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疑竇（一）
他可不是假客氣。傑拉德.謝瓦利埃與四位部下，只因為索仲武的一句吩咐，就在牆外忙了整整兩個鐘頭。近五十具怪物死屍，被他們親手扛到壕溝外的停放區；持盾新血、隱秘刺胞、遊蕩者、戰陣選鋒（均由弗朗辛命名），怪物的四大種群應有盡有，此刻正齊齊整整躺在地上，被燈火映照出猙獰面孔。
對索仲武來說，這些張牙舞爪的屍體，就是此行最大的收穫。他和弗朗辛不一樣，對中世紀經濟文化沒有任何興趣，找當地村民做調研之類的事情，更是看著就頭大。他只想弄清楚怪物的真面目，以及這幫傢伙同「零面忍」的關係，而且越快越好。【早點抓到那個AI叛徒，早點離開這個鬼地方。單單一杯麥酒，可留不住我。】
與傑拉德等人寒暄完後，索仲武立刻走進石灰圈圍出的停放區，迫不及待地開始了工作。由於他沒有專業工具，更不是生物專業科班生，所以只能對屍體拍照攝影，順便檢查下武器裝備。解剖之類的高大上工作，現階段想都別想，要不是那幾具開膛破肚的屍體，他甚至沒機會檢查內部臟器，更別說複雜的骨骼結構了。
四小時前，索仲武通過熱像儀，首次看清了這群怪物的長相。雖然是頭回打交道，但他卻對這種生物充滿厭惡，開槍射擊時毫無壓力。現在，他親手接觸到了冰冷屍體，這種厭惡隨即升格成了生理不適，讓他起了成片的雞皮疙瘩。
從極度蒼白的膚色、利於攀爬的爪子，以及小到幾乎沒有的眼睛來看，這個種族明顯來自地底。它們隨身攜帶的「單兵口糧」，像是乾巴巴的獸肉脯、由蕈類發酵而成的刺鼻「醬汁」，以及某種又細又長的盲眼魚乾，進一步地佐證了這個推論。
肉脯和魚乾，都是鹽漬而成的。蕈醬也沒有經過高溫烹飪，否則不會臭的那麼純正。從這方面來看，怪物應該很少同明火打交道，但它們偏偏又擁有極其精良的甲冑兵器，相比同樣茹毛飲血、捕食生魚的河童，強了足有八條大街。
這個世界的凡人，科技大致處於中世紀水準，工具、武器差不多都是鐵質，日常生活與鐵匠爐息息相關。然而，怪物攀爬的科技樹，從根子上就跟他們不一樣，由此衍生出的獨特工藝，著實讓索仲武開了眼界。
無論哪個種群的怪物，都擁有十分完善的單兵裝具。除了用地衣片包裹的口糧，它們還備有攀爬鉤索（爪鉤均為骨制）、盛放箭矢和雜物的扎口皮袋，以及維護甲冑兵器的燧石工具組。這些物件有一個共同特徵，那就是與金屬扯不上任何關係，偶爾出現的鐵箭鏃，看樣式也是繳獲（或偷竊）的凡人產品。
怪物使用的鎧甲兵刃，則是非常奇特的生物製品，在凡人器物當中找不到對應。那種螢光閃爍的戰弓，部件至少取自三種家養牲畜（或者野生獵物），而且都是索仲武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奇異生靈。
對這些極富特色的裝備，索仲武是毫不吝惜存儲空間，照片視頻拍了無數。除此之外，他還多次解脫輔助手，只隔一層阻燃手套，把這些新奇玩意舉起來挨個試用。沒辦法，誰讓他是從軍多年的行伍之人，天生就對鎧甲兵刃充滿好奇呢？
在所有裝備當中，最吸引索仲武的，還得要數甲冑。根據他的觀察，持盾新血與隱秘刺胞（即步兵縱隊中的弓箭手），很少披掛真正的鎧甲。這兩個種群體型普遍較小，族中地位應該不怎麼高，只在心口、後腦等要害部位，才會掛上幾塊色澤黯淡的甲片，而且面積並不很大。
它們的臉部長有諸多骨板，防護力還算不錯。不過，柔軟無鱗的身軀，肯定不能光溜溜地直接露著。為了增強防護力，這兩個種群會分泌一種非常粘稠、並且能夠迅速凝固的汗液，然後通過這種噁心工具，將污垢、泥土、砂石粘在皮膚表面，形成大片暗色硬殼。
傑拉德用自己的一手半劍，試過這種硬殼的防護力。根據他的測試結果，持盾新血與隱秘刺胞的泥垢殼，至少能抵擋刀劍的一次劈砍，與亞麻填充軟甲的水平大致相當。但這些殼子也帶來了沁人芬芳，離著老遠就能聞見，經常在黑暗中潛伏的遊蕩者（即神射手），肯定不能原封不動照搬。
相比隱秘刺胞，神射手的數量相當稀少，生理結構也存在著微妙不同。其中最具特色的便是尾巴，遊蕩者的尾巴格外細長，末端還嵌有一塊暗色晶體，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鬼鬼祟祟的第三隻眼睛。
從實戰中的表現來看，神射手在四大種群當中，地位顯然非同一般，武器裝備也因此更加精良。索仲武做過統計，每位遊蕩者，都擁有一把真正的閃瑩弓，工藝、拉力都比大路貨強上不少；它們的鎧甲也擁有更大的防護面積，通常能覆蓋胸背，有時還附帶甲裙、護肩與護脛，凡人精銳也就是這種程度。
索仲武前後查看了二十塊甲片，還借來民-兵的短矛，興致勃勃地戳了又戳。他發現，這種奇異材料不僅堅韌光滑，而且燒著時還有刺鼻的幾丁質臭味。但甲片的密度卻比看起來要大，大致介於木板與磚塊之間。
在19號世界，也就是索魁把他拉去的那個血腥戰場，索仲武早就見過類似的東西，而且是成百上千地堆在眼前。巨型節肢動物的甲殼，這便是那些黯淡材料的真面目；他同這些怪物拼殺了數百場，已經因此出現了心理陰影，只要看到類似物件，心裡就像螞蟻爬過似地陣陣發癢。
但難受歸難受，該觀察還得繼續觀察。尤其是在樣本如此特色鮮明，一再將好奇心點燃的情況下。接下來，索仲武又找民-兵借了釘頭錘、鐵臂弩乃至火繩槍，對著遊蕩者鎧甲反覆攻擊；連著弄壞六塊甲片後，他還嫌不過癮，乾脆把金髮兵的布面甲借了過來，用同樣的武器來了個對照組測試。
對索仲武來說，這些張牙舞爪的屍體，就是此行最大的收穫。他和弗朗辛不一樣，對中世紀經濟文化沒有任何興趣，找當地村民做調研之類的事情，更是看著就頭大。他只想弄清楚怪物的真面目，以及這幫傢伙同「零面忍」的關係，而且越快越好。【早點抓到那個AI叛徒，早點離開這個鬼地方。單單一杯麥酒，可留不住我。】
與傑拉德等人寒暄完後，索仲武立刻走進石灰圈圍出的停放區，迫不及待地開始了工作。由於他沒有專業工具，更不是生物專業科班生，所以只能對屍體拍照攝影，順便檢查下武器裝備。解剖之類的高大上工作，現階段想都別想，要不是那幾具開膛破肚的屍體，他甚至沒機會檢查內部臟器，更別說複雜的骨骼結構了。
四小時前，索仲武通過熱像儀，首次看清了這群怪物的長相。雖然是頭回打交道，但他卻對這種生物充滿厭惡，開槍射擊時毫無壓力。現在，他親手接觸到了冰冷屍體，這種厭惡隨即升格成了生理不適，讓他起了成片的雞皮疙瘩。
從極度蒼白的膚色、利於攀爬的爪子，以及小到幾乎沒有的眼睛來看，這個種族明顯來自地底。它們隨身攜帶的「單兵口糧」，像是乾巴巴的獸肉脯、由蕈類發酵而成的刺鼻「醬汁」，以及某種又細又長的盲眼魚乾，進一步地佐證了這個推論。
肉脯和魚乾，都是鹽漬而成的。蕈醬也沒有經過高溫烹飪，否則不會臭的那麼純正。從這方面來看，怪物應該很少同明火打交道，但它們偏偏又擁有極其精良的甲冑兵器，相比同樣茹毛飲血、捕食生魚的河童，強了足有八條大街。
這個世界的凡人，科技大致處於中世紀水準，工具、武器差不多都是鐵質，日常生活與鐵匠爐息息相關。然而，怪物攀爬的科技樹，從根子上就跟他們不一樣，由此衍生出的獨特工藝，著實讓索仲武開了眼界。
無論哪個種群的怪物，都擁有十分完善的單兵裝具。除了用地衣片包裹的口糧，它們還備有攀爬鉤索（爪鉤均為骨制）、盛放箭矢和雜物的扎口皮袋，以及維護甲冑兵器的燧石工具組。這些物件有一個共同特徵，那就是與金屬扯不上任何關係，偶爾出現的鐵箭鏃，看樣式也是繳獲（或偷竊）的凡人產品。
怪物使用的鎧甲兵刃，則是非常奇特的生物製品，在凡人器物當中找不到對應。那種螢光閃爍的戰弓，部件至少取自三種家養牲畜（或者野生獵物），而且都是索仲武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奇異生靈。
對這些極富特色的裝備，索仲武是毫不吝惜存儲空間，照片視頻拍了無數。除此之外，他還多次解脫輔助手，只隔一層阻燃手套，把這些新奇玩意舉起來挨個試用。沒辦法，誰讓他是從軍多年的行伍之人，天生就對鎧甲兵刃充滿好奇呢？
在所有裝備當中，最吸引索仲武的，還得要數甲冑。根據他的觀察，持盾新血與隱秘刺胞（即步兵縱隊中的弓箭手），很少披掛真正的鎧甲。這兩個種群體型普遍較小，族中地位應該不怎麼高，只在心口、後腦等要害部位，才會掛上幾塊色澤黯淡的甲片，而且面積並不很大。
它們的臉部長有諸多骨板，防護力還算不錯。不過，柔軟無鱗的身軀，肯定不能光溜溜地直接露著。為了增強防護力，這兩個種群會分泌一種非常粘稠、並且能夠迅速凝固的汗液，然後通過這種噁心工具，將污垢、泥土、砂石粘在皮膚表面，形成大片暗色硬殼。
傑拉德用自己的一手半劍，試過這種硬殼的防護力。根據他的測試結果，持盾新血與隱秘刺胞的泥垢殼，至少能抵擋刀劍的一次劈砍，與亞麻填充軟甲的水平大致相當。但這些殼子也帶來了沁人芬芳，離著老遠就能聞見，經常在黑暗中潛伏的遊蕩者（即神射手），肯定不能原封不動照搬。
相比隱秘刺胞，神射手的數量相當稀少，生理結構也存在著微妙不同。其中最具特色的便是尾巴，遊蕩者的尾巴格外細長，末端還嵌有一塊暗色晶體，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鬼鬼祟祟的第三隻眼睛。
從實戰中的表現來看，神射手在四大種群當中，地位顯然非同一般，武器裝備也因此更加精良。索仲武做過統計，每位遊蕩者，都擁有一把真正的閃瑩弓，工藝、拉力都比大路貨強上不少；它們的鎧甲也擁有更大的防護面積，通常能覆蓋胸背，有時還附帶甲裙、護肩與護脛，凡人精銳也就是這種程度。
索仲武前後查看了二十塊甲片，還借來民-兵的短矛，興致勃勃地戳了又戳。他發現，這種奇異材料不僅堅韌光滑，而且燒著時還有刺鼻的幾丁質臭味。但甲片的密度卻比看起來要大，大致介於木板與磚塊之間。
在19號世界，也就是索魁把他拉去的那個血腥戰場，索仲武早就見過類似的東西，而且是成百上千地堆在眼前。巨型節肢動物的甲殼，這便是那些黯淡材料的真面目；他同這些怪物拼殺了數百場，已經因此出現了心理陰影，只要看到類似物件，心裡就像螞蟻爬過似地陣陣發癢。
但難受歸難受，該觀察還得繼續觀察。尤其是在樣本如此特色鮮明，一再將好奇心點燃的情況下。接下來，索仲武又找民-兵借了釘頭錘、鐵臂弩乃至火繩槍，對著遊蕩者鎧甲反覆攻擊；連著弄壞六塊甲片後，他還嫌不過癮，乾脆把金髮兵的布面甲借了過來，用同樣的武器來了個對照組測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