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狼人自爆,殺局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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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陪同孫傳庭的人倒是很多,什麼張員外、李員外、孫員外、王舉人等等,足足來了8個人。

  他們一個個長得肥頭大耳,滿臉橫肉。

  身上裹著質地上好的絲綢,一看就是蜀地的手藝,細軟色澤光彩。

  不過這些綾羅綢緞穿在他們身上,怎麼看怎麼彆扭。

  「小人見過孫大人!」

  大家紛紛向孫傳庭行禮,他們不知道孫傳庭旁邊那個猥瑣的老頭是當今禮部尚書,所以就直接把溫體仁給忽略了。

  「大人,裡邊請。」

  孫傳庭帶著二十幾個身手了得的人走了進去,每一個人都佩戴著火槍、長刀,他們都是參加過崇禎四年的草原之戰的,從八旗那裡活下來,並且他們的刀都砍掉過八旗精銳的腦袋。

  他們不用出刀,僅僅是站在那裡,就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殺氣。

  等到了裡面,孫傳庭和溫體仁坐下。

  王匯川這才問溫體仁:「不知這位大人……」

  「我是孫大人麾下一小官主簿,不足掛齒。」

  主簿是八品官,知州是五品官,品階相差還是很遠的。

  不過畢竟溫體仁是跟著孫傳庭走進來的,大家都紛紛向他行禮。

  滿桌子的酒肉,非常豐盛。

  王匯川便一一開始介紹在場的人。

  孫傳庭也沒多說什麼,他什麼都不想多管,他只是來買點糧食,一被不時之需,買完就走,他的任務是平亂。

  別看孫傳庭平時話不多,但他心裡對自己的定位還是很明白的。

  從文官進入軍隊裡,就要非常小心了。

  大明朝的文官怎麼罵都可以,但是執掌軍隊的官員不行。

  軍隊是非常敏感的。

  文官算個屁,文官一沒軍權,二還要被其他文官掣肘。

  罵的越凶的文官,越沒有權力,會叫的狗是不咬人的。

  而孫傳庭絕對是一個一直盡著自己本分的統帥。

  接下來,王匯川就舉起酒杯,開始給孫傳庭敬酒了。

  孫傳庭並沒有急著喝,而是說道:「諸位有多少糧食?」

  「大人,您要的三千石絕對沒有問題,下官給你準備好。」王匯川笑道。

  「大人,這杯酒,您……」

  孫傳庭說道:「本官不勝酒力,諸位的心意本官領了。」

  「那這些菜……」

  孫傳庭說道:「軍務緊急,諸位還是先準備糧食吧,若是延誤了軍機,這責任諸位恐怕擔當不起。」

  那王員外立刻說道:「大人,草民等也是一片好心,您這樣,是否會寒了吾等的心?」

  「大人,這些都是草民等人為您悉心準備的,您……」

  孫傳庭低眉說道:「王大人,本官要的糧食,多長時間可以準備好?」

  「這……」

  那李員外說道:「大人,您要是把這杯酒喝了,草民立刻給您捐獻一千石,不要錢!」

  溫體仁臉上忽然露出了笑容:「這位……」

  「草民李如三。」

  「一千石,不是個小數目啊!」溫體仁臉上的笑容看起來那真是慈祥啊。

  但了解溫體仁的人都知道,這種笑容一出來,是不陰死人不罷休的。

  「無妨,只要孫大人能把這杯酒喝了,那就是草民天大的榮幸,一千石糧食,草民還是拿得出來的。」

  溫體仁笑著對孫傳庭說道:「孫大人,這酒咱們也不用喝了,查帳吧。」

  孫傳庭當然立刻就知道溫體仁什麼意思了。

  你他媽的張口就能給一千石?

  你家……有大型糧倉吧!

  知不知道一千石是多少糧食?

  12萬斤啊!

  你隨口能拿出12萬斤的糧食,家裡至少得有36萬斤存著的吧?

  現在是正月,你家裡存了那麼多糧食。

  犯法?

  不犯法,只是你這個大地主當的有點囂張!

  新農政規定,超過20畝的每畝交稅2石!

  四川的田,一畝一年產量四石到五石。

  你給本官看看你這稅是怎麼交的!

  大家都沒有聽明白,孫傳庭看了溫體仁一眼,這新農政的事,本來不歸他管。

  都說了,他的身份很敏感,是軍隊的人,插手行政事務那是大忌。

  查帳,是屬於行政類的,地方官的那些事,軍隊插手這些,北京那幫人知道後,肯定能把孫傳庭給吃了。

  但是!

  問題是現在禮部尚書發的話,咱也不能算自作主張了,特殊時期,戰時階段。

  新軍政里有明文規定:戰時狀態,地方官府需全力配合軍方,提供相應的軍需物資,籌備足夠的軍民勞力,且積極相應相關需求。

  就出現在「相關」二字上,中華文化博大精深。

  孫傳庭說道:「王大人,知道本官是來做什麼嗎?」

  王匯川微微一愣:「下官愚鈍,請大人指示。」

  「本官是奉朝廷之命,前來平亂的,有人要造反!」

  他此話一出,在場諸位心頭一顫。

  孫傳庭又說道:「有人不尊新政,目無天子!」

  他語氣如刀似劍一般鋒利起來:「王知州,去將稅務司的官員請來。」

  他一聽孫傳庭這話,就感到不妙了,他說道:「大人,本州尚未有設置稅務司,稅務事項暫由下官代理。」

  的確,朝廷新政中,將稅務部門單獨剝離了出來,甚至了稅務府。

  不過畢竟是剛頒布不久的新政,不可能一下子怎麼大明朝各個州府都配置獨立的稅務衙門,這是需要一個過程的。

  「那就更好了,王大人,麻煩將本州去年的稅帳拿出來本官看一看。」

  「孫大人為何突然要查閱稅帳?」

  「本官懷疑本州有人故意偷稅漏稅。」

  「大人,偷稅漏稅也不是大人的管轄範圍。」

  「本官是奉陛下之命,前來捉拿叛賊,偷稅漏稅,算不算目無新法?」

  說完,孫傳庭已經拔出腰間的匕首,將匕首插在飯桌上。

  這個舉動嚇了所有人一跳。

  「大人……」王匯川臉有些發白。

  「去拿來!」

  「大人,此事不在大人的管轄範疇!」

  孫傳庭冷聲說道:「知道北直隸案嗎?」

  北直隸案,洪承疇像一頭出了籠子的狼,在北直隸各個縣城殺人無數,把街道上都殺堵了。

  因為偷稅漏稅。

  但是洪承疇不但沒有被懲罰,反而繼續任職京衛軍高級軍官,且在南直隸案中有立下軍功,樞密院上升了他的軍銜。

  有這個案例在先,孫傳庭是不擔心的,只要對方有把柄,尤其是違反新政的把柄。

  新政就是一塊王牌,只要你違反了新政,殺了你,皇帝也不會說什麼。

  這就是現在的政治正確。

  王匯川已經開始發抖了。

  那李員外說道:「大人,我等誠心邀請您赴宴,以禮相待,大人何故如此。」

  孫傳庭卻不跟他們廢話了,說道:「來人!」

  他一聲令下,周圍的二十幾個士兵齊聲道:「在!」

  這一聲,嚇得屋內的人差點腿一軟,趴在地上了。

  「幫幫王大人,去把稅帳拿過來!」

  「是!」

  「等等,下官自己去拿!」

  孫傳庭再強調了一遍:「幫幫王大人!」

  「是!」

  那些個員外、秀才連忙起來,說道:「大人,吾等家中尚有些事要處理,不便久留。」

  「誒,諸位來都來了,先坐下。」

  「孫大人!我等好心宴請您,您這是要將我們軟禁在此不成?」

  張舉人則臉色發青,毫不留情呵斥道:「汝等武夫,殘忍好殺,吾乃讀聖賢之書,不與爾等為伍,速速讓開,吾乃是舉人!」

  說完,他走到一個神武衛士兵的面前,拿著一雙筷子就朝那個神武衛士兵捅過去:「都滾開!」

  他話音剛落,那神武衛士兵的刀子拔出來了,一刀刺在他的腹部。

  張舉人的身體被一刀捅穿,身體一顫,立刻癱軟下來,滿眼的不敢相信。

  鮮血從腹部快速湧出來,張舉人很快就死了。

  其他人嚇得臉都白了。

  連軍隊都敢反抗,下輩子注意點!

  「殺人了!殺人了!這些丘八在這裡殺人了,目無王法!」

  孫傳庭大怒道:「都不准動!誰在敢亂動,就一律就地處死!」

  他此話一出,大家連忙嚇得不敢動了。

  地方上的地主、鄉紳,對軍隊的態度,向來都是鄙視到了極點。

  歷史上的吳橋之變,就是孔有德的士兵偷了地主家的一隻雞引起的。

  當然,明末的軍隊也特麼是混帳,就是一群土匪。

  總之,哪一方都不無辜。

  雪崩的時候,就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孫傳庭異常冷靜,他說道:「王大人,您再不去那稅帳,本官可以認為你是在包庇偷稅之人,可以將你抓起來!」

  「是是是,下官這就去拿!」

  很快,王匯川就顫顫驚驚將去年的稅帳拿過來了。

  當然,還有黃冊。

  溫體仁看著嚇得呆若木雞的李員外說道:「李員外,你去年納稅多少啊?」

  「草民……草民去年納稅……納稅100石!草民納了100石糧!」

  李員外連忙說了一個腦袋當中覺得交稅交的很多的一個數字。

  「那你有多少畝田?」

  這下,他開始猶豫起來,似乎在計算。

  「草民有20畝田,草民有20畝田!」李員外明顯已經慌了神。

  「你有20畝田,卻納了100石糧食的稅,不錯不錯,為了朝廷,你多納了!」溫體仁笑的很和善,但這特麼是死亡的笑容。

  「草民是一心為了朝廷!一心為了朝廷!」

  「那我們來看看黃冊,李員外有多少畝田。」

  溫體仁翻閱飛快。

  溫體仁治理國家肯定是不行的,但是不妨礙他是個學霸啊!

  翻帳速度一流!

  「這沒發現李員外的名字啊!」溫體仁看著王匯川。

  「這……這份黃冊是五十年前的,後來一直沒有新增。」

  溫體仁依然看著王匯川:「哦,那李員外到底有多少田?」

  溫體仁的語氣很和善,但問題很尖銳,就像一柄鋒利的劍。

  他不問李員外,而是問王匯川。

  理由很簡單,你回來,回答後我們可能去檢驗,如果檢驗對不上,你就有罪。

  王匯川說話都開始顫抖了,他本來就是個兩面派,本來就不想跟著蜀王造反。

  現在一下子就被溫體仁給逼問到絕境,心態瞬間崩了。

  他連忙跪下來說道:「大人!下官有意見非常重要的事情要稟報給大人!」

  「你先不要說別的,就說這稅帳的問題。」

  溫體仁很顯然是不願意他轉移話題。

  「大人!蜀王要謀反啊!這些人都是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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