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經年往事
那年，因為范志平在廠里表現好，他岳父也為他說了幾句話，廠里就準備給他提干，雖說只是個小小的車間副主任，但廠裡面仍然還是要審查的，他自認為是抗日英雄的後代，審查肯定沒問題，結果卻讓他始料不及，他不合格，提幹的事就被耽擱下來，具體是什麼原因也沒人告訴他。
他岳父在私地下只是說讓他回去問他叔，說他叔應該知道。范志平一腦子狐疑，回家就追問他叔。他叔一聽審查沒通過，親家又說自己知道，就嘆了口氣，「應該和你沒關係，可能是你爹的事啦！」說著，就斷斷續續地說起了范老爹的舊事。
范老爹年輕時，世道不太平，就連老天爺也來湊熱鬧，連著好幾個月不下雨，地里的莊稼絕收，范志平的爺爺奶奶相繼過了世，留下了范志平的爹和叔叔，他們倆也是餓得扶牆走，眼看著活不下去了，兄弟倆就合計著不能在家裡等死啊，決定出門逃難去。
可范志平的叔叔生情膽子小，況且父母親剛走也不能沒人在家裡守孝啊，范老爹是生情膽大敢闖的，兩人就定下，由范老爹去外面創盪，范志平叔叔在家裡守孝上墳，范老爹如果在外面混得好了，就回來接范志平叔叔去外面享福。
范志平他叔把地抵給了村裡的地主，就給人家當長工，飢一頓飽一頓的，總算湊合著活下來了。三年後，范老爹還真回來了。他叔三年沒有范老爹的消息，還以後死在外邊了，見到范老爹回來高興得緊，兄弟倆抱頭痛哭。范老爹這次回來可算是衣錦還鄉了，穿得好，也有了錢，身邊還跟著好幾個人聽他使喚，看樣子應該是在外邊混好了。
范老爹在父母墳前守了三天，就帶著范志平他叔去了上海。路上，范老爹就把這些年的遭遇跟他叔說了。原來，那年范老爹出了門就一路要著飯往南走，他覺得南邊都是有錢人，肯定能有活路，走了一個月才到了上海。
上海在當時可是繁華世界，范老爹一看這地方眼花繚亂的，有錢人也多，就留了下來，還是干老本行去要飯，不要以為隨便找個地蹲下就能要飯了，那都是要劃地盤要飯的，他一外地「愣頭青」撂下個破碗就想要飯啦，哪有那麼容易啊？三天兩頭地被人打，一開始范老爹仗著年輕能挨打，還想著忍一忍就風平浪靜了，可哪是那麼回事啊！那幫人見這小子打不走，就越打越狠專照著致命處招呼了。
范老爹這下沒有選擇，只能拼命了，沒想到這一拼命，接連揍了幾個當頭的，打得那幾個人跪在地上求饒，倒也創出了些名氣，沒人敢惹了，算是占了塊地盤可以要飯了。慢慢地名聲在外，就有人慕名而來跟著范老爹，形成了個小小的派別。
可這光指著要飯，最多也就是個把肚子填飽，那也不是事啊，難道把范志平他叔接來就是跟著出來要飯嗎？
那時候，像他們這些沒錢沒勢的窮人，要想掙些錢，只有憑著力氣去碼頭倉庫扛包，別以為隨便誰都能去扛包，這扛包也是成幫成伙的。
當時，就有斧頭幫和小刀幫兩大幫派控制著碼頭扛貨的活，范老爹帶著人去碼頭扛貨，這回他想憑著能打些架再闖出個地盤，可這回就不那麼容易了。那斧頭幫和小刀幫人多勢眾，個個都有兩下子，下手都挺狠，范老爹那點身手就不夠看了，不但沒占上地盤，還被人家打了幾頓。斧頭幫的小頭目見他還有些力氣就有意讓他入伙，這哪是他能選擇的啊，他得活啊！
自此，范老爹加入了斧頭幫，一開始也只是帶幾個人到碼頭上扛貨，憑著力氣掙點錢，後來幫裡面就安排他做一些其它的差事，比如去和小刀幫爭地盤，經常是雙方幾十人、幾百人械鬥，那都是要見血的啊，他本不想動不動就傷人，可沒有選擇啊，不是你傷他就是他傷你。
憑著不要命的這股勁，還真讓他在幫里創了些聲望，也混著當了個小頭目。可范老爹自己也是多次受傷，身上的刀疤隨處可見，有好幾次差點把命送了，還好算他命大，總算是活下來了。
而范志平他媽就是范老爹從小刀幫手裡救下來的，他媽原本是上海當地一個有錢人家的小姐，從小就養在家裡，上過新式學堂，能識文斷字，後來因為家裡生意失敗破了產，父母都被生意對手給害死了，她一個女孩子哪有本事重振家業啊，沒過多久管家一家就卷了家裡剩下的錢跑了，房子也被管家賣給了別人，她就被趕了出來。
恰好就被小刀幫的一個堂主看上，想搶了去做二房。那天，范老爹本來是和小刀幫爭地盤，正好看見一夥小刀幫的人在追這小姐，范老爹就幫著救下，這小姐也沒地方去，看范老爹人也算不錯，就跟了他爹。范老爹自然也沒有不答應的，人家富貴人家的小姐嫁他一個窮小子，還有啥挑的啊！
憑著范老爹一路地拼殺，也混成了堂主，手下也有了一百多號人，他覺著自己已經算是混出了些名堂，便帶著人回村里把范志平他叔接到了上海。他叔知道範老爹加入了幫會，也是不願意的，可也不能怪他哥，他哥能有什麼辦法，那時候作為底層的普通人根本沒得選啊！
可他叔不會參與幫會裡的事，別說去打打殺殺，就算是他們每天去威脅恐嚇別人，都能把他叔嚇著。他叔不只一次地勸范老爹金盆洗手，可這行哪是想不干就能不乾的啊？「進門容易出門難，除非是躺著出去！」范老爹為了出人頭地，混出個名堂，也不懇輕易罷手。
直到有一天，范老爹接到一個任務，不是和小刀幫去爭地盤，而是去火車站打一個人，一個戴眼鏡的人，等打完了范老爹才知道那人竟是抗日組織的人，明明只是打傷了，也沒下狠手啊，可報紙上說人死了，有人還認出了兇手，兇手就是他范老爹。
他岳父在私地下只是說讓他回去問他叔，說他叔應該知道。范志平一腦子狐疑，回家就追問他叔。他叔一聽審查沒通過，親家又說自己知道，就嘆了口氣，「應該和你沒關係，可能是你爹的事啦！」說著，就斷斷續續地說起了范老爹的舊事。
范老爹年輕時，世道不太平，就連老天爺也來湊熱鬧，連著好幾個月不下雨，地里的莊稼絕收，范志平的爺爺奶奶相繼過了世，留下了范志平的爹和叔叔，他們倆也是餓得扶牆走，眼看著活不下去了，兄弟倆就合計著不能在家裡等死啊，決定出門逃難去。
可范志平的叔叔生情膽子小，況且父母親剛走也不能沒人在家裡守孝啊，范老爹是生情膽大敢闖的，兩人就定下，由范老爹去外面創盪，范志平叔叔在家裡守孝上墳，范老爹如果在外面混得好了，就回來接范志平叔叔去外面享福。
范志平他叔把地抵給了村裡的地主，就給人家當長工，飢一頓飽一頓的，總算湊合著活下來了。三年後，范老爹還真回來了。他叔三年沒有范老爹的消息，還以後死在外邊了，見到范老爹回來高興得緊，兄弟倆抱頭痛哭。范老爹這次回來可算是衣錦還鄉了，穿得好，也有了錢，身邊還跟著好幾個人聽他使喚，看樣子應該是在外邊混好了。
范老爹在父母墳前守了三天，就帶著范志平他叔去了上海。路上，范老爹就把這些年的遭遇跟他叔說了。原來，那年范老爹出了門就一路要著飯往南走，他覺得南邊都是有錢人，肯定能有活路，走了一個月才到了上海。
上海在當時可是繁華世界，范老爹一看這地方眼花繚亂的，有錢人也多，就留了下來，還是干老本行去要飯，不要以為隨便找個地蹲下就能要飯了，那都是要劃地盤要飯的，他一外地「愣頭青」撂下個破碗就想要飯啦，哪有那麼容易啊？三天兩頭地被人打，一開始范老爹仗著年輕能挨打，還想著忍一忍就風平浪靜了，可哪是那麼回事啊！那幫人見這小子打不走，就越打越狠專照著致命處招呼了。
范老爹這下沒有選擇，只能拼命了，沒想到這一拼命，接連揍了幾個當頭的，打得那幾個人跪在地上求饒，倒也創出了些名氣，沒人敢惹了，算是占了塊地盤可以要飯了。慢慢地名聲在外，就有人慕名而來跟著范老爹，形成了個小小的派別。
可這光指著要飯，最多也就是個把肚子填飽，那也不是事啊，難道把范志平他叔接來就是跟著出來要飯嗎？
那時候，像他們這些沒錢沒勢的窮人，要想掙些錢，只有憑著力氣去碼頭倉庫扛包，別以為隨便誰都能去扛包，這扛包也是成幫成伙的。
當時，就有斧頭幫和小刀幫兩大幫派控制著碼頭扛貨的活，范老爹帶著人去碼頭扛貨，這回他想憑著能打些架再闖出個地盤，可這回就不那麼容易了。那斧頭幫和小刀幫人多勢眾，個個都有兩下子，下手都挺狠，范老爹那點身手就不夠看了，不但沒占上地盤，還被人家打了幾頓。斧頭幫的小頭目見他還有些力氣就有意讓他入伙，這哪是他能選擇的啊，他得活啊！
自此，范老爹加入了斧頭幫，一開始也只是帶幾個人到碼頭上扛貨，憑著力氣掙點錢，後來幫裡面就安排他做一些其它的差事，比如去和小刀幫爭地盤，經常是雙方幾十人、幾百人械鬥，那都是要見血的啊，他本不想動不動就傷人，可沒有選擇啊，不是你傷他就是他傷你。
憑著不要命的這股勁，還真讓他在幫里創了些聲望，也混著當了個小頭目。可范老爹自己也是多次受傷，身上的刀疤隨處可見，有好幾次差點把命送了，還好算他命大，總算是活下來了。
而范志平他媽就是范老爹從小刀幫手裡救下來的，他媽原本是上海當地一個有錢人家的小姐，從小就養在家裡，上過新式學堂，能識文斷字，後來因為家裡生意失敗破了產，父母都被生意對手給害死了，她一個女孩子哪有本事重振家業啊，沒過多久管家一家就卷了家裡剩下的錢跑了，房子也被管家賣給了別人，她就被趕了出來。
恰好就被小刀幫的一個堂主看上，想搶了去做二房。那天，范老爹本來是和小刀幫爭地盤，正好看見一夥小刀幫的人在追這小姐，范老爹就幫著救下，這小姐也沒地方去，看范老爹人也算不錯，就跟了他爹。范老爹自然也沒有不答應的，人家富貴人家的小姐嫁他一個窮小子，還有啥挑的啊！
憑著范老爹一路地拼殺，也混成了堂主，手下也有了一百多號人，他覺著自己已經算是混出了些名堂，便帶著人回村里把范志平他叔接到了上海。他叔知道範老爹加入了幫會，也是不願意的，可也不能怪他哥，他哥能有什麼辦法，那時候作為底層的普通人根本沒得選啊！
可他叔不會參與幫會裡的事，別說去打打殺殺，就算是他們每天去威脅恐嚇別人，都能把他叔嚇著。他叔不只一次地勸范老爹金盆洗手，可這行哪是想不干就能不乾的啊？「進門容易出門難，除非是躺著出去！」范老爹為了出人頭地，混出個名堂，也不懇輕易罷手。
直到有一天，范老爹接到一個任務，不是和小刀幫去爭地盤，而是去火車站打一個人，一個戴眼鏡的人，等打完了范老爹才知道那人竟是抗日組織的人，明明只是打傷了，也沒下狠手啊，可報紙上說人死了，有人還認出了兇手，兇手就是他范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