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地心戰記（八）
「不管拍夠沒拍夠，都該輪到我了。索仲武下士、達沃特上尉，繼續說電報的事情。我只收到前面一半內容，王啟年讓咱們自己顧自己，暫時別指望援兵，後面說的都被夾走了。焉耆號肯定出了事情，而且跟零面忍脫不了干係；遇上這麼大變故，咱們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樹不能沒根。按理說，咱們應該馬上坐登陸艙回去，看看上面出了什麼岔子。」索仲武仰面望向穹頂，只覺得一陣心煩意亂，胸口像是有整窩毒蛇在爬：
「但我們已經走到這麼深的地方。巫先生也把門給打開了。弗蘭，進裡面還是回焉耆號，你覺得怎麼做更恰當？」
「我覺得，最好還是把這邊的事情先弄清楚。」在這個緊要關頭，弗朗辛仍然保持了冷靜。她對小阿爾貝交代了幾句，然後打開擴音器，向藍光背後的神秘人物，直截了當地提出問題：
「管理員先生。你為什麼會在三天前重啟監控攝像網絡？這座防空工事，是不是遭到了怪物入侵，而且實力遠比土無傷強大？」
「怪物。」神秘男聲咀嚼著這個詞彙，似乎是陷入了沉思，遣詞造句再次變得顛三倒四：
「你們不會無緣無故使用這個名詞。對比你們之前的發言，尤其是那些不明就裡的自造詞，我認為，這個所謂的『怪物』，指的應該是零面忍。你們害怕零面忍，不僅僅是你們，你們的上司同樣害怕；與此同時，你們還想知道我對這隻怪物的態度，我對零面忍的真實態度。但這樣做又有何意義？我對它充滿恐懼，只要想起來就會害怕，知道這些，又有什麼意義？」
「那AI屬狗的麼？到哪兒都要蹺腿撒尿。」索仲武用老家話小聲咕噥了一句。他忍住內心不快，趕緊著又換回英語，幫弗朗辛敲打起了「本地主人」：
「巫先生。要是我沒理解錯，零面忍在三天前，確實來這裡鬧過事。他都搞了什麼破壞？是不是還拿話威脅你了？沒事，我們時空調律者最重要的職責，就是維護各個平行世界的和平。只要你我聯手，這種狗娘養的癟三，不費多少工夫就能收拾。」
「聯盟？此事不能倉促決定。事情重大，不能馬上就做決定。」神秘男聲變得有點驚慌，他/它投射出一堆亂七八糟的莫比烏斯環，本來已經打開的門扇，也變成了半開半掩：
「我必須指出一點。你的用詞很不恰當，尤其是關於怪物的形容詞。零面忍不是狗娘養的，能力也遠遠勝過癟三。儘管它只在此地待了十五分鐘，卻能一路闖進地下四層，成就遠勝其餘入侵者。他不僅打開了4號渦輪電梯入口——也就是你們眼前這道門，甚至還解開了主門的前三道密碼鎖，險些進入最深處的第五層。土無傷怪物受到激勵，那天也變得異常活躍，它們隨即向出入口發起進攻，還斬殺了奴隸向零面忍獻祭，場面極為野蠻。」
「奴隸？」索仲武心裡咯噔就是一聲。巴雷的失蹤，巫妖洞穴的諸多古怪，還有小阿爾貝早前發現的赤裸屍體，所有不對勁，似乎都能用這個單詞串在一起。他不敢大意，立刻聯絡了弗朗辛，兩人加上多蘿茜，在通訊頻道上激烈討論了一番。
AI少女認同他的猜測。弗朗辛則是抱有疑問，提出了另外一種假設。索仲武沒有固執己見，連忙把兩種觀點擺在一起，同時拋給了此地主人：
「巫先生。聽你這意思，土無傷不但把部落成員分成多個種姓，而且還兼職搞蓄奴麼？他們用的這些奴隸，究竟是本族成員，還是在地面上擄掠的——」
「你們想做什麼？」「巫先生」表現的很不耐煩：
「我只是順便提到長頭怪物，並不打算糾纏這個話題。零面忍是可怕的強敵，值得重視；但那些名為『土無傷』的長頭怪物，僅僅只是令人厭惡的害蟲。想知道奴隸來源？那就把帳篷掀開，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但我並不建議這麼做，因為4號渦輪電梯太過靠近地面，很容易遭到外來者侵。600秒，600秒後，我就會將入口永遠關閉！」
「不用600秒。」索仲武把無後坐力炮搭上肩甲，針鋒相對地懟了回去：
「我們老早就被逼著科考，知道怎麼勘察現場，效率不比專業的差。大保羅，跟著我過去掀帳篷，弗蘭，麻煩你應付下老巫妖，神甫和小阿爾貝嘛，想跟哪邊就跟哪邊。走了！」
他收回了四旋翼與無人車，將清掃陷阱的任務交給了老兵。大保羅走在前面，一手長劍、一手釘頭錘，做起事來有板有眼，態度非常認真，時不時就會俯下腰去，把可疑「藤蔓」輕輕挑走。
但這些都是無用功。可能是地面太硬，也可能是怪物太懶，總而言之，土無傷在地下二層設置的帳篷區，是既無陷坑也無工事，只要有雙利索腿腳，都能平平安安地走進去。
查明這個情況後，索仲武立刻加快了速度。他抄起破障刀，把擋在面前的帳篷統統掀翻，一時間砍的是甲殼遍地、纖維碎片四處飄飛。這種調查手段，肯定比考古隊粗魯，但收穫的成果也著實不少：
首先，那種活像「藤蔓」的蕈類，是土無傷最重要的紡織纖維來源。土無傷用這種東西編制繩索、紡紗織布，不僅滿足了箭囊、攀爬鉤索的需要，而且還搭建了連綿成片的帳篷。雖然這些東西一個賽一個地粗陋，但總好過啥也沒有。
其次，地底深處顯然生活著眾多巨型螻蛄，而且體型比洞穴一層的同類更大。它們的甲殼、肢爪、複眼與膜翅，被土無傷加工成了各種生活用品，例如鍋碗瓢盆、帳篷門帘，以及包括閃瑩弓在內的各種武器。雖然索仲武暫時還沒有找到活的，但光看那些零件，就足夠讓他想像大螻蛄的模樣了。
「樹不能沒根。按理說，咱們應該馬上坐登陸艙回去，看看上面出了什麼岔子。」索仲武仰面望向穹頂，只覺得一陣心煩意亂，胸口像是有整窩毒蛇在爬：
「但我們已經走到這麼深的地方。巫先生也把門給打開了。弗蘭，進裡面還是回焉耆號，你覺得怎麼做更恰當？」
「我覺得，最好還是把這邊的事情先弄清楚。」在這個緊要關頭，弗朗辛仍然保持了冷靜。她對小阿爾貝交代了幾句，然後打開擴音器，向藍光背後的神秘人物，直截了當地提出問題：
「管理員先生。你為什麼會在三天前重啟監控攝像網絡？這座防空工事，是不是遭到了怪物入侵，而且實力遠比土無傷強大？」
「怪物。」神秘男聲咀嚼著這個詞彙，似乎是陷入了沉思，遣詞造句再次變得顛三倒四：
「你們不會無緣無故使用這個名詞。對比你們之前的發言，尤其是那些不明就裡的自造詞，我認為，這個所謂的『怪物』，指的應該是零面忍。你們害怕零面忍，不僅僅是你們，你們的上司同樣害怕；與此同時，你們還想知道我對這隻怪物的態度，我對零面忍的真實態度。但這樣做又有何意義？我對它充滿恐懼，只要想起來就會害怕，知道這些，又有什麼意義？」
「那AI屬狗的麼？到哪兒都要蹺腿撒尿。」索仲武用老家話小聲咕噥了一句。他忍住內心不快，趕緊著又換回英語，幫弗朗辛敲打起了「本地主人」：
「巫先生。要是我沒理解錯，零面忍在三天前，確實來這裡鬧過事。他都搞了什麼破壞？是不是還拿話威脅你了？沒事，我們時空調律者最重要的職責，就是維護各個平行世界的和平。只要你我聯手，這種狗娘養的癟三，不費多少工夫就能收拾。」
「聯盟？此事不能倉促決定。事情重大，不能馬上就做決定。」神秘男聲變得有點驚慌，他/它投射出一堆亂七八糟的莫比烏斯環，本來已經打開的門扇，也變成了半開半掩：
「我必須指出一點。你的用詞很不恰當，尤其是關於怪物的形容詞。零面忍不是狗娘養的，能力也遠遠勝過癟三。儘管它只在此地待了十五分鐘，卻能一路闖進地下四層，成就遠勝其餘入侵者。他不僅打開了4號渦輪電梯入口——也就是你們眼前這道門，甚至還解開了主門的前三道密碼鎖，險些進入最深處的第五層。土無傷怪物受到激勵，那天也變得異常活躍，它們隨即向出入口發起進攻，還斬殺了奴隸向零面忍獻祭，場面極為野蠻。」
「奴隸？」索仲武心裡咯噔就是一聲。巴雷的失蹤，巫妖洞穴的諸多古怪，還有小阿爾貝早前發現的赤裸屍體，所有不對勁，似乎都能用這個單詞串在一起。他不敢大意，立刻聯絡了弗朗辛，兩人加上多蘿茜，在通訊頻道上激烈討論了一番。
AI少女認同他的猜測。弗朗辛則是抱有疑問，提出了另外一種假設。索仲武沒有固執己見，連忙把兩種觀點擺在一起，同時拋給了此地主人：
「巫先生。聽你這意思，土無傷不但把部落成員分成多個種姓，而且還兼職搞蓄奴麼？他們用的這些奴隸，究竟是本族成員，還是在地面上擄掠的——」
「你們想做什麼？」「巫先生」表現的很不耐煩：
「我只是順便提到長頭怪物，並不打算糾纏這個話題。零面忍是可怕的強敵，值得重視；但那些名為『土無傷』的長頭怪物，僅僅只是令人厭惡的害蟲。想知道奴隸來源？那就把帳篷掀開，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但我並不建議這麼做，因為4號渦輪電梯太過靠近地面，很容易遭到外來者侵。600秒，600秒後，我就會將入口永遠關閉！」
「不用600秒。」索仲武把無後坐力炮搭上肩甲，針鋒相對地懟了回去：
「我們老早就被逼著科考，知道怎麼勘察現場，效率不比專業的差。大保羅，跟著我過去掀帳篷，弗蘭，麻煩你應付下老巫妖，神甫和小阿爾貝嘛，想跟哪邊就跟哪邊。走了！」
他收回了四旋翼與無人車，將清掃陷阱的任務交給了老兵。大保羅走在前面，一手長劍、一手釘頭錘，做起事來有板有眼，態度非常認真，時不時就會俯下腰去，把可疑「藤蔓」輕輕挑走。
但這些都是無用功。可能是地面太硬，也可能是怪物太懶，總而言之，土無傷在地下二層設置的帳篷區，是既無陷坑也無工事，只要有雙利索腿腳，都能平平安安地走進去。
查明這個情況後，索仲武立刻加快了速度。他抄起破障刀，把擋在面前的帳篷統統掀翻，一時間砍的是甲殼遍地、纖維碎片四處飄飛。這種調查手段，肯定比考古隊粗魯，但收穫的成果也著實不少：
首先，那種活像「藤蔓」的蕈類，是土無傷最重要的紡織纖維來源。土無傷用這種東西編制繩索、紡紗織布，不僅滿足了箭囊、攀爬鉤索的需要，而且還搭建了連綿成片的帳篷。雖然這些東西一個賽一個地粗陋，但總好過啥也沒有。
其次，地底深處顯然生活著眾多巨型螻蛄，而且體型比洞穴一層的同類更大。它們的甲殼、肢爪、複眼與膜翅，被土無傷加工成了各種生活用品，例如鍋碗瓢盆、帳篷門帘，以及包括閃瑩弓在內的各種武器。雖然索仲武暫時還沒有找到活的，但光看那些零件，就足夠讓他想像大螻蛄的模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