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泥沼（九）
食品車聽到這些聲音後，其實已經靠路邊停了下來，並不需要刻意攔阻。領隊披著一戰風格長大衣，小心翼翼地走到擋泥板前面，仰頭看向車頂。他滿臉狐疑，右眼幾乎眯成一條細縫，左眼則是......藏在刻意做舊、真皮製成的黑色眼罩下面？
「哥們，造型不錯！」索仲武笑得露出兩排牙齒，繼續裝成鄉紳家的傻兒子：
「是加勒比副本的線下周邊麼？啥時候發售的，我咋沒見過？」
「加勒比個鬼啊！」領隊下意識地按住眼罩，蒼白臉孔變得通紅，顯然是被氣到了：
「這是向達揚將軍致敬！他可是四次錫安戰爭的英雄，利雅得紅區那群廢物，給達揚將軍洗廁所都不配！」
「我不認識他。聽起來似乎很厲害。」索仲武鄭重地點點頭，笑得更燦爛了：
「每個年代都有英雄。而我相信，這個大選年的英雄就是我們。現在就開工麼？我都躍躍欲試了！」
跟在領隊後面的「硬殼」，聽到這裡不禁哈哈大笑，手裡的AR-290差點掉到地上。來領飯的失業者，也有不少被索仲武逗樂，但「迪迪」馬上就揮動趕豬棍，用電火花嚇得他們當即閉嘴。
戴眼罩的領隊沒笑。一直沒笑。「這傻鳥誰介紹的....」他搖搖頭，滿懷怨憤地咕噥一句，然後左手扶上槍柄，沖索仲武擺出張標準撲克臉：
「先別著急，做完自我介紹再說。我是『突擊拳』以撒，有蒂格先生背書作保。你是什麼來路？有沒有擔保人？順便問一句，以你的『優秀素質』，為啥沒被訓練營涮下來？」
「你說的我都聽不懂。」索仲武繼續裝傻，甚至用上了憨豆先生的表情，頻頻搖頭晃腦。他滿意地發現，這一回不僅「硬殼」看得津津有味，連「紅六」都把腦袋轉了過來，看熱鬧看得目不轉睛。【還剩兩個。就這樣繼續。】「擔保人？我誰也沒找啊，又不是辦貸款。還有那個訓練營，是不是童子軍那種？我沒參加，也沒人告訴我要去啊。」
「那不可能。」眼罩領隊歪著腦袋，褐色瞳孔驟然收縮：
「註冊志願者必須受訓。說吧夥計，誰指示你來的？有多少朋友跟著？」
「我指使我來的！」索仲武知道，只要自己說錯一句話，或者做出多餘動作，立刻就會被領隊開槍射擊。但這種刀鋒遊走的感覺，反倒讓他更加興奮，腎上腺素止不住地泵入全身血管。
「那本書教世人心懷慈憫，所以我就填了申請，專程過來幫助窮人啦！哈哈，這就是所謂的蒙恩天啟！」他重重一拍大腿，既不至於像大蹦大跳那樣惹來槍子，也不至於表現得過分拘束，反而不符合人設：
「我帶了好多食品券，還有現金，人人有份！快看，我還從易趣網買了街頭生存衣，至少外表要和窮——我是說救助對象，要和救助對象同甘共苦！但我不知道還得帶槍，這些是要自費購買嗎？還是說，我得先去那個，呃，那個什麼『訓練營』報到，再等那邊公發？」
他這段話說完以後，「紅六」已經憋笑憋到了極限，乾脆捂住肚子蹲到了地上。「硬殼」則是眼露貪婪，一面吃吃假笑，一面把手指悄悄放進扳機護圈，顯然動了明搶的心思。至於耍趕豬棍的「迪迪」，反倒成了三人當中表現最好的那位，她至少直接說出了目的，而不是卑鄙地選擇偷襲。
「甜心，把寶貝直接給我吧。」她把沉重的長棍扛上肩膀，頗具誘惑地向索仲武拋了媚眼：
「我肯定物盡其用，把它們送到該去的地方。下來吧帥哥，我來幫你~」
「是嗎？謝謝啊~~」索仲武立刻就坡下驢，故作激動地站直了身子。當然，他也沒忘記再車頂搖擺兩下，裝得差點就要摔到地上，藉此掩飾真實身手。「真是太幸運了，能遇到這麼多心地善良的好人。」他特地雙手合十，無比虔誠地望向「迪迪」，讓個臉紋惡魔的女馬仔，享受了一回迦梨女神待遇：
「這位姐妹，能等我一分鐘嗎？我必須給百笙集團留言，感謝他們發起的偉大慈善事業，感謝他們召集的正義夥伴！」
「迪迪」終於扛不住了，當場爆出一陣大笑，假睫毛都差點飛出去。為了掩飾失態，她趕緊把頭扭到一邊，用力壓抑情緒，但肩膀還是陣陣抖動，不時傳出鳥鳴般的尖銳聲響。
她還算好的。滿臉貪慾的「硬殼」，表現遠比「迪迪」誇張，這會兒已經笑到喉嚨嘶啞，不得不像大蝦似地彎下腰來，雙手死死捂住膝蓋。「正義，哈哈，正義夥伴！」這傢伙把頭盔系帶都笑鬆了，FAST頭盔懶散地歪到後腦，口水、鼻涕仿佛下雨一樣，不斷落到胸前晃蕩的卡賓槍上：
「對，我們最正義了，柿油與正義，『你看星條旗不是還高高飄揚』，哈哈，哈哈哈哈！」
「紅六」原本已經爬了起來，被同夥這麼一刺激，乾脆坐回地上繼續傻笑，完全不顧身後就是大群失業者。如果眼罩領隊是稱職的指揮官，這時候就該嚴厲整頓紀律，但他的實際表現，並不比三名手下強上多少。
不久之前，這傢伙還是滿腹狐疑，獨眼當中充滿警惕。但他現在卻用左手捂住臉孔，耳朵周圍的肌肉陣陣跳動，顯然也在努力憋笑，與索仲武的演技做著徒勞鬥爭。「我說，噗嗤，我說，那啥，我說！」眼罩領隊掙扎了超過十秒，這才組織出完整句子：
「我說夥計，你別忙著留言，先查查自己的申請吧，我記得是排到15萬還是16萬來著？不說廢話了，既然到了這邊，那就別忙著回去，值錢東西都留下，就當是社會實踐。.喂，過來幫我逮人。說你們呢，笑笑笑，笑個鬼啊笑！『硬殼』、『紅六』、『迪迪』，我向上面那位發誓，你們要是五秒鐘內停不下來，我就——！」
「哥們，造型不錯！」索仲武笑得露出兩排牙齒，繼續裝成鄉紳家的傻兒子：
「是加勒比副本的線下周邊麼？啥時候發售的，我咋沒見過？」
「加勒比個鬼啊！」領隊下意識地按住眼罩，蒼白臉孔變得通紅，顯然是被氣到了：
「這是向達揚將軍致敬！他可是四次錫安戰爭的英雄，利雅得紅區那群廢物，給達揚將軍洗廁所都不配！」
「我不認識他。聽起來似乎很厲害。」索仲武鄭重地點點頭，笑得更燦爛了：
「每個年代都有英雄。而我相信，這個大選年的英雄就是我們。現在就開工麼？我都躍躍欲試了！」
跟在領隊後面的「硬殼」，聽到這裡不禁哈哈大笑，手裡的AR-290差點掉到地上。來領飯的失業者，也有不少被索仲武逗樂，但「迪迪」馬上就揮動趕豬棍，用電火花嚇得他們當即閉嘴。
戴眼罩的領隊沒笑。一直沒笑。「這傻鳥誰介紹的....」他搖搖頭，滿懷怨憤地咕噥一句，然後左手扶上槍柄，沖索仲武擺出張標準撲克臉：
「先別著急，做完自我介紹再說。我是『突擊拳』以撒，有蒂格先生背書作保。你是什麼來路？有沒有擔保人？順便問一句，以你的『優秀素質』，為啥沒被訓練營涮下來？」
「你說的我都聽不懂。」索仲武繼續裝傻，甚至用上了憨豆先生的表情，頻頻搖頭晃腦。他滿意地發現，這一回不僅「硬殼」看得津津有味，連「紅六」都把腦袋轉了過來，看熱鬧看得目不轉睛。【還剩兩個。就這樣繼續。】「擔保人？我誰也沒找啊，又不是辦貸款。還有那個訓練營，是不是童子軍那種？我沒參加，也沒人告訴我要去啊。」
「那不可能。」眼罩領隊歪著腦袋，褐色瞳孔驟然收縮：
「註冊志願者必須受訓。說吧夥計，誰指示你來的？有多少朋友跟著？」
「我指使我來的！」索仲武知道，只要自己說錯一句話，或者做出多餘動作，立刻就會被領隊開槍射擊。但這種刀鋒遊走的感覺，反倒讓他更加興奮，腎上腺素止不住地泵入全身血管。
「那本書教世人心懷慈憫，所以我就填了申請，專程過來幫助窮人啦！哈哈，這就是所謂的蒙恩天啟！」他重重一拍大腿，既不至於像大蹦大跳那樣惹來槍子，也不至於表現得過分拘束，反而不符合人設：
「我帶了好多食品券，還有現金，人人有份！快看，我還從易趣網買了街頭生存衣，至少外表要和窮——我是說救助對象，要和救助對象同甘共苦！但我不知道還得帶槍，這些是要自費購買嗎？還是說，我得先去那個，呃，那個什麼『訓練營』報到，再等那邊公發？」
他這段話說完以後，「紅六」已經憋笑憋到了極限，乾脆捂住肚子蹲到了地上。「硬殼」則是眼露貪婪，一面吃吃假笑，一面把手指悄悄放進扳機護圈，顯然動了明搶的心思。至於耍趕豬棍的「迪迪」，反倒成了三人當中表現最好的那位，她至少直接說出了目的，而不是卑鄙地選擇偷襲。
「甜心，把寶貝直接給我吧。」她把沉重的長棍扛上肩膀，頗具誘惑地向索仲武拋了媚眼：
「我肯定物盡其用，把它們送到該去的地方。下來吧帥哥，我來幫你~」
「是嗎？謝謝啊~~」索仲武立刻就坡下驢，故作激動地站直了身子。當然，他也沒忘記再車頂搖擺兩下，裝得差點就要摔到地上，藉此掩飾真實身手。「真是太幸運了，能遇到這麼多心地善良的好人。」他特地雙手合十，無比虔誠地望向「迪迪」，讓個臉紋惡魔的女馬仔，享受了一回迦梨女神待遇：
「這位姐妹，能等我一分鐘嗎？我必須給百笙集團留言，感謝他們發起的偉大慈善事業，感謝他們召集的正義夥伴！」
「迪迪」終於扛不住了，當場爆出一陣大笑，假睫毛都差點飛出去。為了掩飾失態，她趕緊把頭扭到一邊，用力壓抑情緒，但肩膀還是陣陣抖動，不時傳出鳥鳴般的尖銳聲響。
她還算好的。滿臉貪慾的「硬殼」，表現遠比「迪迪」誇張，這會兒已經笑到喉嚨嘶啞，不得不像大蝦似地彎下腰來，雙手死死捂住膝蓋。「正義，哈哈，正義夥伴！」這傢伙把頭盔系帶都笑鬆了，FAST頭盔懶散地歪到後腦，口水、鼻涕仿佛下雨一樣，不斷落到胸前晃蕩的卡賓槍上：
「對，我們最正義了，柿油與正義，『你看星條旗不是還高高飄揚』，哈哈，哈哈哈哈！」
「紅六」原本已經爬了起來，被同夥這麼一刺激，乾脆坐回地上繼續傻笑，完全不顧身後就是大群失業者。如果眼罩領隊是稱職的指揮官，這時候就該嚴厲整頓紀律，但他的實際表現，並不比三名手下強上多少。
不久之前，這傢伙還是滿腹狐疑，獨眼當中充滿警惕。但他現在卻用左手捂住臉孔，耳朵周圍的肌肉陣陣跳動，顯然也在努力憋笑，與索仲武的演技做著徒勞鬥爭。「我說，噗嗤，我說，那啥，我說！」眼罩領隊掙扎了超過十秒，這才組織出完整句子：
「我說夥計，你別忙著留言，先查查自己的申請吧，我記得是排到15萬還是16萬來著？不說廢話了，既然到了這邊，那就別忙著回去，值錢東西都留下，就當是社會實踐。.喂，過來幫我逮人。說你們呢，笑笑笑，笑個鬼啊笑！『硬殼』、『紅六』、『迪迪』，我向上面那位發誓，你們要是五秒鐘內停不下來，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