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地心戰記（四）
「『事物』？我覺得應該是『怪物』」索仲武向前邁出兩步，用自動步槍瞄準了距離最近的穹廬。那頂帳篷呈現深褐色，看上去只有半米來高，非常不起眼；但它卻在動力裝甲接近時，從內到外驀地放出綠色螢光，既像是在挑釁，又像是在示警，看得索仲武愈發警覺：
「它們還挺會過日子的。用巨蕈做燈具，拿『藤蔓』編繩子搭帳篷，順手還把地勢弄得高低起伏，連懸崖都給整出來了。多蘿茜，我幫你把這些拍下來，回去以後可得好好研究研究。弗蘭，你說我咋那麼笨呢？？為啥之前沒有看出來，土無傷隨身攜帶的繩索，其實就是拿干蘑菇搓的嘞？」
「我也一樣。」弗蘭辛顯得十分平靜。她將炮口移向了不遠處的陡坡，位於最高點的一頂帳篷，同樣亮起了惹眼的綠色燈光：
「只顧關注眼前，忽略了太多東西。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意義了，全力備戰吧。」
「先等等。」多蘿茜的聲音，聽起來頗為緊張。白噪音的干擾，也遠比洞穴一層嚴重：
「阿武、弗蘭，怎麼突然就要打仗了？你們不是剛下到洞穴二層嗎？按照嚮導的說法，他們之前在第二層探險的時候，不是完全沒和敵人遭遇過麼？」
「他們確實是這麼說的。可問題是——算了，我再問問他倆吧。」索仲武無奈地搖了搖頭，一面瞄準那頂亮燈帳篷，一面點了駐村神甫的名字：
「潘神甫。五年前你來的時候，見過這種帳篷嗎？不一定是完整帳篷，一塊碎片、一段繩子，只要有上面的部件就行。」
「閣下。我需要查看筆記。」埃米爾.潘艱難地站起身來，不知道第幾次地打開了牛皮紙簿冊。他的心情肯定很亂，完全做不到靜心翻閱，每瞅一眼書頁，就會抬高視線環顧四方，好像周遭景象隨時都會消失一樣：
「我記得......不是這裡。也不是這裡。可能是這頁？我再看看，再看看.......不行，閣下，找不到文字記錄，我的記憶也很模糊。當時，我和同學只有提燈照明，根本看不清洞穴全貌，好幾次險些卡進石縫。能確定的只有一件事情：洞穴二層的地面，還有那座陡坡的材質，並非平常所見的石塊，更像是高溫熔化後，又重新凝結的岩漿。」
「而且表面還有一堆裂縫。就像冬天最冷的時候，手上凍出來的皴裂。」大保羅在一邊迅速做了補充。現在的他，已經沒有了初入洞穴時的畏懼，而是昂首挺胸長劍在手，再次變回了百戰老兵：
「那時候，我們稀里糊塗就被趕了出去，一件事情也沒弄清楚。現在，我總算明白，這背後到底是誰在搞鬼了。」雖然防毒面具降低了音量，但大保羅話語當中的怨毒，仍舊令人不寒而慄：
「土無傷。蘑菇是他們種的，帳篷是他們搭的，我表弟的屍骨，肯定也是他們弄沒的！該詛咒的怪物，豎起耳朵聽好了！你們掠走了巴雷，還在多年後侮辱他的屍體，如此罪惡，哪怕上面那位也無權寬恕！有多少都上來吧，向逝去親友的靈魂發誓，我勢必要把你們殺光！」
誓言迴蕩在空曠洞穴，將氣勢堪比洞穴一層的地下河。覆蓋地面的帳篷群，立刻對此做出了回應：
綠光成片竄起，將褐色穹廬挨個點亮；窸窸窣窣的聲響，在無數條石縫此起彼伏。洞壁、穹頂、帳篷群.......難以計數的怪物湧出陰暗角落，手腳並用地快速攀爬；它們就像集結反擊的蟻群，只用區區十幾秒時間，便聚起了堪比山洪爆發的軍勢。
舉目所見，儘是骯髒不堪的灰褐色軀體。土無傷不僅鋪滿地面，而且還將圓柱表面徹底覆蓋，二十道濁流逆勢而上，最終匯聚在穹頂正中，形成了一塊蠕動不已、邊緣不斷擴展的巨大黑斑。
怪物們的甲冑、兵器互相刮擦，發出滋滋啦啦的刺耳噪聲。前後、左右、上下，圍繞外來的「遠征軍」，仿佛有一百口油鍋支起，熱鬧地大炸特炸。在老家過年的時候，索仲武沒少聽到這種聲音，每回都被惹得口水直流。然而，此時此刻的他，嘴裡卻幹得活像撒哈拉沙漠，一點唾沫星子都找不見【洞裡這麼人傑地靈的麼？怎麼會養出這麼多怪物？】
如此規模的軍團，不僅給索仲武帶來了心理壓力，同時還極大地增強了土無傷的自信。穹頂正中的怪物群里，突然閃過一道五彩虹光；以此作為契機，聚在洞壁與承重柱上怪物，紛紛舉起手中兵器，充滿炫耀意味地開始擊打岩壁。隆隆響聲，堪比東方軍隊進攻時的戰鼓，砂石、塵土混合孢子粉，從巍峨的穹頂成片落下，好似暴雨一般澆向五位渺小凡人。
「看來，這裡的確是怪物巢穴。」埃米爾.潘喃喃自語著，右手一松，羊皮紙簿冊隨即掉落地面：
「上面那位，祈求你寬恕我的罪惡。祈求你恩賜我們勝利，理當屬於正義一方的勝利，阿-門！」
「這時候才祈禱，太晚了！」大保羅瞪了駐村神甫一眼，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
「拔刀吧，神甫。你可是有兩把精鋼破障刀，不像我只有老鐵劍。裝備再好，不用也是白搭！達沃特閣下、索仲武閣下、多蘿茜閣下，我這邊隨時可以行動，聽憑吩咐！」
【終於恢復正常水平了。】索仲武看著老兵，心中感慨頗多。【千軍萬馬當前，卻能做到毫不畏懼，同時還不忘記事先請示僱主。此人不容小覷，情商、膽量都達到了豪傑水準。不過，他那個大殺特殺的願望，估計是沒法得到滿足了。】
事實也的確如此。「感謝你的熱情，保羅先生。」弗朗辛嚴肅地點點頭，右手輕輕一推，將小阿爾貝送到了老兵面前：
「那麼就向你下達命令：照顧好小阿爾貝，照顧好神甫。你們三個，在接下來的戰鬥當中，務必要做到毫髮無傷。」
「它們還挺會過日子的。用巨蕈做燈具，拿『藤蔓』編繩子搭帳篷，順手還把地勢弄得高低起伏，連懸崖都給整出來了。多蘿茜，我幫你把這些拍下來，回去以後可得好好研究研究。弗蘭，你說我咋那麼笨呢？？為啥之前沒有看出來，土無傷隨身攜帶的繩索，其實就是拿干蘑菇搓的嘞？」
「我也一樣。」弗蘭辛顯得十分平靜。她將炮口移向了不遠處的陡坡，位於最高點的一頂帳篷，同樣亮起了惹眼的綠色燈光：
「只顧關注眼前，忽略了太多東西。不過，現在說這些也沒意義了，全力備戰吧。」
「先等等。」多蘿茜的聲音，聽起來頗為緊張。白噪音的干擾，也遠比洞穴一層嚴重：
「阿武、弗蘭，怎麼突然就要打仗了？你們不是剛下到洞穴二層嗎？按照嚮導的說法，他們之前在第二層探險的時候，不是完全沒和敵人遭遇過麼？」
「他們確實是這麼說的。可問題是——算了，我再問問他倆吧。」索仲武無奈地搖了搖頭，一面瞄準那頂亮燈帳篷，一面點了駐村神甫的名字：
「潘神甫。五年前你來的時候，見過這種帳篷嗎？不一定是完整帳篷，一塊碎片、一段繩子，只要有上面的部件就行。」
「閣下。我需要查看筆記。」埃米爾.潘艱難地站起身來，不知道第幾次地打開了牛皮紙簿冊。他的心情肯定很亂，完全做不到靜心翻閱，每瞅一眼書頁，就會抬高視線環顧四方，好像周遭景象隨時都會消失一樣：
「我記得......不是這裡。也不是這裡。可能是這頁？我再看看，再看看.......不行，閣下，找不到文字記錄，我的記憶也很模糊。當時，我和同學只有提燈照明，根本看不清洞穴全貌，好幾次險些卡進石縫。能確定的只有一件事情：洞穴二層的地面，還有那座陡坡的材質，並非平常所見的石塊，更像是高溫熔化後，又重新凝結的岩漿。」
「而且表面還有一堆裂縫。就像冬天最冷的時候，手上凍出來的皴裂。」大保羅在一邊迅速做了補充。現在的他，已經沒有了初入洞穴時的畏懼，而是昂首挺胸長劍在手，再次變回了百戰老兵：
「那時候，我們稀里糊塗就被趕了出去，一件事情也沒弄清楚。現在，我總算明白，這背後到底是誰在搞鬼了。」雖然防毒面具降低了音量，但大保羅話語當中的怨毒，仍舊令人不寒而慄：
「土無傷。蘑菇是他們種的，帳篷是他們搭的，我表弟的屍骨，肯定也是他們弄沒的！該詛咒的怪物，豎起耳朵聽好了！你們掠走了巴雷，還在多年後侮辱他的屍體，如此罪惡，哪怕上面那位也無權寬恕！有多少都上來吧，向逝去親友的靈魂發誓，我勢必要把你們殺光！」
誓言迴蕩在空曠洞穴，將氣勢堪比洞穴一層的地下河。覆蓋地面的帳篷群，立刻對此做出了回應：
綠光成片竄起，將褐色穹廬挨個點亮；窸窸窣窣的聲響，在無數條石縫此起彼伏。洞壁、穹頂、帳篷群.......難以計數的怪物湧出陰暗角落，手腳並用地快速攀爬；它們就像集結反擊的蟻群，只用區區十幾秒時間，便聚起了堪比山洪爆發的軍勢。
舉目所見，儘是骯髒不堪的灰褐色軀體。土無傷不僅鋪滿地面，而且還將圓柱表面徹底覆蓋，二十道濁流逆勢而上，最終匯聚在穹頂正中，形成了一塊蠕動不已、邊緣不斷擴展的巨大黑斑。
怪物們的甲冑、兵器互相刮擦，發出滋滋啦啦的刺耳噪聲。前後、左右、上下，圍繞外來的「遠征軍」，仿佛有一百口油鍋支起，熱鬧地大炸特炸。在老家過年的時候，索仲武沒少聽到這種聲音，每回都被惹得口水直流。然而，此時此刻的他，嘴裡卻幹得活像撒哈拉沙漠，一點唾沫星子都找不見【洞裡這麼人傑地靈的麼？怎麼會養出這麼多怪物？】
如此規模的軍團，不僅給索仲武帶來了心理壓力，同時還極大地增強了土無傷的自信。穹頂正中的怪物群里，突然閃過一道五彩虹光；以此作為契機，聚在洞壁與承重柱上怪物，紛紛舉起手中兵器，充滿炫耀意味地開始擊打岩壁。隆隆響聲，堪比東方軍隊進攻時的戰鼓，砂石、塵土混合孢子粉，從巍峨的穹頂成片落下，好似暴雨一般澆向五位渺小凡人。
「看來，這裡的確是怪物巢穴。」埃米爾.潘喃喃自語著，右手一松，羊皮紙簿冊隨即掉落地面：
「上面那位，祈求你寬恕我的罪惡。祈求你恩賜我們勝利，理當屬於正義一方的勝利，阿-門！」
「這時候才祈禱，太晚了！」大保羅瞪了駐村神甫一眼，毫不掩飾自己的嫌棄：
「拔刀吧，神甫。你可是有兩把精鋼破障刀，不像我只有老鐵劍。裝備再好，不用也是白搭！達沃特閣下、索仲武閣下、多蘿茜閣下，我這邊隨時可以行動，聽憑吩咐！」
【終於恢復正常水平了。】索仲武看著老兵，心中感慨頗多。【千軍萬馬當前，卻能做到毫不畏懼，同時還不忘記事先請示僱主。此人不容小覷，情商、膽量都達到了豪傑水準。不過，他那個大殺特殺的願望，估計是沒法得到滿足了。】
事實也的確如此。「感謝你的熱情，保羅先生。」弗朗辛嚴肅地點點頭，右手輕輕一推，將小阿爾貝送到了老兵面前：
「那麼就向你下達命令：照顧好小阿爾貝，照顧好神甫。你們三個，在接下來的戰鬥當中，務必要做到毫髮無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