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塵歸塵（三）
「噹噹噹噹」的動靜響起後，聰明小子立刻山谷射出了「小炮仗」，反應速度無可挑剔。但是，他們的存貨就那麼一點，越打數量越少，越打效果越差，就像是往河裡扔鐵疙瘩，連個水漂都沒打起來。
人類使用的奇異武器，反而是越打聲音越密，越打位置越近。也就幾分鐘的功夫，聰明小子便徹底落了下風，很多人被活埋在工事裡面，剩下的人大多風緊扯呼，也加入到了潰兵行列。
東南方向的戰鬥，至此勝負已分。不斷爆炸的奇異武器，震撼了整條山谷。聳立千年的灰黑色山峰，到處都發生了山體崩塌，碎石隆隆響著落入谷地，砸的舊河道塵土瀰漫，黃色煙霧甚至能一口氣衝上山頭。
無論進攻方還是防守方，肯定都有不少士兵罹難。但人類軍隊並沒有因此停止腳步，他們穿過嗆人的土塵，踩著滿地臭烘烘的獸人血漿，將工事裡殘存的敵人盡數消滅，以勝者之姿出現在尚皮耶視野當中。
那是一支非常奇怪的隊伍。他們沒打高舉藍底鳶尾花戰旗，僅有的幾面舊燕尾旗，五花八門繡什麼紋章的都有。單論軍容，這些人類士兵與憲警騎士沒得比，他們既沒有統一制式的鎧甲，也沒有統一樣式的軍服，從反光來看，全身板甲很少很少，最多也就是熟鐵胸甲，比米蘭、哥特或者法蘭克自產的大白鎧甲黯淡不少。
【就像是救世軍。】尚皮耶把斷手往邊上挪了挪，頓時又是一聲冷汗。
【不，比救世軍還要差上不少。阿熱莫主教座，隔三差五就會操練軍隊，有錢的時候還會來場演習，或者大規模的放鷹狩獵。但這支軍隊麼.......隊形也太散亂了，而且明顯分成好幾個集團，剛出山口，就開始有意識地保持間距。不可思議，城鎮民-兵水平的軍隊，居然能打穿山谷，把那些聰明小子攆得像狗一樣。】
更不可思議的還在後頭。就在尚皮耶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一個穿著紅色布面甲的步兵，突然把手裡的「棍子」抬高，對著中軍大帳所在的土丘，「噹噹噹噹」連打四槍。這說明了一個事實，一個匪夷所思的事情，他手裡那杆黯淡無光、小得看不清輪廓的武器，居然是可以連續射擊、比簧輪槍都厲害的新型火銃！
黃白色的槍口焰很亮，與火繩槍、火門槍完全不是一個路數。由於距離太遠，那個步兵根本不可能命中目標，但子彈的尖嘯聲，仍舊結結實實地砸進耳朵，令剛止住血的傷口再次刺痛起來。
【我居然蒙對了？】尚皮耶.魯蒙目瞪口呆，根本顧不上裂開的耳廓，任憑血液滴下脖頸、滲入衣領。【難不成，援軍真同世襲法師達成了交易？這些武器，雖然威力不如『小炮仗』，但一個人就能輕鬆操縱，我都想弄把過來試試了。】
「......」雙獠鬼沉默地站在半山腰，手爪颳得大槍吱吱作響。他望著東南方向的人類軍隊，眼神變得無比深沉，像是突然間變成了哲學家。「吾主曾經教誨。考驗總會在緊要關頭到來，若想過關，唯有全力應對。」他用家鄉話混合法語，自顧自地說了一大堆，然後猛地揮舞大槍，銃口對準柵欄附近的鼓手：
「敲夠沒有？都給我停手！到下面去，帶著剩下的聰明小子，領上所有可靠部落，到東南營地堵口子去！還愣著幹什麼？馬上行動！」
鼓手總共四人，被首領突然這麼一吼，每個人都是滿臉迷惑。但他們畢竟是親兵，哪怕死掉也不會頂撞。「馬上行動」倆詞出口後，四個獸人立刻丟下人骨鼓槌，滿頭大汗地跑向了下方營區。
「這麼快就投入預備隊？」尚皮耶虛弱地擺著左手，試圖趕走鼓手踩起的土塵。他給阿熱莫主教座的大人物站過不知多少崗，旁聽過無數軍事會議，早就攢了一堆專業名詞：
「綠大傻子，你未免太自信了吧。退一萬步講，就算你能撐過這波，接下來又打算怎麼堵漏？我們再來一支援軍，從北邊山口輕輕一捅，你的三座營地全都得完蛋。」
「現在才改變主意，想投靠受祝之民當參謀？」獸人戰酋看都不看尚皮耶一眼，尖酸刻薄的嘲諷還是首次出現：
「沒那個必要。我不會落魄到聽取野蠻人意見，即便你向我效忠，也不會獲得任何職位。為什麼不繼續說笑話？那才是小丑該做的事情。」
「你隨意。」尚皮耶聳聳左邊肩膀，但右胳膊也受到牽動，痛得他倒抽冷氣：
「嘶啊——我就待在這裡，待這裡繼續看戲。其實根本不用援軍，我們的人足夠收拾你了。看見沒有？看見人手一桿的傢伙什沒？你就算把剩那點綠皮全派出去，也不夠餵那些連發火銃的。趕快讓河童廚師準備魚湯吧，不然晚上全得癟肚子；俺們人類只優待同類俘虜，抓到綠皮怪物，一律先餓兩天殺殺威風！」
「十桿新式火銃，最多十二桿。這就是你們所有的新式武器。」雙獠鬼升起瞬膜，漫不經心地說到：
「凡人視力孱弱，瞧不清遠方物體的細節，你看錯也屬正常。順便一提，不要以為連發火銃多麼了不起，這種廉價貨色，反器材槍足以應付。但它是吾主親賜的禮物，用在你們身上未免可惜，還是交給聰明小子比較——喔呵，不錯，他們已經開始行動了。小娃崽，瞪大眼睛仔細看好了，只要滑翔機起飛，東南營地的凡人就會全部完蛋！」
「滑翔機？」尚皮耶品味著這個陌生單詞，心裡突然「咯噔」響了一聲。他趕緊把視線挪向工兵營地，試圖證實心中猜想。果不其然，聰明小子正在那裡熱火朝天地忙活，兩架新造的大風箏已經升空，搖搖晃晃地越飛越高；另外還有四架同類躺在空場，顯然是在排隊等待起飛。
人類使用的奇異武器，反而是越打聲音越密，越打位置越近。也就幾分鐘的功夫，聰明小子便徹底落了下風，很多人被活埋在工事裡面，剩下的人大多風緊扯呼，也加入到了潰兵行列。
東南方向的戰鬥，至此勝負已分。不斷爆炸的奇異武器，震撼了整條山谷。聳立千年的灰黑色山峰，到處都發生了山體崩塌，碎石隆隆響著落入谷地，砸的舊河道塵土瀰漫，黃色煙霧甚至能一口氣衝上山頭。
無論進攻方還是防守方，肯定都有不少士兵罹難。但人類軍隊並沒有因此停止腳步，他們穿過嗆人的土塵，踩著滿地臭烘烘的獸人血漿，將工事裡殘存的敵人盡數消滅，以勝者之姿出現在尚皮耶視野當中。
那是一支非常奇怪的隊伍。他們沒打高舉藍底鳶尾花戰旗，僅有的幾面舊燕尾旗，五花八門繡什麼紋章的都有。單論軍容，這些人類士兵與憲警騎士沒得比，他們既沒有統一制式的鎧甲，也沒有統一樣式的軍服，從反光來看，全身板甲很少很少，最多也就是熟鐵胸甲，比米蘭、哥特或者法蘭克自產的大白鎧甲黯淡不少。
【就像是救世軍。】尚皮耶把斷手往邊上挪了挪，頓時又是一聲冷汗。
【不，比救世軍還要差上不少。阿熱莫主教座，隔三差五就會操練軍隊，有錢的時候還會來場演習，或者大規模的放鷹狩獵。但這支軍隊麼.......隊形也太散亂了，而且明顯分成好幾個集團，剛出山口，就開始有意識地保持間距。不可思議，城鎮民-兵水平的軍隊，居然能打穿山谷，把那些聰明小子攆得像狗一樣。】
更不可思議的還在後頭。就在尚皮耶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一個穿著紅色布面甲的步兵，突然把手裡的「棍子」抬高，對著中軍大帳所在的土丘，「噹噹噹噹」連打四槍。這說明了一個事實，一個匪夷所思的事情，他手裡那杆黯淡無光、小得看不清輪廓的武器，居然是可以連續射擊、比簧輪槍都厲害的新型火銃！
黃白色的槍口焰很亮，與火繩槍、火門槍完全不是一個路數。由於距離太遠，那個步兵根本不可能命中目標，但子彈的尖嘯聲，仍舊結結實實地砸進耳朵，令剛止住血的傷口再次刺痛起來。
【我居然蒙對了？】尚皮耶.魯蒙目瞪口呆，根本顧不上裂開的耳廓，任憑血液滴下脖頸、滲入衣領。【難不成，援軍真同世襲法師達成了交易？這些武器，雖然威力不如『小炮仗』，但一個人就能輕鬆操縱，我都想弄把過來試試了。】
「......」雙獠鬼沉默地站在半山腰，手爪颳得大槍吱吱作響。他望著東南方向的人類軍隊，眼神變得無比深沉，像是突然間變成了哲學家。「吾主曾經教誨。考驗總會在緊要關頭到來，若想過關，唯有全力應對。」他用家鄉話混合法語，自顧自地說了一大堆，然後猛地揮舞大槍，銃口對準柵欄附近的鼓手：
「敲夠沒有？都給我停手！到下面去，帶著剩下的聰明小子，領上所有可靠部落，到東南營地堵口子去！還愣著幹什麼？馬上行動！」
鼓手總共四人，被首領突然這麼一吼，每個人都是滿臉迷惑。但他們畢竟是親兵，哪怕死掉也不會頂撞。「馬上行動」倆詞出口後，四個獸人立刻丟下人骨鼓槌，滿頭大汗地跑向了下方營區。
「這麼快就投入預備隊？」尚皮耶虛弱地擺著左手，試圖趕走鼓手踩起的土塵。他給阿熱莫主教座的大人物站過不知多少崗，旁聽過無數軍事會議，早就攢了一堆專業名詞：
「綠大傻子，你未免太自信了吧。退一萬步講，就算你能撐過這波，接下來又打算怎麼堵漏？我們再來一支援軍，從北邊山口輕輕一捅，你的三座營地全都得完蛋。」
「現在才改變主意，想投靠受祝之民當參謀？」獸人戰酋看都不看尚皮耶一眼，尖酸刻薄的嘲諷還是首次出現：
「沒那個必要。我不會落魄到聽取野蠻人意見，即便你向我效忠，也不會獲得任何職位。為什麼不繼續說笑話？那才是小丑該做的事情。」
「你隨意。」尚皮耶聳聳左邊肩膀，但右胳膊也受到牽動，痛得他倒抽冷氣：
「嘶啊——我就待在這裡，待這裡繼續看戲。其實根本不用援軍，我們的人足夠收拾你了。看見沒有？看見人手一桿的傢伙什沒？你就算把剩那點綠皮全派出去，也不夠餵那些連發火銃的。趕快讓河童廚師準備魚湯吧，不然晚上全得癟肚子；俺們人類只優待同類俘虜，抓到綠皮怪物，一律先餓兩天殺殺威風！」
「十桿新式火銃，最多十二桿。這就是你們所有的新式武器。」雙獠鬼升起瞬膜，漫不經心地說到：
「凡人視力孱弱，瞧不清遠方物體的細節，你看錯也屬正常。順便一提，不要以為連發火銃多麼了不起，這種廉價貨色，反器材槍足以應付。但它是吾主親賜的禮物，用在你們身上未免可惜，還是交給聰明小子比較——喔呵，不錯，他們已經開始行動了。小娃崽，瞪大眼睛仔細看好了，只要滑翔機起飛，東南營地的凡人就會全部完蛋！」
「滑翔機？」尚皮耶品味著這個陌生單詞，心裡突然「咯噔」響了一聲。他趕緊把視線挪向工兵營地，試圖證實心中猜想。果不其然，聰明小子正在那裡熱火朝天地忙活，兩架新造的大風箏已經升空，搖搖晃晃地越飛越高；另外還有四架同類躺在空場，顯然是在排隊等待起飛。