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懵逼的大臣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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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直接就把韓爌給整懵逼在皇極殿上了。

  陛下,您怎麼每個問題都問臣啊?

  為何魏國公敢傳統多位官員謀反?

  這臣哪裡知道!

  臣在北京,臣……

  韓爌低著頭,但即便是低著頭也能感受到上面那鋒利的目光。

  他硬著頭皮說道:「陛下恕罪,臣……臣不知……」

  現在這局面是個什麼局面呢?

  很簡單,皇帝和大臣們的互懟。

  因為這事已經不是其中某一個或者某幾個新政派的大臣站出來,就能懟反對派的了。

  只能皇帝親自上場。

  當面懟人的關鍵除了思維清晰,還有什麼比較重要?

  氣場!

  沒錯,氣場!

  氣場一起來,節奏一起來,直接懟得對方不知所措後,對方就會感覺到慌亂。

  此時的韓爌就是這樣,被皇帝逼問多次,而且是連續不斷的被逼問。

  而且,每一句問的都是極其敏感的問題。

  稍有回答不慎,直接掉腦袋。

  饒是韓爌也被問得內心有些發麻,額頭冷汗直冒。

  「不知?」崇禎劍眉一抬,顯然對這個答案非常不滿意。

  「就算不知情,推斷也不知道如何推斷?你可是朕的內閣大臣!」

  韓爌畢竟是四朝元老,他整理了一下思路,硬著頭皮回答道:「魏國公等人被權力和錢財迷了心智……」

  崇禎打算了他的話,低聲怒道:「朕問的不是這個,你知道朕在問什麼!」

  「陛下……」

  「說!」

  一邊的陳演準備救場:「陛下……」

  「朕沒有問你,還輪不到你說話!」

  陳演連忙將頭繼續埋下去,不敢再吭聲。

  韓爌頓了頓,說道:「朝廷對南直隸的管制有疏忽,以至於官員目無朝廷,目無君父。」

  「說完了?」

  「黃冊案和公田案也說明,朝廷對地方的管制非常薄弱,地方官員欺上瞞下,利用職權,相互勾結,虧空國庫。」

  你可以說韓爌嚴謹得有些迂腐,清高得有些虛偽,但你絕對不能說他不明辨是非。

  「還有呢,繼續說。」

  「北直隸、河南、南直隸,還只是朝廷查到了的,那些沒有查到的地方,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韓爌這話說出來後,感覺整個人都快虛脫了。

  這話其實就是得罪天下官員的話。

  誰不知道呢?

  誰不知道大明朝的基本國情呢?

  當官不送錢,能當官?

  當官不貪污,能當官?

  當官不勾結,能當官?

  他們都知道,但都在假裝不知道,同時嘴上還喊著聖人之道,為國為民為天下為蒼生為社稷。

  無論是南直隸的暴亂,還是北直隸的黃冊案,或者河南省的公田案,其背後真正的原因,都是朝廷行政體系的崩壞。

  這些官員,匍匐在崩壞的行政體系里,才能渾水摸魚,才能偷偷發財,才能渾渾噩噩。

  當皇帝要嚴查的時候,當皇帝舉起屠刀的時候,他們當然要反對。

  他們不僅反對,還想要轉移視線,將問題聚焦到屠殺聖人門徒上,用道德的武器來給皇帝施壓。

  而背後真正的原因,卻無人提,他們也不會提。

  因為沒有人會搬著石頭砸自己的腳。

  大到治理國家,小到處理個人生活的各種雜事,都必須具備透過現象抓問題本質的能力,否則就很容易被瑣碎的問題,表面的問題牽著鼻子走。

  一旦如此,終日渾渾噩噩,自然也就一事無成。

  現在,這問題的根本,就被皇帝一環又一環,抽絲剝繭,逼著韓爌當著所有大臣的面說出來了。

  韓爌一說出這話,大殿內更加安靜了。

  連一根針落在地上的聲音都能夠聽見。

  這話落在他們耳朵里,就像是火炭塞進了耳朵里一樣,燙得異常難受。

  無論是陳演,還是倪嘉善,還是胡應台等人,都背後流汗。

  皇帝也不說話了。

  他當然是故意不說話的,難得韓爌的話,讓這些人都感受到了壓力,不說話就可以讓這些壓力膨脹得更大一些,好好壓壓這些人的歪風邪氣。

  朝廷的行政管理失控,誰的責任?

  這還用問麼?

  地方管理失控,肯定是中央官員的責任。

  也就是說,無論是北直隸的黃冊案,還是河南省的公田案,甚至南直隸的暴亂,都是在場諸位的責任。

  這話不用皇帝說,大家腦子裡現在也都知道了。

  原本今天是群臣來就著南直隸的暴亂,來攻擊新政派,給新政施壓,逼迫皇帝廢除新政的。

  結果呢?

  到現在,大家一想不對勁。

  大臣:臥槽,怎麼忽然發現,好像一切都是我的錯?而且我竟然無力反駁!

  中場休息了一會兒,崇禎坐回去,語氣也舒緩下來,他瞥了一眼韓爌,繼續不冷不熱地問道:「那你來說說,現在地方失控,是誰的責任?」

  韓爌說道:「臣失職,是臣的責任。」

  皇帝知道韓爌會這麼說。

  這朝堂上當官的哪一個不是聰明絕頂之人?

  他們絕對會說是自己的錯,如果說是朝臣的錯,豈不是又得罪了大部分人?

  在北京城做官,可以讓皇帝不開心,但絕對不能得罪大部分人。

  讓皇帝不開心,最多是貶官,但同僚們日後多在皇帝耳邊吹吹風,還有機會提拔回來。

  可一旦得罪了大部分人,以後就很難有機會再回來了。

  就例如韓爌,天啟朝做過首輔,魏忠賢時代辭退,可朝中一直有人。

  等崇禎一上台,立刻就有人給崇禎推薦韓爌,韓爌很快就回來了。

  這就是為官之道。

  韓爌不願意說出口,不代表張晨拿這件事沒辦法。

  皇帝說道:「曹於汴,你來說說。」

  曹於汴這個人現在屁股和東林黨是隔開的,和朝中的保守派們也是不相往來的。

  他知道皇帝在推動改革,他不知道改革到底有什麼成效,但是迎合皇帝,自己就是安全的。

  皇帝的心思,現在還不簡單猜嗎?

  就差直接寫在臉上了。

  都察院都御史曹於汴佝僂著身體,出列說道:「陛下,臣以為,地方官員管制混亂,皆是吾等身在朝堂的臣子失職,而非韓閣老一人之失職。」

  就有不怕得罪大部分人的人,因為利益就是相左的。

  曹於汴是有把柄在皇帝手裡的。

  曹於汴這麼一說,周延儒當然立刻就跳了出來,他說道:「陛下,臣等有罪,臣等身在廟堂之上,未能為君父分憂,愧對太祖,愧對大明,愧對社稷。」

  這話一下子就被周首輔說到頭了。

  這下諸位不認錯也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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