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亂戰（四）
動力裝甲主控計算機，隨即開啟了三防系統，霎那間便讓汗臭充斥了頭盔內部。空氣剛開始循環利用的時候，滋味比背氧氣罐潛水還要難受，索仲武的心跳當即變得急促，嘴裡也出現了古怪的苦澀味道。
但這些必須忍受。短時間的不舒服，總好過供電線路短路、主控計算機報廢、人造肌肉與燃料電池徹底趴窩，整個人被關進活棺材動彈不得吧？
索仲武並不是在杞人憂天。有人攻擊機投下的炸彈，確實能達到這種效果。在1號主世界，以及之前執行任務的9號世界，他不僅見識過類似武器，而且還親手使用過。
反載具納米炸彈。噴氣式攻擊機扔下的鐵疙瘩，就是這麼個學名。它們既沒有裝填炸藥，也沒有在戰鬥部塞滿單分子絲，取而代之的，是成兆上億隻張牙舞爪、比病毒還要貪婪的微型無人機。
坦克、自行火炮、動力裝甲......如果不進行有針對性的防護強化（譬如像裝甲機動戰機那樣，在關節與外裝甲等處鋪設電熱網絡），這些技術裝備在納米炸彈面前，就會變成冬天裡的玩具錫兵，一碰就碎。
一旦被黑雲籠罩，這些技術裝備就會被微型無人機集群圍攻。只需幾秒鐘，納米機械便會將內部線纜啃噬乾淨，順便將集成電路化為一捧砂土。三防系統的空氣過濾裝置，對這些小傢伙很難奏效，人類的肺泡甚至還要更差。如果短時間內吸入大量納米機械，乘員就會出現嚴重過敏反應，連著幾個鐘頭生不如死，捂著喉嚨任人宰割。
納米炸彈的可怕之處，就在於此。要不是這東西貴的嚇死人，公義同盟軍肯定會在全軍普及，而不是只給特種作戰部隊少量配備。由此看來，世襲法師這次的確下了血本，對付兩架動力裝甲，居然動用了二十枚（至少）納米炸彈，「聖凡爾賽實驗室」的壓箱寶貝，恐怕都給搬了出來。
「但我還是扛過來了。」索仲武低聲說道。他把這句話連續重複了兩次，這才停止了手臂顫抖，驚駭之中變得冰涼的雙腳，總算也開始恢復溫度。直到這時，他才發現自己一直在直線衝刺，左半邊身子乒桌球乓，挨了城堡射來的不少槍彈；直到這時，他才聽見弗朗辛呼喚，好友一直用漢語焦急詢問，甚至駕著動力裝甲追了過來：
「回話，阿武，回話！見鬼，你到底怎麼了？！阿武，索仲武，你XX的趕快回話啊！」
「我沒事。讓你操心了。」索仲武咽下一口唾沫，有些欣慰，有些慚愧，但更多的還是得意。他眨眨眼睛，突然間拐了一個大彎，向著城堡徑直衝去：
「弗蘭，剩那點雜兵就麻煩你了。多蘿茜，23炮瞄準塔樓，幫我狠狠打！電喇叭沒壞吧？那就把下面這些廣播出去。喂喂，喂喂？城堡里的法師，聽好了！你們完了，你們的軍隊已經完蛋了！兩個選擇，一個是投降，一個繼續縮在城堡，等我進去上禮儀課！」
多蘿茜無奈地吐了幾句槽，但還是依了索仲武，一面同剩下的有人攻擊機纏鬥，一面把講話錄音放了出去。弗朗辛可沒這麼溫柔，她同時舉起兩把武器，向城堡塔樓潑出冰雹似的彈雨，明顯是在發泄不滿。「耍夠帥了吧！」她衝到索仲武身側，明白無誤地表現出內心憤怒：
「耍夠了就跟著我撤！對付納米炸彈那招，確實很棒，但只靠火燒是拿不下城堡的！」
「對，一個火燒拿不下。」索仲武開了個漢語諧音玩笑，向著城堡正門所在的斜坡，繼續猛衝：
「一個索仲武，那就沒問題了。多蘿茜，怎麼還不射擊？我可要接管23炮了啊。」
「等等！」多蘿茜惡狠狠地頂了回來。她正操縱登陸艙進行筋斗機動，而且已經到了頂點。僅存的一架有人攻擊機，則在低空吃力爬升，試圖瞄準占據高度優勢的登陸艙。這位法師僕從非常努力，收斂尾噴管張到最大幅度，高溫燃氣足有半個機身長，同時還咳嗽似地噴出陣陣黑煙；但這些統統都是徒勞，登陸艙機背上的電磁炮，早已鎖定了目標。
兩門23毫米機炮，僅僅一次點射，便把攻擊機從頭到尾點燃，凌空炸成一團火球。至此，多蘿茜已經清空了敵對飛行機械，取得了毋庸置疑的空戰勝利，但她不僅沒有放鬆情緒，反而更加急躁了：
「一門也勻不出來！沒看我正忙著？雷達又逮到不明飛行物了，而且還是兩架！」
「我也看見了。」索仲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轉彎，朝正北方向迅速撤退。城堡塔樓射出的槍彈，在動力裝甲身後打出連串土煙，咋看上去就像音樂噴泉，但他現在完全懶得搭理，心思全在東邊那片蔚藍天空。
兩個比蒼蠅還小的黑點，正以太陽作為掩護，急速飛向山間戰場。索仲武把光電頭調到最大倍率，這才看清了不速之客的外表輪廓：
飛翼構型、翼展極寬，同時還安裝了垂直尾翼。【機身又厚又胖，而且外表非常光滑，只能看到幾個用途不明的鼓包，沒有外露的武器掛架。難不成，這倆飛機也是運貨的？】
還真讓他猜中了。離著老遠，飛翼機便打開尾部艙門，活像母雞下蛋似地放出一個個「圓繭」。這些貨物先是在空中自由落體，等間距足夠遠後，再火急火燎地炸開爆炸螺栓，放出一朵又一朵長方形翼傘。
赤、橙、黃、綠、青、藍、紫，十多具鮮艷翼傘漂浮空中，景色霎時好看。但它們落地之後，肯定不會像晨露一樣隨風而逝。
索仲武知道這些東西的真面目：用於技術裝備及作戰人員的傘降平台。當年在老家服役時，每次演習都能見到這些空降兵的玩具。【等平台落地，放出肚裡那些嗜血貨物，草場立刻就會熱鬧非常，機械獸、裝甲車乃至步兵都會圍攏上來，同動力裝甲轟轟烈烈地再打一場。】
但這些必須忍受。短時間的不舒服，總好過供電線路短路、主控計算機報廢、人造肌肉與燃料電池徹底趴窩，整個人被關進活棺材動彈不得吧？
索仲武並不是在杞人憂天。有人攻擊機投下的炸彈，確實能達到這種效果。在1號主世界，以及之前執行任務的9號世界，他不僅見識過類似武器，而且還親手使用過。
反載具納米炸彈。噴氣式攻擊機扔下的鐵疙瘩，就是這麼個學名。它們既沒有裝填炸藥，也沒有在戰鬥部塞滿單分子絲，取而代之的，是成兆上億隻張牙舞爪、比病毒還要貪婪的微型無人機。
坦克、自行火炮、動力裝甲......如果不進行有針對性的防護強化（譬如像裝甲機動戰機那樣，在關節與外裝甲等處鋪設電熱網絡），這些技術裝備在納米炸彈面前，就會變成冬天裡的玩具錫兵，一碰就碎。
一旦被黑雲籠罩，這些技術裝備就會被微型無人機集群圍攻。只需幾秒鐘，納米機械便會將內部線纜啃噬乾淨，順便將集成電路化為一捧砂土。三防系統的空氣過濾裝置，對這些小傢伙很難奏效，人類的肺泡甚至還要更差。如果短時間內吸入大量納米機械，乘員就會出現嚴重過敏反應，連著幾個鐘頭生不如死，捂著喉嚨任人宰割。
納米炸彈的可怕之處，就在於此。要不是這東西貴的嚇死人，公義同盟軍肯定會在全軍普及，而不是只給特種作戰部隊少量配備。由此看來，世襲法師這次的確下了血本，對付兩架動力裝甲，居然動用了二十枚（至少）納米炸彈，「聖凡爾賽實驗室」的壓箱寶貝，恐怕都給搬了出來。
「但我還是扛過來了。」索仲武低聲說道。他把這句話連續重複了兩次，這才停止了手臂顫抖，驚駭之中變得冰涼的雙腳，總算也開始恢復溫度。直到這時，他才發現自己一直在直線衝刺，左半邊身子乒桌球乓，挨了城堡射來的不少槍彈；直到這時，他才聽見弗朗辛呼喚，好友一直用漢語焦急詢問，甚至駕著動力裝甲追了過來：
「回話，阿武，回話！見鬼，你到底怎麼了？！阿武，索仲武，你XX的趕快回話啊！」
「我沒事。讓你操心了。」索仲武咽下一口唾沫，有些欣慰，有些慚愧，但更多的還是得意。他眨眨眼睛，突然間拐了一個大彎，向著城堡徑直衝去：
「弗蘭，剩那點雜兵就麻煩你了。多蘿茜，23炮瞄準塔樓，幫我狠狠打！電喇叭沒壞吧？那就把下面這些廣播出去。喂喂，喂喂？城堡里的法師，聽好了！你們完了，你們的軍隊已經完蛋了！兩個選擇，一個是投降，一個繼續縮在城堡，等我進去上禮儀課！」
多蘿茜無奈地吐了幾句槽，但還是依了索仲武，一面同剩下的有人攻擊機纏鬥，一面把講話錄音放了出去。弗朗辛可沒這麼溫柔，她同時舉起兩把武器，向城堡塔樓潑出冰雹似的彈雨，明顯是在發泄不滿。「耍夠帥了吧！」她衝到索仲武身側，明白無誤地表現出內心憤怒：
「耍夠了就跟著我撤！對付納米炸彈那招，確實很棒，但只靠火燒是拿不下城堡的！」
「對，一個火燒拿不下。」索仲武開了個漢語諧音玩笑，向著城堡正門所在的斜坡，繼續猛衝：
「一個索仲武，那就沒問題了。多蘿茜，怎麼還不射擊？我可要接管23炮了啊。」
「等等！」多蘿茜惡狠狠地頂了回來。她正操縱登陸艙進行筋斗機動，而且已經到了頂點。僅存的一架有人攻擊機，則在低空吃力爬升，試圖瞄準占據高度優勢的登陸艙。這位法師僕從非常努力，收斂尾噴管張到最大幅度，高溫燃氣足有半個機身長，同時還咳嗽似地噴出陣陣黑煙；但這些統統都是徒勞，登陸艙機背上的電磁炮，早已鎖定了目標。
兩門23毫米機炮，僅僅一次點射，便把攻擊機從頭到尾點燃，凌空炸成一團火球。至此，多蘿茜已經清空了敵對飛行機械，取得了毋庸置疑的空戰勝利，但她不僅沒有放鬆情緒，反而更加急躁了：
「一門也勻不出來！沒看我正忙著？雷達又逮到不明飛行物了，而且還是兩架！」
「我也看見了。」索仲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轉彎，朝正北方向迅速撤退。城堡塔樓射出的槍彈，在動力裝甲身後打出連串土煙，咋看上去就像音樂噴泉，但他現在完全懶得搭理，心思全在東邊那片蔚藍天空。
兩個比蒼蠅還小的黑點，正以太陽作為掩護，急速飛向山間戰場。索仲武把光電頭調到最大倍率，這才看清了不速之客的外表輪廓：
飛翼構型、翼展極寬，同時還安裝了垂直尾翼。【機身又厚又胖，而且外表非常光滑，只能看到幾個用途不明的鼓包，沒有外露的武器掛架。難不成，這倆飛機也是運貨的？】
還真讓他猜中了。離著老遠，飛翼機便打開尾部艙門，活像母雞下蛋似地放出一個個「圓繭」。這些貨物先是在空中自由落體，等間距足夠遠後，再火急火燎地炸開爆炸螺栓，放出一朵又一朵長方形翼傘。
赤、橙、黃、綠、青、藍、紫，十多具鮮艷翼傘漂浮空中，景色霎時好看。但它們落地之後，肯定不會像晨露一樣隨風而逝。
索仲武知道這些東西的真面目：用於技術裝備及作戰人員的傘降平台。當年在老家服役時，每次演習都能見到這些空降兵的玩具。【等平台落地，放出肚裡那些嗜血貨物，草場立刻就會熱鬧非常，機械獸、裝甲車乃至步兵都會圍攏上來，同動力裝甲轟轟烈烈地再打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