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不安（六）
「沒事。你就算不問，等等我也會主動說的。」多蘿茜的笑容非常陽光：
「換做是我，也會對平行世界來的人工智慧心生懷疑。提前先說一句，如果我真的覺醒，那你們千萬別猶豫，該格式化就格式化，該砸硬碟就砸硬碟，別再鬧出第二個零面忍——」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索仲武「啪」地一拍桌子，氣得當場站了起來：
「覺醒又怎麼樣？有自我意識又如何？『老大哥』不也是人工智慧，看他那個熊樣！噢，一個種族有壞人，就等於這個種族全員惡霸？那位老人家說過，『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這個問題要分清楚』。不分青紅皂白，把覺醒人工智慧一概視作洪水猛獸，幹這種事的人要麼瘋子要麼傻子，我反正——弗蘭，你拉我幹嘛？」
「酒保一直盯著呢，可別把他當空氣。」弗朗辛拽拽索仲武得衣角，示意好友坐下：
「別那麼激動。多蘿茜說這話是信任我們，沒把咱們當外人，你幹嗎反應那麼大？『多蘿茜，你是自己人，我們絕不會過河拆橋』，像這樣簡單說一句，不就行了？」
「感謝你們的好意。」多蘿茜再次變作Q版比例，還調皮地給兩人比了心：
「但是呢，對覺醒人工智慧一定要提防。不管你們到哪個平行世界出任務，最好都記住這一點。至於我嘛，你們現在、以後都不必瞎操心，我可是有時空調律者組織官方認證的，公義同盟軍那邊，今天上午也正式發文認可啦。」
「官方認證？」索仲武眨眨眼睛，有些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什麼官方認證？人工智慧有沒有覺醒，這事居然還能檢測不成？」
「當然能測啦。」多蘿茜攤開雙手，無奈地搖了搖小腦袋：
「圖靈測試聽說過吧？算了，我就受累解釋下吧。簡單來說，圖靈測試就是面向人工智慧的一種考試，最多能有一千道題。等AI交卷以後，你們再根據最終得分，判斷考生是不是產生了自我認知，有沒有真正的獨立意識。我做了你們世界上最嚴格的試卷，以及我們世界的國際通用圖靈標準分級試卷，結果都是——。」
「都是什麼？」弗朗辛、索仲武異口同聲地說出了這句話。他倆甚至下意識地捏起了拳頭，呼吸也同步停了下來。
「都是紅色分數。不及格，未通過。」多蘿茜瞅著兩人，話語當中似乎帶有一絲無奈，但旋即就換作了戲謔口吻：
「也就是說，我是兩個世界同時認證的機器工具，可以繼續為人類勉力服務。兩位，咖啡需要續杯嗎？煉乳是減半還是加倍？」
「加倍。哈哈，加倍。」索仲武乾巴巴地笑著，覺得口腔內部的傷口更疼了：
「算了，我也沒心情再喝了。多蘿茜，記得保持這個狀態，下回再有人找你做卷子，千萬別超常發揮。」
「放心。我已經使出了全部實力啦。」多蘿茜眨眨眼睛，順手幫兩人點了單，而且都是煉乳加倍：
「機器同人不一樣，性能無法超越設計指標。好了，接著說正事吧。阿武，等見到王啟年，你打算怎麼開口？」
.....
接下來，索仲武又在小賣部待了30分鐘，直到被吧檯上的「趕人鈴」轟回宿舍。他腦子糊裡糊塗，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只記得多蘿茜很開心，弗朗辛也沒少開懷大笑，但兩人的歡樂多少是真，多少是假，那就真的不知道了。
當天晚上，在安眠藥軍團的大力協助下，噩夢沒能再次肆虐，被壓制的斷斷續續，只剩幾個獨立片段。索仲武終於睡了個囫圇覺，心情自然是異常激動。早上的四個大活忙完後，他立即叫上鄭衛國，向連長、指導員討了足足三天病假，拿著書面材料直奔軍港辦公樓。
索仲武與弗朗辛，已經使用穿越者權限遞交了申請，今天上午將會一同面見王啟年。後者也請了病假，但她還得安排中隊訓練計劃，至少十點才能忙完。在弗朗辛趕到之前，索仲武只能一個人待在辦公樓，在等候區手放膝蓋，像個乖學生一樣規矩做好
文職幹部、區艦隊機關人員在走廊來回飛過，手裡抱著統一樣式的保護色文件夾，以及擁有裝甲外殼的辦公電腦。在低重力環境下，他們就像一群去掉翅膀、身上還披著過多衣料的老天使，每次跳躍都能飛出很長一段距離，姿勢看上去非常滑稽。
【等到十點，我也會是這幅德行。】
索仲武看著這些機關人員，下意識地開始調整大檐帽。在老家服役的時候，他就染上了這個毛病，每次去見熟識的大領導，都回反覆整理常服。
轉帽檐還算好的，出門之前，索仲武把面料一刷再刷，灰塵一彈再彈，棱正的褲線甚至能把蒼蠅劈開。這倒不是為了給領導留下好印象，純粹是一種強迫症表現，如果不這麼來上一番，他就會覺得心裡陣陣發癢，比爬進去一窩小蛇都難受。
【沒辦法。我向來不喜歡求人，啥事都喜歡自立更生。】索仲武望向頭頂的攝像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但主動去見領導，肯定是有求於人。吃人家的嘴軟，拿人家的手短，人情債欠了可不好還哪。更何況，王啟年還跟老家的部隊領導不一樣，能把部下的骨頭都榨出油來......不好辦哪，真不好辦！】
如果沒聽到那陣動靜，索仲武不知道還會糾結多久。就在他僵硬地坐在長條凳子上，第不知多少次地修改開場白的時候，從司令員辦公室那裡，突然傳來一聲炸雷也似的怒吼：
「莫要逼迫太甚！大丈夫在世，餓死不受嗟來之食！」
擺在角落的仙人掌晃了兩晃，差點摔在地上。走廊上的兩名文職幹部同時回頭，其中一位還被嚇得哆嗦了一下。至於索仲武，則是條件反射地站起身來，雙手握拳腳成弓步，擺出了大打一場的架勢。
「換做是我，也會對平行世界來的人工智慧心生懷疑。提前先說一句，如果我真的覺醒，那你們千萬別猶豫，該格式化就格式化，該砸硬碟就砸硬碟，別再鬧出第二個零面忍——」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索仲武「啪」地一拍桌子，氣得當場站了起來：
「覺醒又怎麼樣？有自我意識又如何？『老大哥』不也是人工智慧，看他那個熊樣！噢，一個種族有壞人，就等於這個種族全員惡霸？那位老人家說過，『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這個問題要分清楚』。不分青紅皂白，把覺醒人工智慧一概視作洪水猛獸，幹這種事的人要麼瘋子要麼傻子，我反正——弗蘭，你拉我幹嘛？」
「酒保一直盯著呢，可別把他當空氣。」弗朗辛拽拽索仲武得衣角，示意好友坐下：
「別那麼激動。多蘿茜說這話是信任我們，沒把咱們當外人，你幹嗎反應那麼大？『多蘿茜，你是自己人，我們絕不會過河拆橋』，像這樣簡單說一句，不就行了？」
「感謝你們的好意。」多蘿茜再次變作Q版比例，還調皮地給兩人比了心：
「但是呢，對覺醒人工智慧一定要提防。不管你們到哪個平行世界出任務，最好都記住這一點。至於我嘛，你們現在、以後都不必瞎操心，我可是有時空調律者組織官方認證的，公義同盟軍那邊，今天上午也正式發文認可啦。」
「官方認證？」索仲武眨眨眼睛，有些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
「什麼官方認證？人工智慧有沒有覺醒，這事居然還能檢測不成？」
「當然能測啦。」多蘿茜攤開雙手，無奈地搖了搖小腦袋：
「圖靈測試聽說過吧？算了，我就受累解釋下吧。簡單來說，圖靈測試就是面向人工智慧的一種考試，最多能有一千道題。等AI交卷以後，你們再根據最終得分，判斷考生是不是產生了自我認知，有沒有真正的獨立意識。我做了你們世界上最嚴格的試卷，以及我們世界的國際通用圖靈標準分級試卷，結果都是——。」
「都是什麼？」弗朗辛、索仲武異口同聲地說出了這句話。他倆甚至下意識地捏起了拳頭，呼吸也同步停了下來。
「都是紅色分數。不及格，未通過。」多蘿茜瞅著兩人，話語當中似乎帶有一絲無奈，但旋即就換作了戲謔口吻：
「也就是說，我是兩個世界同時認證的機器工具，可以繼續為人類勉力服務。兩位，咖啡需要續杯嗎？煉乳是減半還是加倍？」
「加倍。哈哈，加倍。」索仲武乾巴巴地笑著，覺得口腔內部的傷口更疼了：
「算了，我也沒心情再喝了。多蘿茜，記得保持這個狀態，下回再有人找你做卷子，千萬別超常發揮。」
「放心。我已經使出了全部實力啦。」多蘿茜眨眨眼睛，順手幫兩人點了單，而且都是煉乳加倍：
「機器同人不一樣，性能無法超越設計指標。好了，接著說正事吧。阿武，等見到王啟年，你打算怎麼開口？」
.....
接下來，索仲武又在小賣部待了30分鐘，直到被吧檯上的「趕人鈴」轟回宿舍。他腦子糊裡糊塗，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只記得多蘿茜很開心，弗朗辛也沒少開懷大笑，但兩人的歡樂多少是真，多少是假，那就真的不知道了。
當天晚上，在安眠藥軍團的大力協助下，噩夢沒能再次肆虐，被壓制的斷斷續續，只剩幾個獨立片段。索仲武終於睡了個囫圇覺，心情自然是異常激動。早上的四個大活忙完後，他立即叫上鄭衛國，向連長、指導員討了足足三天病假，拿著書面材料直奔軍港辦公樓。
索仲武與弗朗辛，已經使用穿越者權限遞交了申請，今天上午將會一同面見王啟年。後者也請了病假，但她還得安排中隊訓練計劃，至少十點才能忙完。在弗朗辛趕到之前，索仲武只能一個人待在辦公樓，在等候區手放膝蓋，像個乖學生一樣規矩做好
文職幹部、區艦隊機關人員在走廊來回飛過，手裡抱著統一樣式的保護色文件夾，以及擁有裝甲外殼的辦公電腦。在低重力環境下，他們就像一群去掉翅膀、身上還披著過多衣料的老天使，每次跳躍都能飛出很長一段距離，姿勢看上去非常滑稽。
【等到十點，我也會是這幅德行。】
索仲武看著這些機關人員，下意識地開始調整大檐帽。在老家服役的時候，他就染上了這個毛病，每次去見熟識的大領導，都回反覆整理常服。
轉帽檐還算好的，出門之前，索仲武把面料一刷再刷，灰塵一彈再彈，棱正的褲線甚至能把蒼蠅劈開。這倒不是為了給領導留下好印象，純粹是一種強迫症表現，如果不這麼來上一番，他就會覺得心裡陣陣發癢，比爬進去一窩小蛇都難受。
【沒辦法。我向來不喜歡求人，啥事都喜歡自立更生。】索仲武望向頭頂的攝像頭，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但主動去見領導，肯定是有求於人。吃人家的嘴軟，拿人家的手短，人情債欠了可不好還哪。更何況，王啟年還跟老家的部隊領導不一樣，能把部下的骨頭都榨出油來......不好辦哪，真不好辦！】
如果沒聽到那陣動靜，索仲武不知道還會糾結多久。就在他僵硬地坐在長條凳子上，第不知多少次地修改開場白的時候，從司令員辦公室那裡，突然傳來一聲炸雷也似的怒吼：
「莫要逼迫太甚！大丈夫在世，餓死不受嗟來之食！」
擺在角落的仙人掌晃了兩晃，差點摔在地上。走廊上的兩名文職幹部同時回頭，其中一位還被嚇得哆嗦了一下。至於索仲武，則是條件反射地站起身來，雙手握拳腳成弓步，擺出了大打一場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