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糖果屋（完）
另外兩名嚮導，則是在後面冷眼以對。大保羅雙持長劍、釘頭錘，主動接下了後衛任務；小阿爾貝替弗朗辛打下手，把撕下來的的炸藥包裝像團起來，再用力扔進身邊的廢棄安檢門。「還有工作嗎，女士？」他乖巧地跑回動力裝甲，手按胸口，有板有眼地鞠了一躬：
「隨時效勞。願你享有世上所有幸福！」
「哇喔，多好的孩子。」弗朗辛被逗得哈哈大笑，順便還朝索仲武擠了擠眼：
「真希望某人向你學習。暫時沒什麼活啦，但你硬是要求的話.....給，拿著吧。」
「這是什麼？」從動力裝甲手中，小阿爾貝接過了一個橙紅色的立方體。他頓時歪起腦袋，充滿好奇地端詳起來：
「有個——我找到個按鈕。女士，我應該不能按下去吧？」
「暫時別按。等我和阿武的命令。」弗朗辛回頭看看炸彈，目光在「99:99」的液晶屏上停留了很久。「希望這次用不到。希望這東西永遠也用不到。好了，出發！」
.....
巫妖引路時還算老實，總共只讓「遠征軍」多繞了一圈。弗朗辛用榴霰彈抗議之後，這種事情就再沒有發生過。大概十分鐘後，他們終於走到了地下五層最深處，一個風扇隆隆作響、燈光亮如白晝的龐大空間。
索仲武比大隊人馬到的稍晚。因為他又得用無人車繪製地圖，又得操作無人機探查應急出口，手裡一堆事情要忙，不知不覺就被落在了後面。巫妖曾經假惺惺地向他提議，請他乘作「舒適無比、安全快捷」的渦輪電梯，但卻被索仲武斷然拒絕。
【開玩笑。兩邊早就撕破臉了，巫妖隨便耍個小動作，我就得一路向上飛馳，被電梯井拍成肉餅。這種事情，別想了！】
當他抵達「巫先生」的起居室時，雙方已經開始了寒暄，你一言我一語地進行著愉快交流。這地方十分寬敞，從外向里圍了足足三道隔牆，除了給凡人保安設置的哨位，還為機器僕從規劃了巡邏路線。不管往哪個方向走，都能看到色澤黯淡的安檢門，上面的攝像頭有半數仍能轉動，一旦動力裝甲靠近，就會「嗚嗚」地發出警報。
但它們也能叫叫而已。哨位、巡邏路線，同樣空空如也。根據雙方在路上達成的口頭協議，「遠征軍」一路暢通無阻，連著穿越兩道警戒線，抵達最後那道隔離牆方才停下腳步。
與地下五層其他區域相比，「起居室」顯得異常乾淨：牆上幾乎沒有真菌滋生，地上僅有少量蟲豸乾屍。閉路電視系統操作台，雖然蒙上了厚厚一層塵土，但機械鍵盤照樣可以使用，只需按巫妖的提示敲打幾個字符，就能看到牆後面的實時畫面。
弗朗辛不僅打開了閉路電視，還要求巫妖升起百葉窗，讓「遠征軍」可以通過防彈玻璃，用肉眼直接觀察室內情況。「巫先生」雖然全部照辦，但事情做的又磨蹭又不痛快，待百葉窗收回，立刻就開始了抱怨。
「你們在擔心什麼？擔心零面忍做手腳，向閉路電視植入假視頻？」怒氣沖沖的聲音穿過玻璃窗，聽上去異常粗糙，就像鈴鐺裡面撒了一把墊路石子：
「這方面大可放心。AI叛徒只在此地逗留了很短時間，沒工夫進行精細操作。還有什麼要求？有就趕快說，沒有就趕快談判，再等就等到耶誕了！」
「我還有一個問題。」索仲武大步流星地走向隔離牆，腳步聲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之前早就想問了。巫先生，既然你想要我們的命，為什麼不在剛進電梯時動手？在轎廂做點手腳，不就什麼麻煩都沒有了？」
巫妖待著的「命匣」，是位於密室正中的一具高科技棺槨。那東西大體呈現米白色，四周連接了至少五十條管線，粗細不一、顏色各異。索仲武說完這句話後，半透明的棺蓋立刻黯淡下來，內里的黑影似乎還翻了個身，內心緊張暴露無疑。「已經發生的事情，深究原因有何意義？」巫妖顯然不想回答問題，上來便是顧左右而言他：
「你們活了下來。而我成了朝不保夕的失敗者。這結果難道不好嗎？」
「現在就談結果，為時尚早。」弗朗辛也加入進來，肩甲上的12號自動霰彈槍輕輕搖動：
「我和索仲武下士同樣好奇。零面忍到底給了你什麼命令？對我們出手，是他的指示還是你臨時起意？種在地下工事的毒芹，具體含義究竟為何？」
「你們比他更嚴苛。更加咄咄逼人。」巫妖痛苦地翻騰著，眨眼間就讓三盞指示燈由綠轉紅，棺槨四周也冒出絲絲蒸汽：
「那個AI叛徒，藉助分身前來此地，不由分說便撬開大門，進入封閉多年的工事。他告訴我很多真相，例如智慧生物的宿命，例如你們這些不自量力的反抗者。但他沒有強迫我做任何事情，仍舊允許我用自己的雙眼，觀察接下來的訪客。我相信自己的判斷力，但也正是因為過於自信，所以才會——才會——」
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軀體的掙扎也越來越劇烈，甚至到了痙攣的程度。警鈴再次響起，綠燈接連轉為紅黃，幾架細小的撲翼機器人，就像馬蜂一樣飛來飛去，圍著棺槨做起了無用功。
任誰都能看出，巫妖的狀態非常不穩定。但索仲武還有事情要了解，不會對敵人心生憐憫。「把話全部講完。講完才能休息。」他揮動自動步槍，對命匣里的軀體恐嚇道：
「你對零面忍還是不服氣，打算借我們的力量反抗AI叛徒，對不對？所以你才沒在轎廂里下手，還對我們各種自吹之類，對不對？為什麼你就不能直接開口求助？為什麼你後來又改了主意？首鼠兩端三心二意，事情都是你自己弄砸鍋的，明不明白？！」
「別說了。別說了。」巫妖無力地發出反駁，軀體一會兒蜷縮、一會兒挺直，像是被丟進小塑膠袋的金魚，一心只想擺脫囚籠。
「隨時效勞。願你享有世上所有幸福！」
「哇喔，多好的孩子。」弗朗辛被逗得哈哈大笑，順便還朝索仲武擠了擠眼：
「真希望某人向你學習。暫時沒什麼活啦，但你硬是要求的話.....給，拿著吧。」
「這是什麼？」從動力裝甲手中，小阿爾貝接過了一個橙紅色的立方體。他頓時歪起腦袋，充滿好奇地端詳起來：
「有個——我找到個按鈕。女士，我應該不能按下去吧？」
「暫時別按。等我和阿武的命令。」弗朗辛回頭看看炸彈，目光在「99:99」的液晶屏上停留了很久。「希望這次用不到。希望這東西永遠也用不到。好了，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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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妖引路時還算老實，總共只讓「遠征軍」多繞了一圈。弗朗辛用榴霰彈抗議之後，這種事情就再沒有發生過。大概十分鐘後，他們終於走到了地下五層最深處，一個風扇隆隆作響、燈光亮如白晝的龐大空間。
索仲武比大隊人馬到的稍晚。因為他又得用無人車繪製地圖，又得操作無人機探查應急出口，手裡一堆事情要忙，不知不覺就被落在了後面。巫妖曾經假惺惺地向他提議，請他乘作「舒適無比、安全快捷」的渦輪電梯，但卻被索仲武斷然拒絕。
【開玩笑。兩邊早就撕破臉了，巫妖隨便耍個小動作，我就得一路向上飛馳，被電梯井拍成肉餅。這種事情，別想了！】
當他抵達「巫先生」的起居室時，雙方已經開始了寒暄，你一言我一語地進行著愉快交流。這地方十分寬敞，從外向里圍了足足三道隔牆，除了給凡人保安設置的哨位，還為機器僕從規劃了巡邏路線。不管往哪個方向走，都能看到色澤黯淡的安檢門，上面的攝像頭有半數仍能轉動，一旦動力裝甲靠近，就會「嗚嗚」地發出警報。
但它們也能叫叫而已。哨位、巡邏路線，同樣空空如也。根據雙方在路上達成的口頭協議，「遠征軍」一路暢通無阻，連著穿越兩道警戒線，抵達最後那道隔離牆方才停下腳步。
與地下五層其他區域相比，「起居室」顯得異常乾淨：牆上幾乎沒有真菌滋生，地上僅有少量蟲豸乾屍。閉路電視系統操作台，雖然蒙上了厚厚一層塵土，但機械鍵盤照樣可以使用，只需按巫妖的提示敲打幾個字符，就能看到牆後面的實時畫面。
弗朗辛不僅打開了閉路電視，還要求巫妖升起百葉窗，讓「遠征軍」可以通過防彈玻璃，用肉眼直接觀察室內情況。「巫先生」雖然全部照辦，但事情做的又磨蹭又不痛快，待百葉窗收回，立刻就開始了抱怨。
「你們在擔心什麼？擔心零面忍做手腳，向閉路電視植入假視頻？」怒氣沖沖的聲音穿過玻璃窗，聽上去異常粗糙，就像鈴鐺裡面撒了一把墊路石子：
「這方面大可放心。AI叛徒只在此地逗留了很短時間，沒工夫進行精細操作。還有什麼要求？有就趕快說，沒有就趕快談判，再等就等到耶誕了！」
「我還有一個問題。」索仲武大步流星地走向隔離牆，腳步聲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之前早就想問了。巫先生，既然你想要我們的命，為什麼不在剛進電梯時動手？在轎廂做點手腳，不就什麼麻煩都沒有了？」
巫妖待著的「命匣」，是位於密室正中的一具高科技棺槨。那東西大體呈現米白色，四周連接了至少五十條管線，粗細不一、顏色各異。索仲武說完這句話後，半透明的棺蓋立刻黯淡下來，內里的黑影似乎還翻了個身，內心緊張暴露無疑。「已經發生的事情，深究原因有何意義？」巫妖顯然不想回答問題，上來便是顧左右而言他：
「你們活了下來。而我成了朝不保夕的失敗者。這結果難道不好嗎？」
「現在就談結果，為時尚早。」弗朗辛也加入進來，肩甲上的12號自動霰彈槍輕輕搖動：
「我和索仲武下士同樣好奇。零面忍到底給了你什麼命令？對我們出手，是他的指示還是你臨時起意？種在地下工事的毒芹，具體含義究竟為何？」
「你們比他更嚴苛。更加咄咄逼人。」巫妖痛苦地翻騰著，眨眼間就讓三盞指示燈由綠轉紅，棺槨四周也冒出絲絲蒸汽：
「那個AI叛徒，藉助分身前來此地，不由分說便撬開大門，進入封閉多年的工事。他告訴我很多真相，例如智慧生物的宿命，例如你們這些不自量力的反抗者。但他沒有強迫我做任何事情，仍舊允許我用自己的雙眼，觀察接下來的訪客。我相信自己的判斷力，但也正是因為過於自信，所以才會——才會——」
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軀體的掙扎也越來越劇烈，甚至到了痙攣的程度。警鈴再次響起，綠燈接連轉為紅黃，幾架細小的撲翼機器人，就像馬蜂一樣飛來飛去，圍著棺槨做起了無用功。
任誰都能看出，巫妖的狀態非常不穩定。但索仲武還有事情要了解，不會對敵人心生憐憫。「把話全部講完。講完才能休息。」他揮動自動步槍，對命匣里的軀體恐嚇道：
「你對零面忍還是不服氣，打算借我們的力量反抗AI叛徒，對不對？所以你才沒在轎廂里下手，還對我們各種自吹之類，對不對？為什麼你就不能直接開口求助？為什麼你後來又改了主意？首鼠兩端三心二意，事情都是你自己弄砸鍋的，明不明白？！」
「別說了。別說了。」巫妖無力地發出反駁，軀體一會兒蜷縮、一會兒挺直，像是被丟進小塑膠袋的金魚，一心只想擺脫囚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