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兵部大案,狂風暴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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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岩的突然任命,在朝堂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反貪」兩個字第一次正式出現在了朝堂的衙門命名里,許多官員私下已經議論起來。

  不過大多數官員態度頗為不屑。

  因為貪污,是本朝從開國之初,就流傳下來的習慣。

  大明朝有一個習慣:不貪怎麼做官?

  還有貪官更是大言不慚地說道:不貪不是好官,不貪的人政務能力不行。

  整個大明朝的官場,都有一個默認的潛規則,就是送錢。

  這已經是官僚集團兩百多年來默認的規矩了,形成了長期的慣例。

  有官員私下笑道:小皇帝還是太幼稚了,他若真的要反貪,乾脆將天下所有的官員全部罷免了,這樣不就沒有貪官了麼?

  所以,在不少人看來,這一次皇帝是真的踢到鐵板了,這麼玩,遲早會出大事。

  不過出大事,許多人也樂意看見。

  為什麼?

  事情鬧得越大,最後越不好收場的是皇帝自己。

  不好收場之後,就得妥協。

  一旦妥協了,不就不了了之了麼?

  一旦不了了之了,不就失敗了麼?

  既然大家都不看好「反貪」,為何李岩被任命後,還引起了軒然大波呢?

  很簡單的道理,李岩區區一個舉人,一躍成為部堂級別的高官。

  這就和後世剛剛通過公務員開始,結果就被提拔為部長一樣。

  這是壞了規矩啊!

  大明朝的官場晉升是有規矩的,是要通過吏部考核的。

  尚書和侍郎官,則是要通過廷推推舉的。

  這是明面上的規矩。

  不過暗地裡也有規矩。

  什麼規矩?

  塞錢。

  尤其是明末。

  你皇帝現在直接提拔了一個舉人起來,這是什麼意思嘛。

  咱大明朝吏部的考核制度不存在唄,您這樣亂來,如何服眾?

  於是,這個消息一剛宣布,內閣就出現了一大堆的奏疏。

  彈劾李岩的。

  按照以前的走向,內閣會將所有彈劾的奏疏上報給皇帝,然後票擬的建議也是建議皇帝立刻收回成命。

  不過周延儒倒是學乖了,奏疏上的票擬建議全部是否決和駁斥。

  這些彈劾奏疏發回去給通政司的時候,基本上就是被反駁了。

  不過這還沒完,被反駁後,大家就開始罵。

  罵誰?

  當然是周延儒。

  罵內閣首輔是明朝的習慣。

  如果一個內閣首輔跟六部大臣們關係太密切了,就會被換掉,因為這裡面也存在這權力掣肘。

  內閣是皇帝的秘書,協助皇帝處理事情。

  董事長的秘書,與高管們存在衝突是在所難免的。

  不存在衝突,就是不正常的,腦子正常的董事長就會換人。

  周延儒這種做法,基本上奠定了內閣接下來的辦事風格:跪舔皇帝。

  實際上,現在朝堂上的格局已經在慢慢發生變化了。

  周延儒和王永光出現了權力衝突。

  韓爌、成基命等人集結了一批東林黨人,已經無意識的開始形成保守派。

  而孫傳庭、李邦華等人的威信開始提升,儼然有力壓兵部的趨勢。

  而隨著李岩的被提拔,魏中雲的被打壓,許多人明顯已經坐立不住了。

  十一月十五日,初雪。

  北京城銀裝素裹,清冷典雅又莊重。

  一大早,崇禎就帶著錦衣衛、神武衛和攬月軍,出了城,往南海子去了。

  天空一望無際的藍,周圍所有都是一望無際的白。

  這個時候,是打獵的好時節。

  「孫愛卿。」

  孫傳庭道:「臣在!」

  「洪愛卿。」

  「臣在!」

  「你們知道曹文詔麼?」

  洪承疇道:「臣在陝西做參政的時候,聽人提及過他。」

  「哦?如何說?」

  「曹文詔,乃遼東第一勇將也。」

  「孫愛卿呢?」

  「臣倒是聽人提及過,說他驍勇善戰,有一個侄子叫曹變蛟,打仗也非常勇猛。」

  「李愛卿,你怎麼看?」

  「聽聞這一次錦州之戰,曹文詔打的是前鋒,雖然錦州兵敗,但卻殺了不少敵人,而且歷代遼東督師對他的評價都不錯。」

  「將他調到京衛軍中來,你以為如何?」

  李邦華道:「臣無異議,全憑陛下安排。」

  「那就將曹文詔和他侄子曹變蛟都調過來吧,將天武衛交過他。」

  為什麼調曹文詔來京衛軍?

  不僅僅曹文詔能打,還因為曹文詔與袁崇煥關係不是很好,曹文詔在遼東多少受到壓制和束縛,來京衛軍是最適合不過的。

  京衛軍還要繼續擴編,這是肯定的,要不斷壯大京衛軍的力量。

  「陛下聖明。」

  去南海子打了大半天的獵,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

  傍晚天空灰沉沉,開始飄雪,而且越下越大。

  商人們加快腳步進城打算歇腳。

  突然,城門口傳來慘叫。

  「官爺,不要打了,俺不告了,俺不告了!」

  一個女子,衣衫單薄,抱著她的孩子,在雪地里瑟瑟發抖。

  一個軍官拿著鞭子,正在狠狠抽打她。

  一鞭子下去,她身上單薄的衣服就出現一條淺淺的血痕。

  「讓你告!讓你告!」那個軍官一邊用鞭子抽,一邊怒道,「刁民!敢誣告朝廷命官!」

  但是她就是不動,用身體護著自己的孩子。

  那個小男孩哭起來:「不要打我娘!不要打我娘!」

  周圍有一些人正在觀看,但也不敢出來阻止。

  崇禎剛到城門口,就看到了這一幕,他怒斥道:「住手!」

  那軍官一看到這些人中有錦衣衛的裝扮,就知道是大人物路過。

  但皇帝穿著平常的衣服,他自然也認不出來。

  「卑職參見大人!」

  崇禎騎著馬走過去,看著那女子背後好幾條血印,立刻皺起了眉頭。

  「你為何打她?」

  「大人,這個刁民要誣告朝廷命官,還怒罵卑職,這是犯上作亂,卑職教訓了幾下。」

  「誣告朝廷命官?」崇禎目光落到這女子身上,她約莫二十出頭,從衣著可以推斷,只是普通的農家女。

  她懷中的小孩也不過八九歲的樣子。

  母子兩人都在發抖。

  張晨翻身下馬,走到女子面前,溫和地說道:「發生了什麼?」

  那女子依然緊緊抱著自己的孩子,深怕別人傷害到了他。

  「大人,我不告了,我不告了,求大人放了我們吧。」

  「王承恩。」

  「在。」

  「取點熱水。」

  王承恩立刻將用貂毛護起來的水袋呈遞過來。

  崇禎指著那個大人的軍官:「去把他的衣服拔下來。」

  那軍官大吃了一驚:「大人,這是為何?」

  錦衣衛立刻行動起來,那軍官也不敢反抗。

  崇禎打開水袋,遞過去:「不必緊張,先喝點熱水暖暖身子。」

  然後又給這女子披上了那軍官的衣服。

  這女子手在發抖,顯然接不了水袋。

  崇禎乾脆就餵了她兩口熱水,熱水下肚後,整個人都舒坦了許多。

  「俺……」

  「大人,這刁民……」

  崇禎冷冷道:「駱養性,讓他先閉嘴。」

  駱養性一巴掌抽在那軍官的臉上,直接將他打懵逼了,然後不敢吭聲了。

  「我是大興縣李家村人,上個月接到通知,說我夫君在北方戰場上戰死了。」

  「嗯,繼續說,沒關係,都說出來,今天我來給你做主。」

  「募兵的時候,說戰死都有撫恤,我就去甲里問,被告知說沒有,又去大興縣,大興縣的縣令說這是不歸他管。」

  她說話的時候,還在發抖,不知道是因為太冷,還是因為身上的傷很疼。

  眼角還掛著眼淚,一邊說,一邊從崇禎手裡用力接過熱水,給她懷裡的孩子喝。

  「我實在沒辦法了,孩子他爹戰死了,家裡沒了支柱,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我就帶著孩子來北京,總得有個說法,誰知他聽完,就說我誣告朝廷命官,用鞭子抽打我們母子二人。」

  「你的夫君在何處參軍,你可知道?」

  「當時說是在遼東的錦州。」

  崇禎的臉色立刻陰沉了下來。

  他記得昨日王洽還跟他說,順天府參軍戰死沙場的已經全部方法了撫恤,而且是按照新的軍政發的。

  100兩!

  好得很啊!

  朕前段時間剛把人送進忠烈祠,轉身你們就吞撫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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