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變臉（十）
這份謹慎很可能救了他的命。逃出火場的幫派成員，已經開始向周圍放槍了，有幾發子彈可能是歪打正著，落點離索仲武的位置非常近。亂蒙尚且如此，倘若他們明確發現目標，結果更是可想而知。
這幫傢伙都是混大街的，天生欺軟怕硬。發現無人還擊之後，他們的膽子隨即變大，不僅火力越來越密集，甚至還有人高聲叫罵，用「親我屁股！」之類的囂張言語，惹得同夥陣陣大笑。光聽聲響，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們打了勝仗。
索仲武沒搭理這幫碎催。批判的武器代替不了武器的批判，等他跑到攻擊位置，槍炮的射擊肯定比回罵有勁。在土包反斜面，索仲武根本顧不得休息，簡單喘了兩口氣，便開始了下一步行動。
他沒回藏摩托的地方，而是先朝湖岸走了二十多米，腳都快碰到黑泥湯了，這才不情願地拐向了西南。一路上，索仲武雖然鼻子被折磨的不輕，但卻得到了荊棘與地形的掩護，就算旅館樓頂那夥計，也捕捉不到他的身形。
光是直線傳播的，作為對應，索仲武也瞧不見那邊的情形。不過，由於幫派成員鬧騰的太厲害，他只需豎起耳朵，就能把事情猜個大差不差。
「4—leaves—Motel」，已經變得比遊樂場都熱鬧。所有幫派成員，都加入了這場大狂歡，各種長槍短炮不停開火，子彈「嗖嗖」飛向四面八方。
草叢當中，時不時就會竄出土煙，髒兮兮的湖面，更是被彈頭激起陣陣漣漪。在不停歇的「噼里啪啦」、「砰砰砰砰」與「轟轟隆隆」當中，甚至還夾雜著大口徑狙擊步槍的射擊聲，又尖又利，尾音拖得極長。
樓頂那個生化夥計，終於忍不住下場了。他大概是在火力偵察，視野範圍內所有能藏人的地方，估計都躲不掉高速彈。讓這貨一個接一個慢慢試的話，索仲武先前待著的狙擊點，百分百會被彈頭咬到。
不過，由於那裡已經空無一人，生化夥計既不會取得戰果，也不會惹來回擊，再折騰得不到任何情報。他在樓頂上做的那些事情，不過是在磨損槍管膛線罷了。
【沒有危險。沒有任何危險。】索仲武強迫自己無視流彈，馬不停蹄地繼續繞著圈子。他必須摸到汽車旅館西面，把自己和人群的距離縮到五十米內；他必須單槍匹馬發動反擊，一個人挑戰剩下的所有幫派成員。
這個計劃非常魯莽，拉伊港附近無人可比。但有些時候，人就是要做些超乎常識的大事。【等著吧。】他繞過一截凸出地面的鐵軌，單手提槍彎腰弓背，氣喘吁吁地開始攀爬矮坡。【馬上就見分曉！】
當他翻上土包，鑽進半人多高的藍莖草（小須芒草）從時，旅館那邊的槍聲，突然變得稀拉起來。索仲武心裡一驚，還以為自己無意間暴露了目標，但南亞佬得意洋洋的笑聲，隨即傳進了雙側耳道，讓他的肩膀頓時一陣輕鬆。
「我看到了，你們的奮戰！」咖喱口音濃厚的英語，隨著熱風陣陣飄來：
「這就是我們的力量，聯合的力量！正如諸位所見，我就站在這裡，與你們始終站在一起！儘管遭受了些許損失，但我們還是打敗了惡魔，藏在陰影當中的黑暗惡魔！」
索仲武低頭彎腰，用最快的速度穿過茂盛高草，就像虎鯨衝破重重波浪。他不僅沒被南亞佬震驚，相反還有點想笑，發自內心地快樂大笑。
包圍旅館的濃煙、轉為紫紅色的晚霞、密集的綠色高草、超過兩百米的直線距離。。。。。。這些自然要素，雖然或多或少都為他提供了掩護，但為迂迴提供最大助力的，卻是那位睿智的南亞大佬。
這貨畢竟不是柯里昂老爺子，城府還是不夠深，居然這麼早就得意忘形，迫不及待地開始勝利演說。他這一開口，在場眾人誰還敢繼續放槍，投向四周的目光，也只剩下寥寥幾雙。【權力欲望，實在是害人哪。】
南亞佬對威脅一無所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快樂時光。聽眾更是兩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煞星就在身邊。這群幫派成員，目前正在忙著更要緊的事情：大拍馬屁，鼓掌叫好。
無論他們是真的被打動，還是被南亞佬的手下裹挾，這種場合都不好無動於衷；南亞佬每講完一段話，底下都會爆出響雷般的歡呼，英語、印地語摻雜在一起，把現場鬧得是愈發混亂。
群體一旦鬧騰起來，個人根本別想擺脫，只會越陷越深。南亞佬帶著倖存的幫派成員，直接在廢墟邊上開起了慶功大會，一大群人又唱又跳又吼又叫，興致來了甚至把同伴往天上拋，像極了聚在屠宰場外咯咯叫，看「臨別光影秀」看到嗨的待宰火雞群。
汽車旅館繼續燃燒，紅黃烈焰翻滾升騰，就像特大號的晚會篝火。沒人發覺敵人的靠近，包括藏在煙霧裡的生化夥計。索仲武對此深感欣慰，只希望這幫人鬧得再久一些，玩的再開心一些，哪怕死到臨頭，也別往西面看上一眼。
不過，他也沒把希望都寄托在敵人的愚蠢上。在溝坎之間穿行時，索仲武不僅給偽裝衣加了不少新鮮材料，而且隔三差五就會舉起卡賓槍，用WCOG瞄準鏡觀察旅館動靜；只要看到可疑反光，他就會立即臥倒找掩護，或者退回去重新繞圈，寧可多花時間，也不能冒險暴露自己。
謹慎的行動，讓他的進展極其緩慢。兩百多米直線距離，硬是用了十分鐘才縮到五分之一。這已經是極限，再往前的話，無論如何也別想藏住身形，見真章的時候，終於到了。
索仲武鑽進一條天然土溝，在二十厘米高的野牛草中匍匐爬行，成功把自己挪到了灌木從後。隔著亂七八糟的枝條，能看到兩個衣服五彩繽紛、坐地上無精打采的幫派成員，而這倆夥計，就是他與人群之間的最後一道阻礙。
這幫傢伙都是混大街的，天生欺軟怕硬。發現無人還擊之後，他們的膽子隨即變大，不僅火力越來越密集，甚至還有人高聲叫罵，用「親我屁股！」之類的囂張言語，惹得同夥陣陣大笑。光聽聲響，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們打了勝仗。
索仲武沒搭理這幫碎催。批判的武器代替不了武器的批判，等他跑到攻擊位置，槍炮的射擊肯定比回罵有勁。在土包反斜面，索仲武根本顧不得休息，簡單喘了兩口氣，便開始了下一步行動。
他沒回藏摩托的地方，而是先朝湖岸走了二十多米，腳都快碰到黑泥湯了，這才不情願地拐向了西南。一路上，索仲武雖然鼻子被折磨的不輕，但卻得到了荊棘與地形的掩護，就算旅館樓頂那夥計，也捕捉不到他的身形。
光是直線傳播的，作為對應，索仲武也瞧不見那邊的情形。不過，由於幫派成員鬧騰的太厲害，他只需豎起耳朵，就能把事情猜個大差不差。
「4—leaves—Motel」，已經變得比遊樂場都熱鬧。所有幫派成員，都加入了這場大狂歡，各種長槍短炮不停開火，子彈「嗖嗖」飛向四面八方。
草叢當中，時不時就會竄出土煙，髒兮兮的湖面，更是被彈頭激起陣陣漣漪。在不停歇的「噼里啪啦」、「砰砰砰砰」與「轟轟隆隆」當中，甚至還夾雜著大口徑狙擊步槍的射擊聲，又尖又利，尾音拖得極長。
樓頂那個生化夥計，終於忍不住下場了。他大概是在火力偵察，視野範圍內所有能藏人的地方，估計都躲不掉高速彈。讓這貨一個接一個慢慢試的話，索仲武先前待著的狙擊點，百分百會被彈頭咬到。
不過，由於那裡已經空無一人，生化夥計既不會取得戰果，也不會惹來回擊，再折騰得不到任何情報。他在樓頂上做的那些事情，不過是在磨損槍管膛線罷了。
【沒有危險。沒有任何危險。】索仲武強迫自己無視流彈，馬不停蹄地繼續繞著圈子。他必須摸到汽車旅館西面，把自己和人群的距離縮到五十米內；他必須單槍匹馬發動反擊，一個人挑戰剩下的所有幫派成員。
這個計劃非常魯莽，拉伊港附近無人可比。但有些時候，人就是要做些超乎常識的大事。【等著吧。】他繞過一截凸出地面的鐵軌，單手提槍彎腰弓背，氣喘吁吁地開始攀爬矮坡。【馬上就見分曉！】
當他翻上土包，鑽進半人多高的藍莖草（小須芒草）從時，旅館那邊的槍聲，突然變得稀拉起來。索仲武心裡一驚，還以為自己無意間暴露了目標，但南亞佬得意洋洋的笑聲，隨即傳進了雙側耳道，讓他的肩膀頓時一陣輕鬆。
「我看到了，你們的奮戰！」咖喱口音濃厚的英語，隨著熱風陣陣飄來：
「這就是我們的力量，聯合的力量！正如諸位所見，我就站在這裡，與你們始終站在一起！儘管遭受了些許損失，但我們還是打敗了惡魔，藏在陰影當中的黑暗惡魔！」
索仲武低頭彎腰，用最快的速度穿過茂盛高草，就像虎鯨衝破重重波浪。他不僅沒被南亞佬震驚，相反還有點想笑，發自內心地快樂大笑。
包圍旅館的濃煙、轉為紫紅色的晚霞、密集的綠色高草、超過兩百米的直線距離。。。。。。這些自然要素，雖然或多或少都為他提供了掩護，但為迂迴提供最大助力的，卻是那位睿智的南亞大佬。
這貨畢竟不是柯里昂老爺子，城府還是不夠深，居然這麼早就得意忘形，迫不及待地開始勝利演說。他這一開口，在場眾人誰還敢繼續放槍，投向四周的目光，也只剩下寥寥幾雙。【權力欲望，實在是害人哪。】
南亞佬對威脅一無所知，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快樂時光。聽眾更是兩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煞星就在身邊。這群幫派成員，目前正在忙著更要緊的事情：大拍馬屁，鼓掌叫好。
無論他們是真的被打動，還是被南亞佬的手下裹挾，這種場合都不好無動於衷；南亞佬每講完一段話，底下都會爆出響雷般的歡呼，英語、印地語摻雜在一起，把現場鬧得是愈發混亂。
群體一旦鬧騰起來，個人根本別想擺脫，只會越陷越深。南亞佬帶著倖存的幫派成員，直接在廢墟邊上開起了慶功大會，一大群人又唱又跳又吼又叫，興致來了甚至把同伴往天上拋，像極了聚在屠宰場外咯咯叫，看「臨別光影秀」看到嗨的待宰火雞群。
汽車旅館繼續燃燒，紅黃烈焰翻滾升騰，就像特大號的晚會篝火。沒人發覺敵人的靠近，包括藏在煙霧裡的生化夥計。索仲武對此深感欣慰，只希望這幫人鬧得再久一些，玩的再開心一些，哪怕死到臨頭，也別往西面看上一眼。
不過，他也沒把希望都寄托在敵人的愚蠢上。在溝坎之間穿行時，索仲武不僅給偽裝衣加了不少新鮮材料，而且隔三差五就會舉起卡賓槍，用WCOG瞄準鏡觀察旅館動靜；只要看到可疑反光，他就會立即臥倒找掩護，或者退回去重新繞圈，寧可多花時間，也不能冒險暴露自己。
謹慎的行動，讓他的進展極其緩慢。兩百多米直線距離，硬是用了十分鐘才縮到五分之一。這已經是極限，再往前的話，無論如何也別想藏住身形，見真章的時候，終於到了。
索仲武鑽進一條天然土溝，在二十厘米高的野牛草中匍匐爬行，成功把自己挪到了灌木從後。隔著亂七八糟的枝條，能看到兩個衣服五彩繽紛、坐地上無精打采的幫派成員，而這倆夥計，就是他與人群之間的最後一道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