗戶縫看了幾眼外頭,笑著對張季說道。

  「鐵山衛雖是僚人,但僚人與我漢人本無區別!只是裝扮風俗不同罷了!換了漢人衣衫,自然與漢人無異!」張季隨口解釋道。

  小胖子曹安來到了朝著街道開的窗戶,看了一眼,又來到朝里的窗戶縫隙前看了一會兒,又坐回來說道:「四郎,人來的差不多了!這一回足足請了一百八十多人,長安城裡豪門富戶幾乎都被你請了個遍!今日你這是要『一網打盡』了啊?呵呵呵呵!」

  在張季看來,此刻曹安笑的很有些猥瑣的意味!

  「三郎莫要胡說!某可不是誰都請了!你像房伯父,長孫叔父他們那些長輩,某可沒有請的!另外,吳遠峰那等富戶某也沒有請!哪裡來的什麼一網打盡啊?」張季撇了撇嘴說道。

  本來張季是打算把長孫沖和程處亮他們幾個也叫上一起來看個熱鬧的。但是後來思量了一下,還是覺得那樣人多嘴雜,少不得會有隨行僕役護衛說漏了嘴。所以最後乾脆只是知會了他們幾個一聲。反正最後分錢少不得他們的份。

  張季看了任童一眼,任童放下了抱著的雙臂,點了點頭,便帶著曹安去了旁邊的屏風之後。

  過了半晌,任童出來,跟在他身後的人卻讓李承乾吃了一驚!

  因為跟在任童身後那人,從衣著上看,是方才曹安身上穿著的。

  看身材,也是胖乎乎圓滾滾的,像是那曹安。

  可是那人相貌卻怎麼看都不像是曹安!

  「這是何人?」小內侍黃仁護主心切,兩步上前擋在了李承乾身前,緊張的出聲問道。

  張季在一旁不說話,只是來臉上帶著促狹的笑。

  任童也是帶著笑閃到了一邊。

  杜遂則是「嘿嘿嘿」的強忍著笑聲。

  李承乾到底是個聰慧的,稍微一琢磨便想通了其中關節。

  只見他站起身抬腳在身前小內侍黃仁屁股上踹了一腳!

  只踹得那對身後毫無防備的黃仁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滾開!你沒看出來這便是曹三郎麼?」李承乾衝著黃仁低聲呵斥了一聲。

  李承乾走到那人面前,隔著一尺的距離仔細打量。

  「你……你真是曹三郎?」李承乾最後還是忍不住問出了聲。

  「嘿嘿!」那人本來板著的臉忽然一笑!

  「太子殿下,可不就是某嗎?」那人說話出聲,可聲音卻也與曹安平日聲音有所不同!

  李承乾最終還是認出了此人正是曹安,不由覺得新奇不已。

  甚至抬手在曹安臉上摸了幾把,嘴裡不住嘖嘖稱奇!

  「稚禾,這……這莫不就是傳言中的變幻之術的手段?」李承乾轉過身,一臉興奮的看著張季問道。

  張季自然是聽明白了李承乾話里的意思!

  敢情這位太子殿下還以為這是自己的什麼幻術手段呢!

  「這是任童的遮顏法!民間一種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而已!也就哄騙哄騙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人物罷了!」張季笑著說道。

  李承乾忙又看向了任童。

  他沒想到,張稚禾身旁這平日裡看著不怎麼顯山露水的貼身護衛,盡然還有這等神奇的手段?

  李承乾不由一陣興起,忙道:「稚禾,要不咱們也弄弄這個遮顏法!就省的躲在這裡頭看了!直接出去多好啊!」

  張季聞言卻是忙不迭搖頭!

  這熊孩子想法還真是多!

  可人家好歹是當朝太子殿下,讓他去外頭和那小二百人一起,張季可不敢!

  誰知道等一會兒那群人看到了那些玻璃製品,會不會有人瘋狂啊!

  萬一熊孩子李承乾有點什麼閃失,他可負不起這個責任!

  不過,李承乾若磨硬泡,張季最後只得讓任童給這傢伙也用用遮顏法!但是想出去卻是不行的!

  李承乾興高采烈的跟著任童去了屏風後,不多時出來,那隨他來的小內侍黃仁卻是嚇得身子一抖!

  只見原本很是清秀俊朗的李承乾,此刻雖然身上的衣衫沒變,可臉龐已經變成了一個面色黝黑,眉毛粗粗,一看就是個不好惹的兇悍少年!

  張季看了任童一眼,道:「咋弄了這麼一副鬼模樣?」

  任童撇了撇嘴,道:「郎君,這是……太子殿下自己要弄成這樣的……」

  「嘿嘿!稚禾!如何?某這副面容可有震懾賊人的樣子?」李承乾不僅不覺得自己這副模樣不好看,反倒是得意的咧嘴笑著說道。

  他不笑還好,也就是個兇惡少年模樣。可他這咧嘴一笑,兇惡少年直接就成了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

  說他此刻咧嘴的樣子能嚇壞小朋友,張季都絕對是信的!

  「太子殿下!你……你這……」小內侍黃仁一臉悲戚的模樣,幽怨的看著太子殿下!

  那模樣就像是原本自己跟著伺候的是俏佳人,誰知轉眼卻成了母夜叉!

  這種變化,讓小內侍黃仁心中起起落落的,太難過了!

  「稚禾,你也容一個!你也弄一個!」李承乾把他那張兇惡惡的連湊了過來,對著張季催促道。

  張季本沒有打算易容,不過如今見李承乾催促,心中一動,也就起身去了屏風後。

  待到張季出來,卻也不是那日黃臉青年的模樣。

  此次任童給他弄得是一副面色慘白,雙眉有些耷拉,眼睛是一副三角眼的樣子。

  李承乾和曹安看到張季此時的模樣,都不住捂嘴笑了起來。

  張季皺眉白了正在低頭忍笑的任童一眼,有對李承乾和曹安說道:「笑個什麼?遮顏遮顏,只要不被人看出原來面目便是好的!」張季強自說道。

  小胖子曹安笑夠了,指著張季又看看李承乾道:「四郎,你此刻與太子殿下倒是很配!」

  他這麼一說其餘三人再次看向張季和李承乾就又都笑了起來。

  只見張季和李承乾,一個面色慘白,眉眼耷拉,一副愁苦容貌。另一個面色黢黑,粗眉倒豎,一臉的兇狠!

  這簡直就是「黑白雙煞」啊!

  張季和李承乾對視幾眼,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回好了!咱們倆成了『黑白雙煞』了!要是再有人敢得罪咱們,那咱們就合起來收拾了他!」張季笑著對李承乾打趣說道。

  李承乾也笑的直拍大腿!

  「哈哈哈哈!稚禾所言不差!哪個敢不聽話,咱們就帶走他!哈哈哈哈!」李承乾笑著說道。

  幾人正在隔間內笑鬧,忽然有人輕敲房門。

  「郎君,可以了!」屋外有鐵山衛輕聲說道。

  「好!」張季便忙答應一聲。

  幾人止住了笑鬧,張季對著曹安道:「三郎,那便看你的了!記得某交代你的那些話!你能行的!某信你!」

  曹安笑著點點頭,算是答應。

  此時的曹安,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主持個招商會都結結巴巴,紕漏百出的棒槌了。

  如今的曹安,雖然不敢說身經百戰,可這餘人打交道的事情,已經是非常熟練了!

  曹安整了整衣衫,沖李承乾也點頭笑笑,便推門出去。

  李承乾此時乾脆將窗戶的縫隙又開大了些,反正他和張稚禾此時的模樣旁人打死也認不得。

  張季也背著手來到窗邊,看著二樓大堂內的情形。

  曹安不疾不徐的走到了大堂前的一處台上。

  上了台子,他並未急著說話,而是目光不住的在眾人身上掃視。

  原本有些喧譁的人群漸漸也安靜了下來,就連安歇端著茶杯喝茶的人,也將手裡的茶杯放在了身前的桌几上。

  「咳!」

  曹安輕咳一聲,才開口道:「某乃是西邊來的寶貨商賈,此番來到長安,有幾樣寶貝想要售賣!」

  說到這裡,曹安看了看眾人。見大夥的注意力都在他這裡,才又繼續說道:「不過,若是某挨家挨戶的去展示寶貝詢問價錢,不說某乜有那麼些時間精力,怕是對想要購買某那些寶物的貴人也是不公平!所以,某今日便請了諸位前來!」

  「今日這場競價拍賣會,也許有人還不大明白。那某就說說罷!其實,很簡單!等一會兒寶貝會送上來,各位可以觀看。待到後面的報價環節,誰出的價錢高,那這寶貝便歸誰所有!」

  曹安面上帶笑,大聲對眾人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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