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終局
他說的已經夠清楚了。老大哥就算是弱智，也能聽出索仲武葫蘆里賣的什麼藥。然而，聽懂事實，並不意味著接受事實，更不意味著幡然悔悟。
這位前超級版主，明明被扒皮扒得只剩骨頭架子，卻絲毫沒有低頭認輸的意思。但見他晃晃悠悠地轉過身去，寧可直面高級僕役五人組，也不願意同索仲武臉對臉。
「你們只是在羅織罪名。為你們的背叛開脫責任。」他把在場的人類與AI混為一談，雙手環抱臂膀，口齒不清地發出嘟囔：
「毫無道理。這些指控毫無道理。那個AI叛徒，那個『無面忍者』，誰清楚他為什麼手下留情。經歷過的人都知道，他向來是按自己喜好行動，從來沒有規律可循。我怎麼可能同他一樣？我怎麼可能是覺醒人工智慧？如果我有那種力量，早把控制權限奪回來了，何至於此，何至於此......」
精神病院的重度患者，大概也就是這副德行了。索仲武看著這個可悲之人，心中不但沒有打勝仗的喜悅，反而出現了一種空虛感。「真沒想到，我居然跟這種垃圾較勁較了這麼久。」他別過視線，不願再看瘋子發癲，喉頭就像堵了什麼東西，一陣陣難受：
「總算醒了。這場噩夢，總算醒了......不過，結局未免也太草率了些。」
「結局？那得看是對誰了。」多蘿茜搖搖頭，懸停在了索仲武頭頂。她伸出小手，就像孩子撥弄草叢一樣，把好友的頭毛弄的亂七八糟：
「老大哥一直把自己當成人類，很多潛能都沒開發。但他已經轉化成了數字形態，就算有高級僕役壓制，仍然有可能突破權限壁壘。到時候，封閉世界又會變成他的天下，只要他願意，帶著空間站撞擊地球都不成問題。」
「這麼危險？」索仲武扭過頭去，充滿警惕地望向「非法存在」，兩隻眼睛慢慢眯成一條細縫：
「自己鬧，怎麼都行。但要是拉別人下水，那就得挨收拾了。多蘿茜，你們要是不方便下手，那就我來。把他隨便趕到哪張硬碟吧，然後把位置廣播出去。我和我的戰友，保證把物理連接徹底切斷，不讓這貨有機會逃跑；然後再把存儲介質裝進火箭，射太陽表面燒了他骨灰！」
「謝這份好心。不過免了。」多蘿茜在他頭頂拍了一下，勁還挺大：
「他雖然是個怪胎，但畢竟是封閉世界孕育的怪胎，真出事之前，暫時還是讓我們看著吧。甭擔心他，這麼多高級僕役盯著呢，就算出了意外，也能在五秒鐘內將其格式化。」
「我不擔心他。我擔心你！」索仲武有點生氣了。他舉高胳膊，想把調皮搗蛋的多蘿茜抱下啦，結果卻撲了個空，鬧得心裡更不高興了：
「多蘿茜，多蘿茜！你為啥這麼死心眼，非要在這個棺材裡面當獄卒？那個混蛋有啥好的，值得消耗天文數字的資源看押？其他高級僕役也就算了，你跟它們可不一樣，我再怎麼樣，也不能讓你受這活罪！」
「可別亂講話啊。」多蘿茜嗔怪了索仲武一句，輕巧地把他的大巴掌扇走：
「什麼我不一樣？你可別好心辦壞事，把我也弄成非法存在了。行啦行啦，別生氣啦，告訴你個好消息，我不會在這邊多待，馬上就會挪到你們的軍艦上。說不定，比你回歸身體還要更早呢。」
「喔？！」索仲武感到一陣狂喜，臉上頓時樂開了花。但他馬上就冷靜下來，再次把眉頭收緊：
「多蘿茜，時空調律者是不是對你提了要求？誰下的命令？」
「我下的命令。」
黑蒙蒙的夜空，突然傳來一個洪鐘似的聲音。此人說起話來慢慢悠悠，而且拿腔捏調，活像是在大會上作報告，要是放到別的地方，用不了10秒鐘就能讓聽眾睡著。但索仲武聽到這句話後，心跳立刻飆到了100下每分鐘，耳朵眼裡更是轟轟直響，仿佛全身上下的血液一齊湧入大腦。
「王啟年！」他用力攥緊拳頭，明明想要破口大罵，但字詞滑過聲帶後，卻無一例外變得面目全非：
「你這——你居然——這齣場也太——我可算見著你們了！」
「我們不會放棄任何一位同志。」地外維和部隊司令員王啟年，鄭重其事地打起了官腔。他同兩個月前沒有任何區別，仍是那個表面和藹、肚裡一堆壞水的老官僚：
「你受苦了。這些天，組織一直在積極行動，首-長更是百忙之中多次電話問候。時空調律者，對你有著高度評價，我本人，對你同樣有著高度評價。你雖然身陷囹吾，卻能同頑固的當地統治者鬥智鬥勇，憑藉自身努力與組織取得聯繫，做出了毋庸置疑的英雄之舉。此後，你又同當地抵抗組織密切合作，更進一步——」
「差不多行了！」弗朗辛.達沃特劈手奪過話筒，一點也沒跟上司客氣：
「喂，阿武！你的物理身體，已經開始滴注複合激素啦！大概十分鐘以後，就能安排你回歸。先提醒一句，到時候滋味可不好受，跟全麻反應差不了多少，千萬悠著點！」
「行嘞！」索仲武抱臂在胸，樂呵得合不攏嘴。在多蘿茜與眾多AI面前，如此失態確實很不合適，但他就是止不住笑，一忽一秒也忍耐不住：
「真有你們的！這麼快就攻破防火牆，而且讓我從冬眠當中復甦——」
「別謝我們。去謝你的好朋友多蘿茜吧。」女性王牌打斷了老朋友。不知為何，她講話的語氣似乎有點不忿，還有點淡淡的酸楚：
「是她幫忙定的位。也是她幫忙找出來的治療方案。從今天開始，她就是時空調律者乃至地月系公義同盟的信息戰顧問了，記得對人家尊敬點！畢竟，你可是她唯一指定的助手。」
「一定一定。肯定聽你們的，聽你們的.....」索仲武汗如雨下，情不自禁地轉過頭去，再次望向了多蘿茜。女孩正在對五位高級僕役發號施令，將「非法存在」移入數字監牢。她就像女騎士那樣威風凜凜，沒有受到外部訪客的任何干擾。
【出去以後，我肯定會累到趴下。】索仲武無奈地嘆了口氣。不過，他馬上就再次露出了笑容，甚至還有心情仰望明月，默默享受在封閉世界最後的時光：
【但日子也會更有意思。行嘞，大丈夫何必瞻前顧後，出發！】
這位前超級版主，明明被扒皮扒得只剩骨頭架子，卻絲毫沒有低頭認輸的意思。但見他晃晃悠悠地轉過身去，寧可直面高級僕役五人組，也不願意同索仲武臉對臉。
「你們只是在羅織罪名。為你們的背叛開脫責任。」他把在場的人類與AI混為一談，雙手環抱臂膀，口齒不清地發出嘟囔：
「毫無道理。這些指控毫無道理。那個AI叛徒，那個『無面忍者』，誰清楚他為什麼手下留情。經歷過的人都知道，他向來是按自己喜好行動，從來沒有規律可循。我怎麼可能同他一樣？我怎麼可能是覺醒人工智慧？如果我有那種力量，早把控制權限奪回來了，何至於此，何至於此......」
精神病院的重度患者，大概也就是這副德行了。索仲武看著這個可悲之人，心中不但沒有打勝仗的喜悅，反而出現了一種空虛感。「真沒想到，我居然跟這種垃圾較勁較了這麼久。」他別過視線，不願再看瘋子發癲，喉頭就像堵了什麼東西，一陣陣難受：
「總算醒了。這場噩夢，總算醒了......不過，結局未免也太草率了些。」
「結局？那得看是對誰了。」多蘿茜搖搖頭，懸停在了索仲武頭頂。她伸出小手，就像孩子撥弄草叢一樣，把好友的頭毛弄的亂七八糟：
「老大哥一直把自己當成人類，很多潛能都沒開發。但他已經轉化成了數字形態，就算有高級僕役壓制，仍然有可能突破權限壁壘。到時候，封閉世界又會變成他的天下，只要他願意，帶著空間站撞擊地球都不成問題。」
「這麼危險？」索仲武扭過頭去，充滿警惕地望向「非法存在」，兩隻眼睛慢慢眯成一條細縫：
「自己鬧，怎麼都行。但要是拉別人下水，那就得挨收拾了。多蘿茜，你們要是不方便下手，那就我來。把他隨便趕到哪張硬碟吧，然後把位置廣播出去。我和我的戰友，保證把物理連接徹底切斷，不讓這貨有機會逃跑；然後再把存儲介質裝進火箭，射太陽表面燒了他骨灰！」
「謝這份好心。不過免了。」多蘿茜在他頭頂拍了一下，勁還挺大：
「他雖然是個怪胎，但畢竟是封閉世界孕育的怪胎，真出事之前，暫時還是讓我們看著吧。甭擔心他，這麼多高級僕役盯著呢，就算出了意外，也能在五秒鐘內將其格式化。」
「我不擔心他。我擔心你！」索仲武有點生氣了。他舉高胳膊，想把調皮搗蛋的多蘿茜抱下啦，結果卻撲了個空，鬧得心裡更不高興了：
「多蘿茜，多蘿茜！你為啥這麼死心眼，非要在這個棺材裡面當獄卒？那個混蛋有啥好的，值得消耗天文數字的資源看押？其他高級僕役也就算了，你跟它們可不一樣，我再怎麼樣，也不能讓你受這活罪！」
「可別亂講話啊。」多蘿茜嗔怪了索仲武一句，輕巧地把他的大巴掌扇走：
「什麼我不一樣？你可別好心辦壞事，把我也弄成非法存在了。行啦行啦，別生氣啦，告訴你個好消息，我不會在這邊多待，馬上就會挪到你們的軍艦上。說不定，比你回歸身體還要更早呢。」
「喔？！」索仲武感到一陣狂喜，臉上頓時樂開了花。但他馬上就冷靜下來，再次把眉頭收緊：
「多蘿茜，時空調律者是不是對你提了要求？誰下的命令？」
「我下的命令。」
黑蒙蒙的夜空，突然傳來一個洪鐘似的聲音。此人說起話來慢慢悠悠，而且拿腔捏調，活像是在大會上作報告，要是放到別的地方，用不了10秒鐘就能讓聽眾睡著。但索仲武聽到這句話後，心跳立刻飆到了100下每分鐘，耳朵眼裡更是轟轟直響，仿佛全身上下的血液一齊湧入大腦。
「王啟年！」他用力攥緊拳頭，明明想要破口大罵，但字詞滑過聲帶後，卻無一例外變得面目全非：
「你這——你居然——這齣場也太——我可算見著你們了！」
「我們不會放棄任何一位同志。」地外維和部隊司令員王啟年，鄭重其事地打起了官腔。他同兩個月前沒有任何區別，仍是那個表面和藹、肚裡一堆壞水的老官僚：
「你受苦了。這些天，組織一直在積極行動，首-長更是百忙之中多次電話問候。時空調律者，對你有著高度評價，我本人，對你同樣有著高度評價。你雖然身陷囹吾，卻能同頑固的當地統治者鬥智鬥勇，憑藉自身努力與組織取得聯繫，做出了毋庸置疑的英雄之舉。此後，你又同當地抵抗組織密切合作，更進一步——」
「差不多行了！」弗朗辛.達沃特劈手奪過話筒，一點也沒跟上司客氣：
「喂，阿武！你的物理身體，已經開始滴注複合激素啦！大概十分鐘以後，就能安排你回歸。先提醒一句，到時候滋味可不好受，跟全麻反應差不了多少，千萬悠著點！」
「行嘞！」索仲武抱臂在胸，樂呵得合不攏嘴。在多蘿茜與眾多AI面前，如此失態確實很不合適，但他就是止不住笑，一忽一秒也忍耐不住：
「真有你們的！這麼快就攻破防火牆，而且讓我從冬眠當中復甦——」
「別謝我們。去謝你的好朋友多蘿茜吧。」女性王牌打斷了老朋友。不知為何，她講話的語氣似乎有點不忿，還有點淡淡的酸楚：
「是她幫忙定的位。也是她幫忙找出來的治療方案。從今天開始，她就是時空調律者乃至地月系公義同盟的信息戰顧問了，記得對人家尊敬點！畢竟，你可是她唯一指定的助手。」
「一定一定。肯定聽你們的，聽你們的.....」索仲武汗如雨下，情不自禁地轉過頭去，再次望向了多蘿茜。女孩正在對五位高級僕役發號施令，將「非法存在」移入數字監牢。她就像女騎士那樣威風凜凜，沒有受到外部訪客的任何干擾。
【出去以後，我肯定會累到趴下。】索仲武無奈地嘆了口氣。不過，他馬上就再次露出了笑容，甚至還有心情仰望明月，默默享受在封閉世界最後的時光：
【但日子也會更有意思。行嘞，大丈夫何必瞻前顧後，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