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長海和尚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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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二條城的日子,如此過了三天。

  每天仿佛是周而復始的重播,德川秀忠在福壽膏的作用下,改變了生活習慣,他天天都睡到日上三竿,然後起床,吸食福壽膏,心滿意足之後,再吃午飯。

  午飯時間必然是有聶塵參與的,他堂而皇之的坐在二條城的大殿裡,面前擺著矮桌,放著與德川秀忠的吃食差不多的東西,那佳釀的米酒喝起來很有勁道,一小杯入口餘韻悠長。

  「這酒可是天皇才能享有的,聶桑好福氣。」德川忠長事後用羨慕的口氣說道,滿眼都是嫉妒:「父親大人也每日定量飲用,從來捨不得賜給家臣,聶桑是第一人。」

  所以每每用細瓷小盅品著酒,聶塵就惡趣味的把自己想像成天皇,或者是征夷大將軍,然後一口吞了它。

  午飯過後,征夷大將軍的精神好到爆炸,他會召開各類會議,面見各方人等,大殿中進進出出人頭攢動,德川秀忠處理政務安排事宜,條理清晰無比,不常見到他的人紛紛咂舌,難以置信大將軍可以整個下午都精神充沛,難道多年以前就禍害大將軍的頭痛病好了?

  消息如風颳過,很快的,整個京都都傳開了:從平戶來了一個神醫,用秘傳的靈藥治療好了大將軍的病。

  就連天皇都被驚動,派人以賞賜物品的機會過來詢問,整件事鬧得沸沸揚揚,傳說經過無數人的渲染過嘴,越來越神奇,到了後來,聶塵已經被說成一個白衣大神,是從雲端降下來的濟世大仙。

  顏思齊和鄭芝龍一直在二條城外巴巴的等著,他們無法進去,只能幹等,不料等來等去,卻等到聶塵成神的消息。

  這比聶塵被抓去砍了腦袋還讓人驚訝,他是人是神沒人比顏思齊和鄭芝龍更清楚了,這也令兩人百思不得其解:聶塵是怎麼忽悠倭人的?

  黃昏時分,福壽膏的勁頭過去,德川秀忠的精神會萎靡一些,聶塵自然明白,這是麻醉品的後遺症,吸食福壽膏是以透支生命為代價的,頭痛病會重新令他抓狂。但再吸食福壽膏鎮痛又擔心這傢伙暴斃,畢竟剛開始,不能大量吸食,於是聶塵只能讓他使用微量藥物的催眠,等他昏睡過去就不會頭痛了。

  德川秀忠睡覺的時候,聶塵會守在他房外一段時間,和負責德川秀忠安全的忍者們坐在一起。

  忍者仿佛沒有感情的動物,不發一言,在燭火中就那麼直勾勾的盯著聶塵,聶塵開始時不適應,一兩天就釋然了:把他們當成貓狗就好。

  三天之後,春日祭的日子快到了。

  經過三天的觀察,聶塵覺得德川秀忠的身體比想像中要好一些,完全能夠承受福壽膏的副作用,只要每日定量不超量吸食,不會導致嚴重的後果。

  這就放心了,而反過來,德川秀忠經過三天的服用之後,也覺得沒有不良反應,福壽膏的藥效對頭痛有立竿見影的效果,還能振作精神,德川秀忠已經多年沒有像這次這樣提神了,他感到自己仿佛又回到了二十歲,渾身都有使不完勁兒,甚至晚上還能寵信寵信女人。

  這是個意外的驚喜,大權在握的人物,都是想長生不老的,德川秀忠已經隱隱的對長期服用福壽膏充滿了期望,盼著它能令自己返老還童,再掌大權二十年。

  惦記著大將軍權利的,不只是德川秀忠。

  在遠離二條城的京都另一邊,一座僻靜的廟宇中,有一間寬敞的大殿,德川家光全身沐浴著由窗外灑進來的陽光,與身邊的一個僧侶說著話。

  「……這麼說,大將軍的身體越來越好了?拜那位聶桑所賜啊……」

  「正是,國師,父親和母親對我那個弟弟的偏愛你是知道的,我擔心……這樣下去,夜長夢多,我的繼承權不保。」

  「擔心是正常的,畢竟國千代大人是大將軍夫婦親手撫養長大的,跟從出生後就帶離他們身邊、由春日局養大的竹千代大人你,可完全不一樣啊。」僧侶笑了起來,斑駁的禿頭底下一張老臉全是褶子,白須飄揚,眼神明亮,身上的袈裟一塵不染。

  德川家光頓時急了,身子朝前傾斜:「國師,你還笑啊,已故的家康姥爺可是親口對父親說過,將來的大將軍之位非我莫屬,國家應立長立嫡,我是德川家存世的長子,大將軍之位怎麼可以讓給忠長那小子?!」

  僧侶沉吟著,沒有說話。

  德川家光越發著急,他的鼻子都快湊到老僧臉上了:「天海國師,你是父親最親近的人,也是家康姥爺最信任的人,姥爺臨死前讓我拉著你的手咽的氣,我最尊敬你,你不能不管啊!」

  「竹千代大人!自重些!這樣子哪裡像要執掌一國的人!」老僧眯著的兩眼猛然一瞪,不怒而威的氣勢磅礴而出,呵斥道:「要處驚不亂,方可立於不敗之地,這道理你還不懂嗎?!」

  德川家光被他一吼,連話都不敢說了,喃喃的退回去,羞愧地低頭認錯:「是,國師說的是,我知道錯了。」

  「知錯就好!下次再這樣,我就先建議將軍大人奪了你大納言的職位。」老僧天海和尚收斂氣息,恢復神氣緩聲道:「而且,大將軍身體漸好並非壞事,你怕什麼?」

  德川家光不服氣的低聲道:「忠長那小子總在後面搞花樣,母親也幫著他,父親向著他,這次姓聶的明國人獻藥,忠長也頻頻插手,要將聶桑納入他的麾下,這擺明了是要博得父親歡心,為立他為繼承人打下基礎。」

  老僧眯縫著眼,輕輕的摸著鬍鬚:「這倒是有道理,能救大將軍於病痛,這份功勞非常之大,若是引用這份功勞來為國千代大人爭奪將軍之位的繼承權加一分籌碼,對他來說非常有利,說不定天皇也會出手相助都不一定。」

  「那……國師,我該怎麼辦?」

  「不要亂,也不要怕,我們幾個從德川家康當大將軍時代就活下來的老傢伙還在,就不會任由秀忠胡來。」天海和尚的眼神一冽,露出詭異的笑容來:「立長立嫡古來訓誡,不是隨便就能改的,哪怕征夷大將軍也不行。」

  「國師可有妙策?」

  「國千代的打算,不過是要借這次治療將軍的功勞給自己臉上貼金而已,若是這份功勞不存在,自然就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國師是說……殺了獻藥的人?」

  老僧恨鐵不成鋼的瞪他一眼:「你爹活得久一點不是壞事!」

  「是、是,不是壞事……那我怎麼做?」

  「國千代給聶桑什麼,你比他多給一倍不就好了嗎?區區一個明國人,能擺脫你一個大納言的手掌心?大納言是我朝高官,除了大將軍沒人能管得了你,還需我教你嗎?」天海沒好氣的說道,把手裡的佛珠轉得噼啪作響。

  德川家光苦笑一下:「我已經這麼幹了,沒少親近那個明國人,送東西送女人,還許下收他當家臣的承諾,但他好像對我不怎麼熱情,反倒天天跟忠長呆在一起。」

  「哦?有這樣的事?」

  「忠長喜歡明國的玩意兒,他養了好些明國來的家臣,跟聶桑有共同的話題,自然親近。」

  天海微微一笑:「原來國千代用的和風化雨的策略,他天性平和,最容易討人喜歡,的確是個優勢。」

  德川家光乾巴巴的看著他,心想我怎麼就不平和了。

  窗外的陽光越來越炙熱,照得屋內暖烘烘的,德川家光卻覺得這陽光撩烤得自己渾身冒汗,很不舒服。

  「罷了,這件事,就由我來處理,明國人講究骨氣,若是這位聶桑真的如你所言,那一般的財富引誘的確是不夠用的。」天海和尚想了想,朝門口拍拍手。

  隨著掌聲,一個中年和尚疾步進來,和尚面容年輕,與其年齡很不相符,長得俊朗灑脫,頗有英氣。

  「師傅,您叫我?」

  「長海,你去幫幫竹千代,他手頭有棘手的事,是跟明國人相關的,你去最合適。」天海和尚點點頭,用蒼老的聲音說道:「反正春日祭的事情也需要你去張羅,就早點去吧。」

  「是。」

  長海抬起頭,恭順的答應著。

  德川家光喜出望外,擊掌道:「有長海大師出手,忠長一定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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