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436二次上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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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夜回到濟南府,海瑞臉上寫滿了疲倦二字。

  李時珍直接坐在太師椅上,不由望向身旁的海瑞。

  原本以為海瑞會做出自己的決斷,結果海瑞撇下『相非我意』。

  四個字的含義很簡單,海瑞並不想為了學派鬥爭而成為內閣首輔。

  一個老婦女給海瑞、李時珍倒上熱茶,緩緩走到廚房。

  海瑞本來是不需要有人伺候,可是自己的作息是沒有時間規律。

  時常都是這個點回到府里,肚子經常性的是空腹狀態。

  這就需要有個人照顧,海瑞並不矯情、年輕的妹子不要、來個老婦女。

  內務都是由老婦女打理著,海瑞回家直接享受即可。

  「把子淵送我的酒拿過來!」海瑞吩咐著端著菜餚而來的老婦女。

  「你這是不醉不歸了?」李時珍笑著問道。

  「我想我海瑞該表態了,不能一直拖延下去。

  在我執政的時期,我總結了一個經驗。

  老百姓的需求其實非常的小,也是非常容易滿足的群體。

  而我們總是會代入進去,從而鬧出『何不食肉糜』的事情。」海瑞坐在大堂中。

  李時珍吃著小菜,目光望向海瑞。

  因為自己擁有了太多,所以認為老百姓也會有著太多的追求。

  實際上這是思想的誤區,老百姓從未奢求過太多東西。

  要不然他們不會堅守在田地里,過著面朝黃土背朝天的日子。

  農民通過辛勤的勞作,真真實實感受著自己活著。

  有錢人無需從事勞作,日子總感覺非常的空虛、似乎自己不存在一樣。

  從一個安穩覺就能證明出來,不同群體的得失情況。

  「你這是做什麼?」李時珍看著海瑞一邊喝著酒、一邊寫字。

  「上疏呀!東壁兄!其實我一早就應該想明白的。」海瑞手握著毛筆。

  李時珍坐在海瑞的身旁,注視著紙張上的文字。

  距離海瑞的第一次上疏,也沒有過去太長的時間。

  「想明白什麼?」李時珍不理解。

  「我應該做些什麼事情!怎麼做好事情!

  其實治理地方非常的簡單,那就是帶領民眾致富。

  以前的時候市場是死的,現在市場是自由的。

  自由的市場會帶來無盡的財富,同樣會侵害到我們的文化。」海瑞明確著。

  「各個地方之所以發展不起來,乃是各地的官員都想著個人利益。

  如果是有著集體利益,大明該會有多麼的富足。

  最早子淵做生意的時候,與我說過一件事情。

  只要把官員打點好,什麼問題都不會出現、這叫窮國家、富官員。

  我想這就是宋朝的版本,腐敗導致了一個國家的衰敗。

  如此富足的王朝卻軍事上如此無能為力,關鍵還是腐敗導致了制度的失敗。

  有四個字我非常的喜歡『天下為公』,做官貪財是其次、懷有公心是核心。

  不可否認有些貪官污吏的政績,他們的確是有功、但也有過。

  如果僅僅因為他們貪墨而否定他們的一切,那絕對是最大的不公。

  只要懷著公心,我相信他們還是可以改造。」海瑞說著自己的總結。

  李時珍想起了嚴嵩,嘉靖王朝最大的貪官、也是權柄最大的官員。

  你要說他十惡不赦,那絕對是政敵的腦迴路。

  有著嚴嵩坐鎮的嘉靖王朝,北邊對抗遊牧族、東南對抗著倭寇。

  他的確掏空了大明的國庫,但你別忘記、大明國庫本來就是空的。

  你硬要說嚴嵩有罪的話,那天下藩王什麼罪行?千年孔家什麼罪行?

  不過是欺軟怕硬,也只能拿著嚴嵩開刀。

  在皇帝的眼裡,任何的罪行都不叫罪行、唯有一條威脅皇位。

  「不僅官員有失公心,聖上一樣有失公心。

  少有官員、皇帝心懷百姓,大部分的都是犧牲萬民、成就自己。

  不是有一句話,一將功成萬骨枯、一個將軍最少要犧牲一萬人。

  這一萬人不是陌生人,而是與自己並肩作戰的兄弟!」海瑞笑著說道。

  「剛峰兄!你醉了!」李時珍提醒著海瑞。

  「不用勸我!我海瑞比誰都還要清楚,他們裝睡、我不會!

  為什麼漢朝一直被百姓所惦記著?關鍵在於劉氏家族愛民的表現!

  之後的一個個王朝,有哪一個皇家愛民?

  連同李世民不也是做做樣子,口上說著水可載舟亦可覆舟。」海瑞繼續寫著。

  李時珍陷入了深思中,歷史自己是有過學習。

  主要原因還是朱厚熜,他最喜歡講歷史、也喜歡引用歷史的典故。

  李時珍跟隨在朱厚熜的身旁,不得不腦補一些歷史。

  偶爾還能和朱厚熜辯論辯論,那段時光倒是挺愉快的。

  「其實唐朝、宋朝都是世家轉型,而我大明卻不然。

  太祖極其的愛民,可惜第二代就已經歪了。

  如果太祖之風能夠遺傳下來,百姓自然是以明人自傲。

  可惜後續的皇帝沒有漢朝皇帝的明悟,文官不過是一枚棋子。

  想要君權永固,民心這塊絕對不能夠丟失。

  正是丟了民心,各地造反、藩王造反、外敵入侵。

  朝中大臣卻在裝睡,自誇天下太平已!

  聖上不出京城,永遠不知道這太平其實叫做吃人的太平!」海瑞越說越是激動。

  李時珍認真看著海瑞書寫,他的總結令人深思。

  仔仔細細的思考,海瑞所說的每一點都是在理。

  『齊魯總督臣海瑞進奏,學派之陣、何時之休,大明富強、何時啟程?

  現有特色,滿腹經綸、飽讀詩書的大臣、不爭國事、卻爭家事。

  何家之事?無他孔家!為何之爭?無他道統!

  臣不由想起大禮儀之爭,他們為何不為太上皇而爭?

  國事不爭、家事必爭,而這家事、又有異心。

  臣惶恐!不解其理、諸位大臣學術太高、臣自愧不如。』

  李時珍露出燦爛的笑容,海瑞這一刀可是扎在文官們的心窩子上。

  你們現在為孔家賣命的吆喝,看似是正義之舉、但反過來想一下。

  當時有誰保護過朱厚熜的父母?一個個都想欺負著年幼的朱厚熜!

  可你們現在為孔家而發出有力的聲音,這是做給誰看?

  朱載垕作為朱厚熜的兒子,自然是要護著老子、保護好家人的正統。

  現在文官們為了孔家搖旗吶喊,曾經卻欺辱自己的父親、爺爺。

  「此招一出!萬事皆休!

  萬歲只要把科學扶為正統,那麼學術的解釋權就落到萬歲手中。」李時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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