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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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鳳嬌嘟了嘟小嘴,想著寨主和神醫的萬千叮囑,慎重的將文章放入匣子的夾層之中,見張可立向自己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快走,只恐遲者生變,輕嘆一口氣,快步離開了這間小號。

  ……

  回春堂的內屋中,李自成饒有興越的看著蕭離的那些瓶瓶罐罐,對這個時代的醫術有了進一步的認識。

  現在已經可以進行初步的外科手術了,只是沒有抗生素,一不小心就會死人,就像肺結核,得了這病基本就快見閻王了。

  這人離神醫的境界已經不遠了,自己成立傷兵營,這營長之職非他莫屬啊!

  李自成想著水滸傳中那些逼人上山的種種手段,還沒選出一個稍微溫和的辦法,就被蕭離的長嘆聲打斷。

  「文謙兄看來是要用他那腔熱血,讓更多人的了解陝西,了解邊塞的真實情況,真是可歌可泣。」

  看著眼神微紅的蕭離,李自成接過張可立的大作拜讀起來。

  本來只是出於禮貌隨意看看,他並不認為這些官員會有什麼真知爍見。

  卻不想他眼光一看上去就再也移不開了,甚至忘了自己是客人,毫不客氣的坐在了蕭離的座位上,端起人家的茶盞就向自己嘴裡倒去。

  邢鳳嬌小蠻鞋輕跺,正準備提醒寨主注意儀容,卻被蕭離眼神所阻。

  這篇好友的畢生心血之作,蕭離看的並不是太明白,只是感覺到其中那份躹躬盡瘁的信念。

  看著李自成的表現,他在心中暗暗詫異,並不認為這人比自己學只淵博,秀才那是要經過童子試和縣試才能考上的,是有功名之人!

  蕭離很有耐心的等待著李自成看完文章後抒發讀後感,飲了自己的茶盞,將杯子丟掉就是,區區汝窯的杯子還不會讓他心痛。

  如果李自成故意以這樣的行為來引得自己的好感,那他可就打錯了算盤。

  這樣的人實在有些可厭,沒文化又沒人笑你,本就是一流賊,偏要去裝讀書人,可算是恬不知恥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看了多少遍,李自成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文章,長長一嘆。

  「真是人不可貌相,這位縣令真是國之棟樑啊!」

  蕭離眼神有些迷離,問道:「大當家,你這是何意?」

  「現在我明白了。」李自成又端起茶盞,這才發現原是神醫用的。

  抱歉笑了笑,換過自己的茶盞,他看著蕭離說道:「這篇文章,從去年後金征服朝鮮談起,將大明朝塞外形勢分析的入木三分,讓我明白了一件事情。」

  「喔?」蕭離可不相信他能說出什麼道理來,不過心中還是有些期待。

  「十年寒窗苦讀,終究是有用的,不可輕視讀書人。」

  李自成用這話開頭,然後話鋒一轉,「張可立這樣能夠理論聯繫實際的讀書人,大明朝沒有幾位。」

  看了張可立這篇文章,李自成大有感慨,此人殿試在三甲最末等,說明學問並不出眾,但是當了幾年縣令後,對時局的把握比大明朝內閣的閣部們要精準太多。

  三鼎甲的狀元、榜眼、探花,本都是有大才之人,可是不讓他們去底層做官,了解時局,而是直接進入翰林院,熬滿資歷後,只要不出大的問題,便可以領六部銜進入內閣,成為大明朝最有權勢之人。

  可是他們除了書本上的知識,還能懂什麼呢?

  就說以後入閣輔政的禮部侍郎周延儒,萬曆四十一年狀元,入翰林授修撰,年方二十,文才高,相貌美,風動一時。

  要他作文章,論詩才,自然是名士風流,但讓他去遼東和皇太極幹上一架,只怕會輸的屁滾尿流。

  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內閣大學士們天天召開會議,所議者無非是空中閣樓,對時局根本沒有爭對性策略。

  像張可立這樣的官員才是大明朝的棟樑之才,可惜朱由檢只會相信內閣的判斷,而不會選擇相信一位小小的七品芝麻官。

  「景立,他們猶如盲人摸象,安能了解百姓的實際情況?焉能不為東虜所敗?」

  李自成最後用了一句問話,結束了自己這番感慨。

  蕭離的眼神從輕視到震驚,最後只剩下欽佩。

  他終於懂了,懂了張可立的一腔熱血,懂了李自成為什麼會喝下自己杯中的茶水。

  可是,由於懂了,想著緹騎,想著烽火邊關,他的心突然痛了起來。

  雖然是神醫,雖然這裡有不少的藥丸,蕭離知道,這些藥都無法醫治自己的疼痛。

  這種疼痛,名叫絕望!

  李自成講完之後,輕輕一嘆。

  「書贈有緣人,這篇文章交給我吧,不會讓他這番心血付之東流!」

  蕭離眼眶一下就紅了,他沒料到這位賊首竟然將張可立當成了知己,也沒料到他能放下官匪敵對的那份心態。

  「你說的話當真?」

  「當然。」李自成嘆息道:「人們終會記得,在陝西,有一個小小的縣官,他看到了明王朝的隱疾,可惜,他不是神醫,他有丹方卻無藥材,只能徒呼奈何。」

  蕭離突然流出了兩行清淚,這讓邢鳳嬌大感意外,沒料到一個大男人就這樣哭了起來。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李自成走了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實在難受,借你一個肩膀,傷心太平洋,好好哭一場。」

  「哇……」

  名震綏德州的蕭神醫,便撲進了李自成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邢鳳嬌站在屋裡手足無措,還是寨主給她使了眼神,這才長鬆一口氣,躡手躡腳的退了出去。

  ……

  葭州,後花院。

  韓金兒穿著厚厚的大衣,看著院裡的白雪,禁不住折下一枝梅花,深深的嗅了幾下。

  「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

  蓋君祿身上就有一種淡淡的味道,那種味道令韓金兒十分入迷。

  雖然她玩過的男人不在少數,但最令她著迷的還是風流郎君蓋君祿,其它的不過逢場作戲而已。

  比如劉宇浩,那根牙籤就算吃了藥,自己隨便搖上幾搖就能讓他精關大泄。

  不過蓋哥哥還得依靠他的關係才能向上走,所以自己還是會在床上多叫幾聲讓他盡情歡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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