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圍攻(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不然的話,民-兵在夜裡隨便放把火,就可能引發大規模混亂,甚至讓男爵大人全軍潰退。

  小阿爾貝都知道的事情,傑拉德.謝瓦利埃肯定也看得出來。他畢竟是個有經驗的指揮官,馬上採取了應對措施;

  東寨門開打後,傑拉德曾經四次率領武裝騎手,出現在敵軍的側翼、後方。最近那一回,他的劍尖距離巴約訥男爵,僅僅只有一百法尺。

  如果攻寨的是獸人匪幫,肯定不會對逼近的騎兵無動於衷。它們要麼被嚇得四散而逃,要麼嗷嗷叫著衝上去,被寨主引進精心設置的埋伏圈。但貝爾特朗.德.巴約訥在用兵打仗方面,確實有兩把刷子,無論寨主怎樣挑釁,始終帶著親隨騎士不動如山,。

  另外八十名僱傭兵,同僱主一起保持了冷靜。鉤鐮手坐在拒馬尖樁後面,長柄武器斜指四方,仿佛遇到危險的刺蝟亮出長刺;長弓手得到木樁、鉤鐮的雙重掩護,愈發有持無恐,傑拉德如果只是在遠處徘徊,那他們就一動不動,但這位寨主若是驅動坐騎,作勢要發動衝鋒,他們就會立刻搭箭張弓,遠遠地灑出一撥輕箭。

  由於敵人防衛森嚴,傑拉德.謝瓦利埃,最後只能憤恨地放棄進攻,帶著武裝騎手撤回牆內。臨走前,他對東寨門守軍專門喊了話,先是稱讚民-兵防守得力,接著又為眾人加油鼓勁,宣稱「男爵的狗腿子蹦躂不了多久」。除此之外,他還保證會再度發起突襲,「把貝爾特朗的腦袋插上槍尖,跟那些綠皮一起餵蒼蠅!」

  說這些話的時候,「傑拉德老大」一直在策馬奔馳,笑容比朝陽都要燦爛。多虧他的表演,小阿爾貝的情緒確實好轉不少,但就在眼前的三百多名敵軍,仍舊像是扎進心頭的尖刺,讓他始終無法平靜下來。

  之前的對射,持續了兩個半小時還多。民-兵消耗了成桶的黑火藥,無論守在牆上還是待在溝里,統統被熏得灰頭土臉。然而,男爵率領的強盜軍隊,看上去不但沒被削弱,隨著軍營的成型,規模反而更加壯觀了。

  雖然小阿爾貝很不願意承認,但第一回合的交鋒,確實是巴約訥男爵贏了。鉤鐮手順利清掃了障礙,板甲騎士成功逼退了傑拉德老大,牛皮哄哄的長弓手們,更是在對射中穩處在上風,把更先進的火銃完全比了下去。

  要不是有防禦工事,東寨門守軍肯定撐不下去。靠著石牆、壕溝以及擋箭板,純比傷亡數字的話,他們倒是不怎麼吃虧,甚至還略有些賺:

  壕溝裡面死了一個火門槍手,另外還有兩人受傷;寨牆頂上總共三人掛彩,其中有一人傷勢較重,小腿被鏟型箭頭挖掉一大塊皮肉,必須撤到中心廣場縫合。兩面三角戰旗,仍舊在東寨門上飄揚,深藍色旗面毫髮無損,金色的鳶尾花似乎還更加鮮亮了。

  但是,守軍的士氣卻遭到了嚴重打擊,許多人都變得垂頭喪氣,蹲在戰位上一言不發。這也難怪,他們費了那麼長工夫,不僅沒把敵軍趕走,反讓對手在眼皮底下站穩了腳跟。無論換誰過來,這種事情都讓人沒法接受。

  可能是覺得戰果足夠豐厚,傑拉德老大離開後,貝爾特朗並沒有馬上恢復進攻。直面寨門的那批英-格-蘭僱傭兵,一個個地也開始放鬆起來:鉤鐮手用擋箭板拼成臨時防線,蹲在後頭不知幹些什麼;長弓手斜背傢伙什,對著寨門指指點點,時不時還會爆出大笑,端的是肆無忌憚。

  小阿爾貝非常清楚,這夥人為啥會興高采烈。壕溝的胸牆、背牆,已經插滿了鵝翎羽箭,白花花一大片,就像長在河邊的茂盛蘆葦;垛堞之間的擋箭板,因為屢遭打擊的緣故,更是出現了大量縱向裂痕,對整體強度造成嚴重影響。如果長弓手繼續射擊,工事、戰具遲早會失去效用,到時候,民-兵的損失,雙手雙腳加起來恐怕都數不清。

  魯蒙家小子想像著那副場景,不由得渾身哆嗦起來。「長官。長官!」他拽拽保鏢老兵的鎖甲下擺,把他拉到最近的擋箭板底下,悄聲問道:

  「長官。有件事情......我就直說了吧,你覺得,英-格-蘭兵接下來會怎麼進攻?」

  「說不準。」老兵掀開護面,一面擦拭滿臉油汗,一面用右手抵住擋箭板,摩挲起了最長的那條裂縫:

  「眼下,他們倒是停了射箭,應該是想休息一會兒。但離天黑還早得很嘞,誰知道強盜男爵會玩啥花樣。對了小子,別喊我長官,弟兄們都叫我大保羅,你要是嫌彆扭,再加個叔字就行。」

  「好的,保羅大叔。」小阿爾貝立刻換了稱呼,順手也擦了一把汗。由於太過緊張,他之前完全忘記了布面甲有多悶人;意識到這件事後,周身積攢的熱氣一下上涌,就像炊煙穿過煙囪,一下子就讓腦袋暈了起來:

  「大保羅叔,呃,我還有件事想問,還有別件事想問。咱們要怎麼辦?我是說,接下來,咱們該怎麼辦?繼續跟他們對射,怕不是,怕不是——」

  「怕不是好辦法?」老兵替他說出了那個詞,藍眼睛裡閃過一絲焦慮:

  「你說的對。咱們是人,不是牲口,總讓他們牽著鼻子走,像什麼話。我試試吧,試試狙擊男爵本人。等下,我就去找個手最穩的弟兄,給他塞把做工最好的傢伙什,對著那匹白馬來下準的。想一口氣解決難題,只有這個法子了。」

  「打的著嗎?」小阿爾貝捂著腦袋,透過那個劃痕累累的觀察孔,朝外面飛快瞅了一眼:

  「男爵又往後面退了,離這邊得有三百多尺。咱們的火銃、弩弓,恐怕都夠不著吧?」

  「誰知道。全看上面那位的安排。」老兵搖搖頭,結果鐵盔正好撞到木板。他乾脆調整了一下重心,直接在牆頂上坐了下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