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清君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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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造反這種事,不是張口就能來的。

  世界上最難做的有兩件事:

  一、將別人口袋裡的錢,弄到自己口袋來。

  二、將自己的思想,裝到別人的腦袋裡。

  恰恰造反,就必須完成這兩件事。

  一是有錢,二是大家都同意。

  大家憑什麼同意跟著你一起造反?

  是官做的不香了,還是逼沒地方裝了?

  那魏國公知不知道這個理呢?

  他當然是知道的。

  他既然都知道造反是世界上最難的事,為什麼還要這麼玩?

  難道他家的門被他的腦子撞了?

  不不不,在他的腦子裡,他這不叫造反。

  朝中有奸臣,欺瞞天心,遮蔽聖聽,我這是在幫皇帝陛下誅奸臣,我這是清君側啊!

  我魏國公可是為了大明社稷江山啊!

  魏國公抬頭看了看鐘山方向,朱元璋的明孝陵就在那裡。

  太祖啊,您放心,臣一定不會讓那些奸臣賊子得逞的!

  此時,反貪總府衙門。

  駱養性正坐在那裡喝茶,手裡的香菸不離手。

  最近北京有人賣這種手指粗細的香菸,駱養性是常客,來南京之前,他就準備了一大盒。

  屋內煙霧繚繞,駱養性一邊享受著香菸的味道,一邊給皇帝寫著奏疏。

  當然是關於今天審問的結果,並且為了顯示自己的功勞,還添油加醋了一番。

  「報!」

  「講!」

  「曹廠督和李樞府被抓了。」

  駱養性霍然起身,神色陡變:「可有看錯?」

  「千真萬確。」

  駱養性掐滅手裡的煙,說道:「收拾好所有的東西,撤!」

  「是!」

  駱養性走出去,正要騎上馬,反貪總府衙門已經被圍了起來。

  「駱大人這是要去哪兒?」

  一個年輕人走上前,這是一個穿著富貴顯赫的年輕,一身紫金長袍,頭戴白玉冠,手持三尺寶劍。

  面目俊朗,眉宇間透露著高貴,話說之間高傲而不可一世。

  他是魏國公的長子徐文爵,不用想,歷史上,打開南京城投降滿清的也有這貨。

  駱養性笑道:「這位是?」

  「忘了介紹了,逼人徐文爵,魏國公之子。」

  「原來是小公爺,失敬失敬。」駱養性打了個哈哈,「小公爺是來找李樞府的麼,他好像在裡面,我還是要事在身,就不打擾了。」

  說著,駱養性帶著人就要走。

  但去路被人封死了。

  「小公爺這是何意?」

  「我今日就是來找駱大人的。」

  「你找本官作甚?」

  「請駱大人去喝茶。」

  「若是本官不去呢?」

  「由不得駱大人了!」

  「你知不知道本官是錦衣衛指揮使,加封左都督銜,皇帝陛下御賜。」

  「我這樣做也是為了駱大人好。」

  駱養性面色鐵青,他不再說話。

  兵部尚書呂維琪上了自己的馬車,他一路朝吏部尚書鄭三俊府中行去。

  鄭三俊準備睡覺了,聽說呂維琪求見,猶豫了一下,才穿好衣服。

  「鄭部堂。」

  「呂大人深夜到訪,有何要事?」

  「鄭部堂收到魏國公的請帖了麼?」

  「收到了。」

  「打算去麼?」

  鄭三俊嘆了口氣,說道:「我老了,大晚上的,要睡覺。」

  「時局動盪,公田案牽扯甚廣。」

  「牽扯再廣,也不能亂動!」

  「聽說張溥在南京。」

  「他在南京如何?」

  呂維琪又道:「魏國公邀請了他。」

  復社門下可是有三千多當世仕子的。

  這些人都是讀書人,有的人已經在地方上擔任要員。

  他們遍布東南各省,掌握了強大的輿論權。

  呂維琪知道,鄭三俊打算在這件事中保持中立了。

  鄭三俊在南直隸的威望絕對足夠,南直隸的官員任命,都要經過他這一道。

  而北京城那邊,周延儒、王永光等人,都在全力推動新政,對權力的重新構造,勢在必行。

  鄭三俊和王永光、周延儒等人的矛盾爆發是遲早的事。

  而南京的兵部、勛貴和樞密院的矛盾,雖然沒有爆發,但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接下來雙方絕不會平靜。

  主要是現在朝廷推行考成法,南京也必須實施,這樣南京的官員必然也會納入到強制管理中。

  鬆散習慣了的人,能適應考成法?

  呂維琪沒有說話,他心裡也在猶豫。

  這時,下人上來上茶,茶香四溢。

  鄭三俊突然臉色一凝,沉聲道:「這茶哪裡來的,為何我從未在府上見過?」

  那下人被鄭三俊的語氣嚇到了,連忙跪拜道:「老爺,這茶是夫人讓奴婢上的,奴婢不知。」

  「鄭部堂,這茶好像是……」

  鄭三俊沒有說話了,喝完茶,呂維琪先告辭。

  出去的時候,呂維琪心裡疑惑起來:鄭三俊家裡怎麼會有皇家貢茶?

  呂維琪還是記得很清楚的,這種茶,萬曆年間,他在北京紫禁城裡喝了一次。

  鄭三俊將自己的妻子王氏叫來。

  「這茶葉是怎麼回事?」

  「老爺,這茶葉好喝麼,是我……」

  鄭三俊怒拍桌案:「我問你是從哪裡得來的?」

  「老爺,你發這麼大火作甚,只是一個茶葉而已,再說了,我知道你愛喝茶,所以……」

  「到底哪裡來的?」

  王氏有些害怕了:「這是別人送的。」

  「誰?」

  王氏不知道鄭三俊為何如此反常,心裡更加害怕,支支吾吾說道:「是……是魏國公府的……」

  鄭三俊面色刷的一下白了,沉聲道:「除了茶葉,他們還送了你什麼?」

  「還有一些茶園,不多,就十幾畝茶園,都是用來種茶的,我要給他們錢,他們不要……」

  「田契拿來我看!」

  「老爺……」

  「快去!」

  不多時,王氏便將田契拿來了,鄭三俊一看,差點原地去世。

  這他媽的哪裡是茶園的田契,這分明是河南公田的田契!

  鄭三俊氣得將桌上的茶杯砸了。

  王氏嚇哭起來:「老爺,你這是怎麼了?」

  「怎麼了?」鄭三俊一把年紀了,差點沒有直接氣死,將這些田契扔過去,「你自己看清楚這是什麼!」

  那王氏一看,立刻臉都變了:「這……這……這和他們給我看的不一樣,這不是……」

  但是那上面有她的簽名和畫押。

  「這是河南的公田,是朝廷的公田,你知不知道因為這些公田,連河南布政使都被砍了腦袋!你知不知道這一次的公田案和黃冊案死了多少人!」

  「你這是要將我們家推到萬劫不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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