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自天而降（四）
但他們的憤怒，卻不能給敵人造成任何影響。長相猙獰、頭頂寄生物的人型怪物，照舊一聲不吭，按自己的節奏準備進攻。
持盾步兵帶著弓手同伴，默默地靠攏、重整，不到五分鐘便組成了四支三路縱隊，仿佛箭頭一樣指向東側寨牆。伶俐的神射手首度現身，在縱隊之間的空隙蹦蹦跳跳，順便對地上的男爵家兵補刀。它們的工作非常細緻，每具屍體都不放過，短時間內便篩出了三名裝死者，而且毫不猶豫地當場格殺。
與隨伴步兵的弓箭手相比，這種怪物身高更高、胳膊更粗，腦袋的上的附著物也更別致，密密麻麻全是豎立菌冠。它們在胸背等要害部位，還裝備有色澤黯淡的鎧甲，隔著老遠看不清材質，可能是生鏽鐵板，也可能是上了漆的木板，總而言之，完全沒有手裡的武器惹眼。
神射手用的傢伙，仍然還是弓箭。不過，它們使用戰弓，與凡人的長弓、獵弓都不相同，似乎是很多材料拼合製成，而不是簡簡單單的一根木棍。論尺寸，這種戰弓並不驚人，大概只有長弓的三分之二尺寸；但要是論外觀，怪物用的傢伙什，卻能把凡人的武器直接爆掉。【不說別的。單論弓臂上的閃爍螢光，就漂亮得讓人羨慕】
星星點點的綠色光亮，仿佛窺探凡間的惡魔之眼。神射手尚未現身時，它們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就是不肯顯露真面目；等主人走進光亮區域，它們反倒開始興盛，就像是故意炫耀一般。
如果這就是那些光點的想法，那它們還真做對了。小阿爾貝看著這種古怪戰弓，很快便被螢光晃得冷汗直冒，嘴裡更是莫名其妙地發苦。等會兒兩邊開打，他寧可跟持盾步兵面對面肉搏，也不願意被外形張揚的怪物神射手，一百尺外貫穿要害。【到現在為止，我連一個敵人都沒砍到。要是不明不白地被一支冷箭幹掉，那也太憋屈了吧！】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一個尾巴細長的神射手，突然抬起沉甸甸的腦袋，不偏不倚正好望向小阿爾貝。那張骨板圍成的猙獰臉孔，並沒有長出類似凡人的眼窩，但魯蒙家小子確實感覺到了目光，而且還是猛獸遇到獵物時，特有的那種貪婪目光。
一時間，小阿爾貝只覺得驚慌失措，手心沁出厚厚一層冷汗，險些從垛堞上滑脫。他很想縮回腦袋，躲進之前那個藏身處，閉上眼睛把自己蜷成一團；但憤怒旋即湧上心頭，把這股懦弱當即壓了下去，逼著他重新站直，向那隻神射手回瞪過去。
一名凡人，一隻怪物，隔著兩百多法尺距離，硬是大眼瞪小眼了三十個心跳。神射手最先移開「視線」，但卻不是因為膽怯；它旋即張開遍布利齒的嘴巴，看那表情，居然像是——居然像是在哈哈大笑？
接下來的兩秒鐘，神射手頭上的菌冠，與弓臂上的螢光同步閃爍，色彩變幻令人眼花繚亂。玩夠以後，它又解開背上的封閉式箭囊，從中取出一支牙鏃膜翅利箭，先在頭頂輕輕轉上三圈，再朝著東寨門的方向用力一點。
自從它們成群結隊現身，這還是第一次有個體憑藉自身意志行動。考慮到對方是殺人不眨眼的怪物，神射手的一系列動作，肯定不是演戲或者故意扮丑。【這位格外有個性的神射手，究竟是要幹什麼呢？】小阿爾貝下意識地把拇指湊近嘴邊，時隔六年後，再次咬起了指甲：
【難道說，那些動作是在下命令？盯上我的這隻怪物，就是他們的大頭領？】
傑拉德.謝瓦利埃大概也是這麼想的。他立即命令炮手、鐵匠壓低炮口，等人下樓以後，旋即點燃了剩下兩根藥捻。但聽得砰砰兩聲，鐵彈以驚人高速衝出炮膛，打著飛旋沖向那隻耍箭怪物；垛堞之間，幾支精挑細選的火繩槍，也在此時同時打響，硝煙成團噴出，為寨牆鑲上一層柔軟白邊。
神射手怪物的反應速度很快，手腳並用掉頭便跑。但它再快也快不過槍子，馬上便被大小不等的彈丸籠罩，周身掀起團團土煙。小阿爾貝眼力不濟，瞧不清楚究竟有幾發命中，但這件事情，眼下已經完全不重要了：
一來，神射手上下半身直接分了家，撲到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二來，更凶更蠻更橫的另一幫怪物，恰巧也在此時現出身形，頓時把眾人的視線引了過去。
新來的這批不速之客，不多不少正好二十隻。它們對寨牆上的銃炮毫不理會，或兩兩組隊或三五成群，徑直越過剛才那隻倒霉蛋的屍體，在光亮區域最邊緣停下腳步。徵召農奴敢這樣做，那就是純粹找死。但這批新來的大塊頭怪物，完全有這麼做的資本：
它們身材魁梧，雖然比不上伊莎貝拉，高度卻也超過了五法尺半；它們比同類更具人型，不僅腦袋更小，尾巴也一直收在腰間，走起路來始終昂首挺胸，不遜凡人老兵。與此同時，它們還披著極其誇張的重甲，從指尖到腳底，每一寸皮膚得到重重保護，連頭部都被盔胄包裹在內，只給附著物留下幾道開口。
這套鎧甲同樣色澤黯淡，看不出是何材質。但每個部件都足夠厚實，能讓最好的鋼鐵板甲相形見拙。除了厚度離譜，甲冑造型也是極具誇張之能事，隨處可見尖銳突起，以及數不清的倒鉤利刺。
燈火照耀，映出甲殼表面的深色污漬，以及掛在鉤刺上的無數戰利品：新近取得的人手，活剝下來的皮膚，連帶脊椎的整顆首級.....新來的這批怪物，就像喜歡炫耀的獵人一樣，將戰利品大喇喇地展示給牆上守軍。
自從它們出現，那些亂蹦亂跳的神射手，一下子就成了跳樑小丑。即便是由數百個體組成的步兵縱隊，在這一刻也顯得黯然失色。
持盾步兵帶著弓手同伴，默默地靠攏、重整，不到五分鐘便組成了四支三路縱隊，仿佛箭頭一樣指向東側寨牆。伶俐的神射手首度現身，在縱隊之間的空隙蹦蹦跳跳，順便對地上的男爵家兵補刀。它們的工作非常細緻，每具屍體都不放過，短時間內便篩出了三名裝死者，而且毫不猶豫地當場格殺。
與隨伴步兵的弓箭手相比，這種怪物身高更高、胳膊更粗，腦袋的上的附著物也更別致，密密麻麻全是豎立菌冠。它們在胸背等要害部位，還裝備有色澤黯淡的鎧甲，隔著老遠看不清材質，可能是生鏽鐵板，也可能是上了漆的木板，總而言之，完全沒有手裡的武器惹眼。
神射手用的傢伙，仍然還是弓箭。不過，它們使用戰弓，與凡人的長弓、獵弓都不相同，似乎是很多材料拼合製成，而不是簡簡單單的一根木棍。論尺寸，這種戰弓並不驚人，大概只有長弓的三分之二尺寸；但要是論外觀，怪物用的傢伙什，卻能把凡人的武器直接爆掉。【不說別的。單論弓臂上的閃爍螢光，就漂亮得讓人羨慕】
星星點點的綠色光亮，仿佛窺探凡間的惡魔之眼。神射手尚未現身時，它們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就是不肯顯露真面目；等主人走進光亮區域，它們反倒開始興盛，就像是故意炫耀一般。
如果這就是那些光點的想法，那它們還真做對了。小阿爾貝看著這種古怪戰弓，很快便被螢光晃得冷汗直冒，嘴裡更是莫名其妙地發苦。等會兒兩邊開打，他寧可跟持盾步兵面對面肉搏，也不願意被外形張揚的怪物神射手，一百尺外貫穿要害。【到現在為止，我連一個敵人都沒砍到。要是不明不白地被一支冷箭幹掉，那也太憋屈了吧！】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一個尾巴細長的神射手，突然抬起沉甸甸的腦袋，不偏不倚正好望向小阿爾貝。那張骨板圍成的猙獰臉孔，並沒有長出類似凡人的眼窩，但魯蒙家小子確實感覺到了目光，而且還是猛獸遇到獵物時，特有的那種貪婪目光。
一時間，小阿爾貝只覺得驚慌失措，手心沁出厚厚一層冷汗，險些從垛堞上滑脫。他很想縮回腦袋，躲進之前那個藏身處，閉上眼睛把自己蜷成一團；但憤怒旋即湧上心頭，把這股懦弱當即壓了下去，逼著他重新站直，向那隻神射手回瞪過去。
一名凡人，一隻怪物，隔著兩百多法尺距離，硬是大眼瞪小眼了三十個心跳。神射手最先移開「視線」，但卻不是因為膽怯；它旋即張開遍布利齒的嘴巴，看那表情，居然像是——居然像是在哈哈大笑？
接下來的兩秒鐘，神射手頭上的菌冠，與弓臂上的螢光同步閃爍，色彩變幻令人眼花繚亂。玩夠以後，它又解開背上的封閉式箭囊，從中取出一支牙鏃膜翅利箭，先在頭頂輕輕轉上三圈，再朝著東寨門的方向用力一點。
自從它們成群結隊現身，這還是第一次有個體憑藉自身意志行動。考慮到對方是殺人不眨眼的怪物，神射手的一系列動作，肯定不是演戲或者故意扮丑。【這位格外有個性的神射手，究竟是要幹什麼呢？】小阿爾貝下意識地把拇指湊近嘴邊，時隔六年後，再次咬起了指甲：
【難道說，那些動作是在下命令？盯上我的這隻怪物，就是他們的大頭領？】
傑拉德.謝瓦利埃大概也是這麼想的。他立即命令炮手、鐵匠壓低炮口，等人下樓以後，旋即點燃了剩下兩根藥捻。但聽得砰砰兩聲，鐵彈以驚人高速衝出炮膛，打著飛旋沖向那隻耍箭怪物；垛堞之間，幾支精挑細選的火繩槍，也在此時同時打響，硝煙成團噴出，為寨牆鑲上一層柔軟白邊。
神射手怪物的反應速度很快，手腳並用掉頭便跑。但它再快也快不過槍子，馬上便被大小不等的彈丸籠罩，周身掀起團團土煙。小阿爾貝眼力不濟，瞧不清楚究竟有幾發命中，但這件事情，眼下已經完全不重要了：
一來，神射手上下半身直接分了家，撲到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二來，更凶更蠻更橫的另一幫怪物，恰巧也在此時現出身形，頓時把眾人的視線引了過去。
新來的這批不速之客，不多不少正好二十隻。它們對寨牆上的銃炮毫不理會，或兩兩組隊或三五成群，徑直越過剛才那隻倒霉蛋的屍體，在光亮區域最邊緣停下腳步。徵召農奴敢這樣做，那就是純粹找死。但這批新來的大塊頭怪物，完全有這麼做的資本：
它們身材魁梧，雖然比不上伊莎貝拉，高度卻也超過了五法尺半；它們比同類更具人型，不僅腦袋更小，尾巴也一直收在腰間，走起路來始終昂首挺胸，不遜凡人老兵。與此同時，它們還披著極其誇張的重甲，從指尖到腳底，每一寸皮膚得到重重保護，連頭部都被盔胄包裹在內，只給附著物留下幾道開口。
這套鎧甲同樣色澤黯淡，看不出是何材質。但每個部件都足夠厚實，能讓最好的鋼鐵板甲相形見拙。除了厚度離譜，甲冑造型也是極具誇張之能事，隨處可見尖銳突起，以及數不清的倒鉤利刺。
燈火照耀，映出甲殼表面的深色污漬，以及掛在鉤刺上的無數戰利品：新近取得的人手，活剝下來的皮膚，連帶脊椎的整顆首級.....新來的這批怪物，就像喜歡炫耀的獵人一樣，將戰利品大喇喇地展示給牆上守軍。
自從它們出現，那些亂蹦亂跳的神射手，一下子就成了跳樑小丑。即便是由數百個體組成的步兵縱隊，在這一刻也顯得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