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貪婪的世界(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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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機已經預設了一連串快捷操作,他只用了半分鐘時間,就把主要社交網站上的個人頁面,噌噌噌噌全部掛了出來。索仲武困難地讀著滿屏英語,順便同駕照信息進行比對,總算弄明白了自己的偽造身份,或者說,在這個見鬼世界扮演的角色。

  幕後黑手給他加上的人設,吐槽要素多得能溢出來。他的名字是「SkywalkerZhuge」,直譯的話就是諸葛走天,職業則是匹茲堡一家小型遊戲外設公司的合伙人。這位諸葛先生是北美出生的第二代華裔,目前未婚,興趣是唱、跳、RAP,以及自產自銷的家庭水培農場。

  就像世界上的其他十五億玩家一樣,他每天會花上兩到三個小時,沉浸在大型虛擬實境網遊「行星在線」。諸葛走天先生偏愛奇幻副本,PVP戰鬥經驗非常豐富,是一位聞名遐邇的「古典風格超級劍客」(自稱)。不過,他並沒把現實世界棄之不顧,目前正在考慮飼養大型寵物,但明確拒絕強迫性的去勢手術,為此還獲得了LGBT團體的356個點讚...

  所有這些設定,就沒一條能跟真人對得上的。索仲武一開始還有心情吐槽,到後面是越看越糟心,甚至都給氣笑了。「狗吊劇本!」他把顯示屏上的頁面統統關掉,順便對幕後黑手一通大罵,而且還是用的漢語:

  「就這水平,到幼兒園教aoe都不夠!給老子編排身世,你也配!」

  「商務套裝」靜悄悄地看著他,一言不發。索仲武瞪著這套搞笑服裝,一個人發呆發了三分多鐘,最後還是無奈地撿起手機,繼續在網上東遊西逛。

  他想要弄明白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可答案卻像是河泥里的金砂,怎麼淘也淘不出來。自己究竟是怎麼到的地面?不清楚。究竟是誰安排的假身份,為什麼偏偏讓他在主題公園醒來?不清楚。這裡究竟是毀滅前的9號世界,還是空間站連通的另一個平行世界?不清楚,不清楚,統統不清楚....

  一大堆網站逛下來,最大的謎團沒有一個能夠解決。索仲武只是收穫了一大片碎片信息,以及想關也關不掉的大堆彈窗GG。憑藉這些情報,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連蒙帶猜,先把周圍環境大致勾勒出來。

  根據手機顯示,現在正好是2200年。但這裡肯定跟1號主世界沒關係,因為世界地圖上完全看不到軌道轟炸痕跡。那個植入物確實是用來增強視聽效果的,是現在最風靡的一款電子產品,如果到諸葛走天的公司進行改裝,甚至可以讓肉眼「愜意地享受退休生活」。

  這種改裝服務並不違法。實際上,用機器強化或替換原生器官,在這個世界已經變成了時尚。最激進的那批人,甚至把頸部以下切掉了大半,全身上下加起來也沒幾塊真肉,他們在自媒體有專門的網絡社區,聲勢大得跟LGBT團體有一拼。

  「大型虛擬實境網遊」,以及後脖頸上的圓盤形數據接口,相較之下真不算什麼。這倆早十年就是爛大街的東西,連無家可歸的流浪漢都在用,日常維護費比吃KFC還要便宜。

  不過,玩家想獲得更刺激的體驗,就得無休止氪金充值,各種服務商有一千萬零一種不同方法,把你的工資統統搶光。

  主題公園那位客服經理,就是此類作風的典型代表。話又說回來,這個世界的資本家全這德行,別說免費午餐了,連免費的午餐包裝紙都不願意給,逼得人們愈發想要逃離現實。索仲武仍舊無法確定,自己究竟是不是身處9號平行世界,但他現在確實聞到了濃厚的賽博朋克味道:

  把眾人丟進虛擬與現實之間,一面讓他們醉生夢幻,一面棺材裡伸手死要錢,。

  【那麼,接下來應該怎麼辦?】索仲武用手指輕點顯示屏,情不自禁地陷入了沉思。最穩妥的選擇,自然是按照幕後黑手的安排,回那個小公司繼續扮演「諸葛走天」。兢兢業業的普通小白領,肯定不會引起警察或者特工的注意力,他可以一邊幹活一邊搜集情報,慢慢考慮如履脫離苦海。那麼,就這麼辦?

  【狗吊的當然不行!】

  索仲武一拳砸上中控台,惹得車裡一片紅燈閃爍。開玩笑,跑到異世界給北美老闆當社畜,白天黑夜996打工,這是人過的日子?與其在這種奴隸社會掙扎,當然是早走早利索,讓財閥們自己玩自己去。

  他迅速做出了決定,風風火火地把行李重新打包,整個箱子丟進後排座位。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確定行程,擺在面前的選擇當中,最耀眼也最容易想到的兩個分別是:

  第一,堂堂正正駛進花生屯特區,把聯邦總統堵在白房子裡面,強迫他提供各種協助;第二,鬼鬼祟祟潛入匡提科城,在FBI、DEA等聯邦執法機構實驗室里收集情報,進而找到返回原世界的方法。

  第一種方法肯定能上全世界媒體頭條。如果成功的話,索仲武不僅能得到北美舉國協助,說不定還會拉到五常的支持。但問題是,他現在只是孤零零一人,身後沒跟著十萬瓦坎達大軍,直接攻占花生屯並捕獲聯邦總統的概率,的確小了那麼一點點。

  第二種方法不需要動員大隊人馬,一個人就能執行。不過,匡提科雖然是個情報寶庫,但卻密集分布著大量聯邦設施,而且緊鄰著海軍陸戰隊基地。他一個七流公司的八流小白臉,在那裡比禿子頭上的大象都顯眼,想要成功潛入的話,機會其實也不是那麼大。

  思來想去,索仲武最後還是像無數影視劇主角那樣,把導航系統目的地設定成了新約克。這座外號「大蘋果」的城市,儘管有著這樣那樣的黑暗面,每天都會把無數外來者吃干抹淨,但它仍舊是全美洲規模最大的超級城市,總計容納了超過三千萬人口(估計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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