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嘗嘗厲害！」（四）
新一輪的炮擊，恰在此時開始。兩發碩大鐵彈落上河灘，將河童設置的擋箭板當場砸碎。鋒利木刺如鉛彈一般橫飛，扎得很多綠皮哇哇亂叫，可雙獠鬼卻對此毫無反應，右手隨意一伸，便從哥布林跟班那裡，接過了長柄通體鍍金，裝飾閃閃發亮的異國戰斧。
當著部下的面，戰酋把利斧毫不費力地單手旋轉三周，就像耍弄小木棍一樣從容。等表演完花式，他完全不帶過渡動作，直接就把斧刃用力劈下，將排在最前面的那隻逃兵，從頭到腳「咔嚓」斬作兩段。
其餘逃兵當即跪在大纛周圍，被同伴的死狀嚇得鬼哭狼嚎。很多人乾脆五體投地，用那種難聽方言反覆求饒，為了活命醜態百出。但這些表演，並不會讓他們的命運改變分毫。
獸人戰酋悠閒地跨過彈坑，利斧不停歇地舉起——落下。他按照從左到右、從後向前的順序，很快便將逃兵砍殺乾淨。鐵刃斬斷頸骨，發出令人心悸的鈍重聲響；火把噼啪燃燒，映出一股股噴涌而出的熱流。熱風自南向北緩緩吹過，帶來令人窒息的濃鬱血腥。
有幾隻膀大腰圓的獸人軍官，冒出的髒血確實會發光。尚皮耶看著那些瑩亮，不僅肚子裡面咕嚕咕嚕直響，腦袋也痛得像要裂開。不過，對他衝擊最大的，並不是綠皮怪物的悽慘死相，雙獠鬼處決逃兵時的那種果斷，才是真正能震撼心靈的東西。
雖然尚皮耶恨獸人戰酋恨得咬牙切齒，但他也不得不承認，這位身上布滿傷疤，手、腳、肩膀等處瘡皰連連的獸人頭領，確實是個不好惹的狠角色。除此之外，這貨還是名副其實的怪胎，似乎天生就同恐懼這種情緒無緣，哪怕在綠膚畜生裡面，也堪稱萬里挑一。
【戰酋在砍殺逃兵的時候，城牆上的炮擊可是一分鐘也沒停止。但雙獠鬼卻對掉在腳邊的鐵彈毫不在意，拿斧子剁腦袋的時候，眼皮都不眨一下。他對自己和別人的生命，沒有表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尊重，如果蒙德馬桑慘遭攻破，城裡的守軍和平民，只怕連淪為奴隸的機會都沒有。】
尚皮耶想像著子爵領首府慘遭屠戮的慘景，情不自禁地打起了冷戰。他望向地獄般的河灘，暗暗下定了決心：
【不能再這樣無所事事了。得想個計劃，必須想個計劃。下次再見到雙獠鬼，一定要把他給弄死，無論用什麼辦法，一定要讓這隻怪物咽氣。Two-Fang-Guy？我讓你變成Two-Body-Guy，死了也留不下全屍！】
有了目標後，尚皮耶一下子覺得全身無比輕鬆，連傷口疼痛都減輕不少。這天晚上，他在槍炮聲與流水聲的伴奏下輾轉反側，大腦就像上了羊油的車軸，運轉得無比順暢。到次日凌晨，尚皮耶已經考慮了不下二十種暗殺方案，不僅參考了吟遊詩人的故事，還把以前看守主教座監獄時，那些囚犯的吹牛扯蛋考慮了進去。
持續不斷的思考，令他始終無法入睡。但尚皮耶不僅沒有感到疲憊，就連傷口恢復速度，相比前兩天也明顯加快不少：兩道劍傷全部停止出血，火辣辣的劇痛轉為一陣陣的隱痛，即使放著不管，也不會像之前那樣干擾思考。
【忍受屈辱吃肉喝酒，果然是個正確選擇。】尚皮耶把充當墊子的破麻袋踢到一邊，發現自己的動作明顯利落不少，血液流速大概率已經恢復正常。【難受了這麼長時間，手腳居然又變暖和了。不能浪費這股勁頭，一定要物盡其用！】
他開始專心致志地活動手腳，野心勃勃地為計劃做著準備。尚皮耶相信，如果雙獠鬼再找過來吹牛，憑他現在的狀態，暗殺成功率至少也能達到九成。為了增加保險，他還從地上撿了一塊木片，趁這會兒沒怪物關注自己，用腳鐐使勁打磨起了斷茬。
尚皮耶只花了很短時間，就做出了一個還算銳利的刀尖，順便還拿套頭衫下擺做了測試。實驗結果表明，這東西沒法砍剁，只能直來直去的戳刺。但要是扎對地方，比如柔軟的眼睛和脖子，照樣可以擊穿要害。如果雙獠鬼靠的夠近，而且足夠麻痹大意，那尚皮耶在全神貫注的情況下，一擊就能重創獸人戰酋，做到整支救世軍都無法達成的壯舉。
憑手頭的有限材料，他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然而，雖然尚皮耶進行了「充分準備」，在心裡殺了雙獠鬼成百上千次，但卻一直找不到機會下手，直到天亮也沒能把方案付諸行動。原因無他，雙獠鬼一直在忙著指揮大軍，整晚都沒在中軍大帳，或者說戰酋的私人帳篷附近現身。
事情還得從砍殺逃兵說起。獸人頭領舉行完儀式後，連一秒鐘都沒耽擱；他踢著遍地腦袋，當時就開始組織撤退。雙獠鬼逼迫留在河灘上的部下，冒著炮火排成緊密的行軍縱隊，然後再按照從左往右的順序，一批接一批地有序退回大營。無論蒙受多少損失，隊伍絕對不許停止；即便天靈蓋被炮彈掀掉，察覺之前也得繼續行軍
這道不合情理的命令，讓獸人蒙受了頗為嚴重的損失。如果沒有雙獠鬼的高壓，傷亡肯定不會如此誇張。但那些綠色皮膚的怪物，卻沒有一隻敢於抗議。獸人、哥布林、河童......綠膚民寧可被飛來的炮彈削掉上身，也不願意被首領的長斧分屍當場。他們在沉默中默默退出陣地，只留下橫七豎八的一地屍體，以及翻滾哀嚎的傷兵。
尚皮耶看得很清楚，那些嚴重受傷的獸人，只能在痛苦中飽受煎熬，沒有得到友軍的任何救助。人類軍隊就不會這樣做，尚皮耶之前打仗，在戰場上搶回了好幾位傷員。最兇險的一次，他自己也差點掉進陷阱，和傷員一起動彈不得。如果友軍沒有及時反擊，他們兩個肯定活不下來，要麼被火門手炮轟癟腦袋，要麼讓敵人直接活埋。
當著部下的面，戰酋把利斧毫不費力地單手旋轉三周，就像耍弄小木棍一樣從容。等表演完花式，他完全不帶過渡動作，直接就把斧刃用力劈下，將排在最前面的那隻逃兵，從頭到腳「咔嚓」斬作兩段。
其餘逃兵當即跪在大纛周圍，被同伴的死狀嚇得鬼哭狼嚎。很多人乾脆五體投地，用那種難聽方言反覆求饒，為了活命醜態百出。但這些表演，並不會讓他們的命運改變分毫。
獸人戰酋悠閒地跨過彈坑，利斧不停歇地舉起——落下。他按照從左到右、從後向前的順序，很快便將逃兵砍殺乾淨。鐵刃斬斷頸骨，發出令人心悸的鈍重聲響；火把噼啪燃燒，映出一股股噴涌而出的熱流。熱風自南向北緩緩吹過，帶來令人窒息的濃鬱血腥。
有幾隻膀大腰圓的獸人軍官，冒出的髒血確實會發光。尚皮耶看著那些瑩亮，不僅肚子裡面咕嚕咕嚕直響，腦袋也痛得像要裂開。不過，對他衝擊最大的，並不是綠皮怪物的悽慘死相，雙獠鬼處決逃兵時的那種果斷，才是真正能震撼心靈的東西。
雖然尚皮耶恨獸人戰酋恨得咬牙切齒，但他也不得不承認，這位身上布滿傷疤，手、腳、肩膀等處瘡皰連連的獸人頭領，確實是個不好惹的狠角色。除此之外，這貨還是名副其實的怪胎，似乎天生就同恐懼這種情緒無緣，哪怕在綠膚畜生裡面，也堪稱萬里挑一。
【戰酋在砍殺逃兵的時候，城牆上的炮擊可是一分鐘也沒停止。但雙獠鬼卻對掉在腳邊的鐵彈毫不在意，拿斧子剁腦袋的時候，眼皮都不眨一下。他對自己和別人的生命，沒有表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尊重，如果蒙德馬桑慘遭攻破，城裡的守軍和平民，只怕連淪為奴隸的機會都沒有。】
尚皮耶想像著子爵領首府慘遭屠戮的慘景，情不自禁地打起了冷戰。他望向地獄般的河灘，暗暗下定了決心：
【不能再這樣無所事事了。得想個計劃，必須想個計劃。下次再見到雙獠鬼，一定要把他給弄死，無論用什麼辦法，一定要讓這隻怪物咽氣。Two-Fang-Guy？我讓你變成Two-Body-Guy，死了也留不下全屍！】
有了目標後，尚皮耶一下子覺得全身無比輕鬆，連傷口疼痛都減輕不少。這天晚上，他在槍炮聲與流水聲的伴奏下輾轉反側，大腦就像上了羊油的車軸，運轉得無比順暢。到次日凌晨，尚皮耶已經考慮了不下二十種暗殺方案，不僅參考了吟遊詩人的故事，還把以前看守主教座監獄時，那些囚犯的吹牛扯蛋考慮了進去。
持續不斷的思考，令他始終無法入睡。但尚皮耶不僅沒有感到疲憊，就連傷口恢復速度，相比前兩天也明顯加快不少：兩道劍傷全部停止出血，火辣辣的劇痛轉為一陣陣的隱痛，即使放著不管，也不會像之前那樣干擾思考。
【忍受屈辱吃肉喝酒，果然是個正確選擇。】尚皮耶把充當墊子的破麻袋踢到一邊，發現自己的動作明顯利落不少，血液流速大概率已經恢復正常。【難受了這麼長時間，手腳居然又變暖和了。不能浪費這股勁頭，一定要物盡其用！】
他開始專心致志地活動手腳，野心勃勃地為計劃做著準備。尚皮耶相信，如果雙獠鬼再找過來吹牛，憑他現在的狀態，暗殺成功率至少也能達到九成。為了增加保險，他還從地上撿了一塊木片，趁這會兒沒怪物關注自己，用腳鐐使勁打磨起了斷茬。
尚皮耶只花了很短時間，就做出了一個還算銳利的刀尖，順便還拿套頭衫下擺做了測試。實驗結果表明，這東西沒法砍剁，只能直來直去的戳刺。但要是扎對地方，比如柔軟的眼睛和脖子，照樣可以擊穿要害。如果雙獠鬼靠的夠近，而且足夠麻痹大意，那尚皮耶在全神貫注的情況下，一擊就能重創獸人戰酋，做到整支救世軍都無法達成的壯舉。
憑手頭的有限材料，他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然而，雖然尚皮耶進行了「充分準備」，在心裡殺了雙獠鬼成百上千次，但卻一直找不到機會下手，直到天亮也沒能把方案付諸行動。原因無他，雙獠鬼一直在忙著指揮大軍，整晚都沒在中軍大帳，或者說戰酋的私人帳篷附近現身。
事情還得從砍殺逃兵說起。獸人頭領舉行完儀式後，連一秒鐘都沒耽擱；他踢著遍地腦袋，當時就開始組織撤退。雙獠鬼逼迫留在河灘上的部下，冒著炮火排成緊密的行軍縱隊，然後再按照從左往右的順序，一批接一批地有序退回大營。無論蒙受多少損失，隊伍絕對不許停止；即便天靈蓋被炮彈掀掉，察覺之前也得繼續行軍
這道不合情理的命令，讓獸人蒙受了頗為嚴重的損失。如果沒有雙獠鬼的高壓，傷亡肯定不會如此誇張。但那些綠色皮膚的怪物，卻沒有一隻敢於抗議。獸人、哥布林、河童......綠膚民寧可被飛來的炮彈削掉上身，也不願意被首領的長斧分屍當場。他們在沉默中默默退出陣地，只留下橫七豎八的一地屍體，以及翻滾哀嚎的傷兵。
尚皮耶看得很清楚，那些嚴重受傷的獸人，只能在痛苦中飽受煎熬，沒有得到友軍的任何救助。人類軍隊就不會這樣做，尚皮耶之前打仗，在戰場上搶回了好幾位傷員。最兇險的一次，他自己也差點掉進陷阱，和傷員一起動彈不得。如果友軍沒有及時反擊，他們兩個肯定活不下來，要麼被火門手炮轟癟腦袋，要麼讓敵人直接活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